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农村走出的人,为何不愿意书写农村

夏学杰
2018-04-12 13:43:25

《村庄,我们的爱与疼痛》,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看过之后让人心酸、阵痛,我感觉心像被揪起来一样。当然,书中也不乏暖意,不乏温馨的感动,不过给我最大的感受还是酸楚。一位朋友向我推荐时说,他的同学挺认可这本书,都觉得写得很真实。是呀,唯有真实才有如此的力量。

  《村庄,我们的爱与疼痛》是一本乡村散文选集,收录了鲁顺民、刘亮程等多位著名作家的乡村叙事散文作品。从自然和生活环境、劳动形态、人际关系,到几代农民的精神活动,全书从多个侧面叙写中国农村自改革开放以来几十年间的巨大变化,从底层与边缘的角度展开了一个个更需要关注的世界和人生。正如记者夏榆在《西海固的爱与疼痛》的结尾所言:“我看着西海固贫穷而坚忍的人群,我觉得对西海固的体察是我阅历和经验的一次延伸,是我穿越自己经验和阅历边界的一次行旅。”

  书中记录的一些痛苦与挣扎超乎我的常识。一个孩子从家里带到学校的菜竟然只是油和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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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我们的爱与疼痛》,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看过之后让人心酸、阵痛,我感觉心像被揪起来一样。当然,书中也不乏暖意,不乏温馨的感动,不过给我最大的感受还是酸楚。一位朋友向我推荐时说,他的同学挺认可这本书,都觉得写得很真实。是呀,唯有真实才有如此的力量。

  《村庄,我们的爱与疼痛》是一本乡村散文选集,收录了鲁顺民、刘亮程等多位著名作家的乡村叙事散文作品。从自然和生活环境、劳动形态、人际关系,到几代农民的精神活动,全书从多个侧面叙写中国农村自改革开放以来几十年间的巨大变化,从底层与边缘的角度展开了一个个更需要关注的世界和人生。正如记者夏榆在《西海固的爱与疼痛》的结尾所言:“我看着西海固贫穷而坚忍的人群,我觉得对西海固的体察是我阅历和经验的一次延伸,是我穿越自己经验和阅历边界的一次行旅。”

  书中记录的一些痛苦与挣扎超乎我的常识。一个孩子从家里带到学校的菜竟然只是油和盐,而学校的伙食中本来就是缺少蔬菜的。“那罐头瓶里面有两种颜色,一半白色在底下,一半黑色在上面浮着,白的是盐,黑的是炝过的油,两种东西混合起来,叫做‘油盐’。那孩子将油和盐搅拌后充分混合了,又要出一勺来拌菜里,香喷喷地吃着。”而我以前听过最惨烈的咸菜,还是爸爸说他念书时有同学带油炒咸盐粒。在《歧路上的孩子》一文中一位十三岁孩子在教室晕倒,师生将其送到医院,当老师向她要父母电话时,孩子摇了摇头说,别打了。她父母都在广东打工。家里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那个女生每到周末回家,都是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洗衣做饭,自己照顾自己。一顿泡碗方便面,吃一碗水泡饭是常有的事。而《西海固的爱与疼痛》给我感觉的则不只是疼痛了,是强烈的震撼。马燕每天只能吃两顿饭,而且还不能放开吃。记者问她最理想的生活是什么,她说:“除了读书,我还有一个理想就是能饱饱吃一顿馍。”尽管我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但是那样艰苦的描述,还是超乎我的视界。《铁》、《公办王家山》、《西海固的爱与疼痛》等篇目,我都是含着眼泪看完的。

  真实的不仅是那些记录,还有作者或被采访对象的自我拷问和深思。在《我是农民的儿子》中被采访老师说:“现在想来,为什么不可以为我自己讲课的那个教室装上几块玻璃,至少可以让我班上的学生少挨点冻。可是在那样的环境里,我只想着怎样改变自己的命运,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如何帮助学生。”北京大学钱理群教授发现一个问题:他身边来自农村的学生在学术上所做的题目、研究方向,几乎没有一个与农村有关。那位老师在反思钱理群的疑问时写道:“一个人内心最沉重的东西总是不想去面对,既然没有力气抚平自己内心那惨痛的伤痛,除了回避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我们这些从农村考学出来的人,回到村里相聚的时候,一般不会谈论乡间的事情,因为我们对这些无能为力,除了痛苦只有无奈。我们宁愿将这痛苦和无奈压在各自的心底,而不愿意老在嘘唏感叹中互相感染。”

  此书也给予了我巨大力量。在那异常艰苦的环境下,依然有不背叛良知、不放弃梦想的,如山村教师王福林、张燕和她的母亲,他们的坚守与韧劲,让人肃然起敬,让我感觉我以往的痛苦大都不值得一提。

  “当下不少非农民家庭出身的贤达人士正在为改变农民的境遇而竭力呼吁,我一听见他们的声音就恨不得向他们脱帽致敬。”我也想把良知、良心,送给这本书的写作者们,感谢他们为农民农业农村鼓与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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