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风情 剧院风情 8.5分

戏精的一生

Max Hass
2018-04-12 11:44:09

我读过的第五本毛姆的长篇。前两本《面纱》和《情迷佛罗伦萨》令我大失所望,所以放低期待读《剧院》,最终感受有所缓和。

(本书翻译不敢恭维)

毛姆喜欢写婊子(这里不置贬义),茱莉亚无疑是标准的婊子。她的爱情观一生也没有长进,20多岁的煎熬在40多岁复刻般重演,你若说她的爱情是悲剧的,的确,她爱的人不爱她,爱她的人她不爱。然而对比众生,套牢迈克尔和查尔斯这两种类型男神的一生,又在子辈身上摄取活力,恐怕也没有多少女人敢说比她幸运。

她的一生彻底沦陷在演戏的本能中,以至于她所受的折磨几乎是咎由自取。况且这种折磨对他人造成的伤害更深。结尾罗杰的自白是全书核心,反观茱莉亚,全书从头至尾的心理活动都是放屁。

她要艺术上的自由,必然会妨碍生活上的秩序。所以即使主观上她愿意做一个传统的好妻子、好母亲、好女儿,甚至好情人,客观条件也不存在,或者说错过了。

她有机会做追求平凡幸福的女人。第一次是让步于迈克尔的事业心,第二次是看不起查尔斯的爱情。

那么就当一个纯粹的艺术家吧,可是为什么要结婚生子?

因为该死的情欲。

她能给罗杰最高的幸福就是不要生下他,既然已经生下了,那么最好就是不干涉他,给予他充分的自由。茱莉亚做到了,因为她根本没有功夫顾及罗杰。她到最后都不服气,认为罗杰在责怪她作为母亲的失职。

难道没有吗?

如果茱莉亚和迈克尔不做夫妻,只做合伙人,他们的艺术生涯也很有可能辉煌。艾维斯虽然演戏蹩脚,对这一点倒是看得很清楚,艺术与人生有太多的互斥。

本书贯穿写的就是这种互斥。

结尾茱莉亚的心理活动看似很成熟,即摆脱情欲的纷扰,认识到唯有艺术才是至高的真实,唯有个人的自由才是最大的快乐。

其实没有多少长进。

十几年前她对迈克尔的爱情消失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能彻底告别情欲吗?很难讲,尤其考虑到她的快乐很大程度建立在对情敌的打击和对负心汉的报复。何况他对罗杰仍不理解、可能永远也不会理解。

为什么茱莉亚会轻易爱上庸俗的鼠辈汤姆?为什么会在火车上和莽汉陷入危险?为什么会到商业街勾引路人?

“法国女演员总是有情夫的。”

茱莉亚是易于陷入激情的,只是缺乏机会而已。她被婚姻中忠实的妻子这一个角色限制了。她不可能和迈克尔离婚从而彻底屈从爱情,所以她仍有被情欲折磨的危险。

情欲是她的艺术灵感,而这段婚姻是她的坟墓。

有情人就足够了,结婚嘛,很有可能会破坏艺术生涯。因为婚姻是静止状态的赌博,只有成功和失败。

她需要热烈的情人。

茱莉亚鼓吹艺术具有至高的真实性,只因为她的生活、她的婚姻都是失败的。

即便茱莉亚没有撇清艺术与生活,她还是在艺术中感受了至福之乐。或许毛姆在呼吁读者:去爱艺术吧,总归不会吃亏的。

哈哈。

可怜的查尔斯。茱莉亚宁愿妄想他是阳痿,也不愿相信他具有罕见的骑士风度。

他又能从艺术中得到多少安宁呢?

乏味的男人,总是会爱上婊子。

我在开头写道“婊子”是不置贬义的(口是心非?),因为优秀的艺术处理不会赤裸裸地褒贬人物,即使有所取舍,作者也会将即兴判断的权利交给读者。

那么读者就会看到人物的立体性。

福楼拜高呼“艾玛就是我!”,意思已再明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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