不投降的疯子

醉梦·聊生
2018-04-12 看过

当你能够理解“生命”这个词的时候,你已经拥有它有些年头了,你不能说你讨厌它就把它丢掉,尽管它有时候真的令人讨厌。

读完珍妮·罗森的《高兴死了!!!》一书,我明白了它为何畅销,在吃饱穿暖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唯一追求的时候,绝大多数人都把力气花到了精神追求上,精神不是胃,填饱了就完事,精神就像大脑的那些沟壑一样,纷繁复杂,一不小心,它就会一团乱麻,从而影响到人的行动。于是,随着历史的演进,人类或多或少都患上了精神病,以至于有人说,如今这个时代,没点儿精神病,都不好意思在世上混。

本书的作者珍妮很“幸运”地患上了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听起来就让人头疼精神病,抑郁症、躁狂症、焦虑症、强迫症、妄想症、人格障碍、睡眠障碍、自虐、社交恐惧等等,可以说能取得出名字的,她全包。这本书算是她博客的一个集结,读这本书的时候,我们进入了她的世界,进入了她奇思妙想的很私人化的空间,她让罗里不管是几号张开双臂兴高采烈地迎接我们,用幽默的口吻向我们展示了从小到大不间断折磨她的那些“亲密”的病症朋友。读完这本书,我们不仅认识了一个乐观的胆大包天的女子,也对她的那些病症朋友了然于胸,知道如何与它们相处,这是深受其扰的所有人的福音,而这本书,就像作者自己说的,古怪、有趣、诚实,以及不止一点点的特别。

这本书的内容涵盖了作者生活的方方面面,因为抑郁,她的圈子不大,但她的思维可以拓展到无限远,某种程度上我们会以为她是在跟现实世界过不去,故意刁难,但这就是她的目的。一方面可以打发无聊的时光,她说在无聊的时候她擅长什么都不做,喜欢盯着狗屎,也就是电视、互联网、书籍等等,其实这些很多人都擅长,于是拉近了与读者的距离,她还怀疑她上辈子是个雕像,无疑是引人发笑;另一方面显示出自己的特立独行,每个人都有反叛的基因,他们的反叛不过是为了博得其他人的关注与认同,而这一过程恰恰弥补了他们跟精神疾病斗争时所经历的苦痛,如果不出怪招,疾病会更容易吞噬他们。

读到作者凌晨失眠时写在手机里的那些笑话,我感觉这不可能出自一个精神病人之手,太好笑了,实在忍不住,比如“奶奶短裤”,但这就是全书的基调,从作者挖出死去的也有还喘气的名人给她写滑稽的推荐语开始,从调侃封面开始,作者就在发出预警,这是一本非常好笑的书,随便举个例子,“醉酒”在澳大利亚被称作“穿上一只摇摇晃晃的靴子”和“脱下你的脸”,最后“打个五彩斑斓的哈欠”。

作者还有一个笑料的来源,那就是她收集的动物标本,算是一种口味独特的精神寄托,她与她的标本们度过了很多有意思的时光,也让我们有幸作为看客与他们共享了那些美妙的时光。

当然也有些笑话很冷,尤其涉及词语拼写、谐音之类,有些少儿不宜,但包含了作者从不同角度对于生活的思考,她的思维里总有些异于常人的东西,或者常人不屑去关注的东西,每一个正常的事物到了她的脑袋里都变得奇形怪状,要么是恶魔,要么是僵尸、吸血鬼,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特异功能,能把一潭死水想象成妖魔横行,兴许这真的是一种对付精神疾病的有效的方法。

讲笑话她很厉害,讲道理她也不甘示弱,于是我们读到了很多她与家人,尤其是丈夫维克托之间的那些争吵,读到了她与精神科医生的牛头不对马嘴,她就像个漫游的孩子,永远好奇心十足,永远不消停地对周围人开着玩笑,也许是为了逗笑他们,也许是为了逗笑自己,我想更多是为了赶跑缠住她不放的那些病魔。

其实仔细品味她的那些道理,并不是一无是处,纯粹为了好玩,大部分让人特别信服,你会惊呼,真的是这么回事儿,她就像用了一种神奇的魔法,把不相干的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虽然只是一种感觉,看不见摸不着,但我们就是能够与她产生共鸣。比如她提出的一个设想,刚学会飞的小鸟会不会试着停在云朵上,如果会,小鸟的感觉是不是就好像你以为自己已经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但实际上不是,于是你摔了下去时感受到的一样。

于是读这本书的过程中,我们会发出疑惑,她逻辑性这么强,她真的是疯子吗?

然而这本书的大部分内容却都是在讲她在病痛中的挣扎,再幽默的心态,也要直面黑暗,她的陈述方式仍是轻松的类比居多,但其中的难受我们感同身受,因为那些描述过于形象,明显有夸大嫌疑,谁都知道她是在苦撑,我们同情她的同时也强化了自己,我们要以她为榜样,再苦再累也要活得异想天开,尽管每天我们得到的勺子不多,我们也要骄傲地活着。不是所有人都会功成名就,有些人一事无成,无所事事,还不断拖累这个世界,但这些都不是他们愿意,他们也在斗争,就像作者一样,硬着头皮面对这个世界,写下内心里的真实想法,并不惜拿自己的病开涮,在我们眼里,她是一个不向病魔投降的坚强的疯子。

就像周星驰电影里的小人物,或者《大佛普拉斯》里的肚财与菜埔,山下敦弘作品里的那些处于人生低谷的失败者,他们是构成社会的一部分,他们有他们的光芒所在,我们应该多关注他们,就像我们应该关注像珍妮·罗森一样患有精神疾病的人们一样,因为这个世界有太多跟他们一样被忽视的人。

精神疾病不该被忽视,与精神疾病斗争也并不丢脸,我们应该加强对于新兴知识的普及,而不是遮掩藏匿,要让所有人心知肚明,从孩子的教育抓起,正视抑郁症、同性恋、女权主义、宗教信仰这些名词代表的含义,以一个更开放的姿态与时俱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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