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活奇特的历史景观

摇摆的乐企鹅
2018-04-12 11:05:05

“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意思是如果没有孔圣人创立儒家让我们看清世界、看清社会、看清自己,芸芸众生岂不是像在黑夜当中盲盲然无所之?而在儒家的光辉之下,始终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数千年纠缠不清、棘手难办,那就是“秦”。从结果来说,秦把儒家一直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天下一统变为现实,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在中华民族历史上闪耀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而从方式来说,秦却抛弃了和谐宽厚的王道,置仁礼于不顾,以严苛的法家思想治世,遵法则受赏,违法则诛杀,甚至十户连坐,杀个彻底。对于秦,儒家是既羡慕嫉妒恨又怒火中烧气,偏偏在当时又拿它没有办法,只能在后世的思想中去打击它、压迫它,把它推搡到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让人们去反对它、唾弃它。从贾谊的《过秦论》,到杜牧的《阿房宫赋》,这些传世名篇自是文采非凡,也很自然地煽动起了人们的“反秦”情绪。但历史真是如此吗?就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吗?在读完《大秦帝国》的第一部《黑色裂变》之后,一向认为“天下苦秦久矣”的我,对秦的看法发生了改观。虽然有很多虚构的地方,但作者对秦是充满感情的,也懂得表达这种感情,也能用翔实的史实和精妙的文笔让这种感情在读者心里生长、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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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意思是如果没有孔圣人创立儒家让我们看清世界、看清社会、看清自己,芸芸众生岂不是像在黑夜当中盲盲然无所之?而在儒家的光辉之下,始终有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数千年纠缠不清、棘手难办,那就是“秦”。从结果来说,秦把儒家一直梦寐以求却又求之不得的天下一统变为现实,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在中华民族历史上闪耀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而从方式来说,秦却抛弃了和谐宽厚的王道,置仁礼于不顾,以严苛的法家思想治世,遵法则受赏,违法则诛杀,甚至十户连坐,杀个彻底。对于秦,儒家是既羡慕嫉妒恨又怒火中烧气,偏偏在当时又拿它没有办法,只能在后世的思想中去打击它、压迫它,把它推搡到暗无天日的角落里,让人们去反对它、唾弃它。从贾谊的《过秦论》,到杜牧的《阿房宫赋》,这些传世名篇自是文采非凡,也很自然地煽动起了人们的“反秦”情绪。但历史真是如此吗?就没有别的可能性了吗?在读完《大秦帝国》的第一部《黑色裂变》之后,一向认为“天下苦秦久矣”的我,对秦的看法发生了改观。虽然有很多虚构的地方,但作者对秦是充满感情的,也懂得表达这种感情,也能用翔实的史实和精妙的文笔让这种感情在读者心里生长、蔓延、爆发开来,最终影响你对世界观和历史观。

这本书里,你可以看到:

——七国并立的大观

开篇之初,作者就搭建了一个六国会盟、共谋西秦的舞台。上将军庞涓踌躇满志、野心勃勃,怂恿魏惠王盛邀五国共同分秦,泱泱六国君主粉墨登场。燕王固执老迈,赵王英气逼人,齐王内外兼修,韩王保守阴沉,楚王短浅天真,魏王奢侈自大,这些君主主宰着我们熟悉的神州大地,同属一脉又相互图谋。认真去体察这种天下格局,对习惯于华夏一统的我们来说,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如果用现代的地名来演绎,大概就是山西人拉上北京人、河北人、山东人、湖北人、湖南人一起图谋陕西人,只要想到如今紧密团结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为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努力奋斗的全国各省人民,在两千多年前还在为争夺地盘斗得你死我活,很自然会产生一种奇妙有趣的历史沧桑感。

——帝国崛起的根脉

下刚健有力,上宽厚包容,吉。秦虽为弱国,但人民无不抱着强烈的爱国热情,有着淳朴深沉的乡土情怀,蕴藏着自强不息的强大能量。只要于国有利,老秦人民是有无私奉献的觉悟的。“赳赳老秦,共赴国难。”秦人在交谈时,常常会说起这么一句口头禅,正是他们最鲜活生动的写照。即便是反对卫鞅变法的贵族,也并不全是从自己的私利出发,而是怀着对秦穆公和百里奚所持王道的坚守。秦孝公嬴渠梁,虽然没有经世大才,但虚怀若谷、礼贤下士,隐忍不发、徐徐图之,在得到卫鞅之后,又能完全放手,绝对信任。什么叫“君子以厚德载物”?这就叫君子以厚德载物。下有如斯之民,上有如斯之君,秦崛起的根基本身就是很稳固的。相比之下,当时最强的魏国虽然经过变法而壮大,但人民争名逐利、贪慕虚荣,君主昏庸不明、声色犬马,有一庞涓而无法尽用之。桂林之战、马林之战终结了魏的强国地位,但失败的种子其实早就已经悄悄埋藏。

——吞吐山河的胸怀

国家力量,能因一人而强;天下大势,能因一人而变。一个人的力量,也可以达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在今天是难以想象的。想想卫鞅当年,身怀鬼谷绝学,只身一人下山,踌躇满志要改写天下命运,眼光何等高远,内心何等自信。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君主选他而是他选君主了,正是那择木的良禽,故有“三试孝公”。新法推开,他要改变的不是几个人的事情,而是大秦千里土地上数以百万计人民的事情,没有超人的毅力和本领如何做到?他聪慧敏锐而又果断坚决,他思虑周全而又敢于冒险,对秦孝公赤胆忠心、毫无保留,对秦国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在这本书里,卫鞅几乎就是一个“完人”。无怪乎一千多年后,另一个变法贤士王安石感慨“今人未可非卫鞅,卫鞅能令政必行”。可惜,他奋斗一生也没能成就卫鞅那样的伟业。

——百家争鸣的勃勃

百花齐放,这种景象不是抽象的而是具体的;百家争鸣,他们的思想不是要束之高阁而是要经世济民的。在那样的时代背景下,作者给诸子百家也拓出一片舞台来,让人们能够睹其庐山面目、闻其音容笑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鬼谷子,无人见其真身,他培养的庞涓、孙膑、卫鞅乃至后来的苏秦、张仪,分属兵家、法家、纵横家等多个流派,全部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鬼斧神工、兼爱非攻的墨子,将一群怀着共同理想的年轻人聚在一起,竭尽全力用行动消弭战争、贯彻自己的主张,对自然物理的通晓、对器具工程的掌握,天下无人能出其右;高举王道、辩才无碍的孟子,也要在性恶论前不知所措,咬牙切齿地说出“杀尸子”三个字来(尸子是一个学者),虽有百步穿杨的神奇膂力和目力,却不封侯拜相宁愿周游列国撒播仁的种子。至于传说中变法的李悝、吴起,弘扬王道的百里奚,乃至于当世法家另一巨子申不害,真可谓你方唱罢我登场,让人目不暇接。在那样的一种环境中,读着这些伟人的发表高论,会由衷对中华传统文化产生赞叹之情,这些深邃的思想,中华民族消化了两千多年仍没有完全吃透。

——杀身成仁的坦荡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把自己的生命看得淡、把国家兴盛人民福祉看得重,能坦坦荡荡迎接死亡,这种人的死是重于泰山的。从书中的脉络来看,卫鞅必须死,因为他的权力和威望已经大到了不受自己主观意志掌控的地步。他因变法而起,最后却变成变法所反对的东西——特权阶级。他不死,变法的思想会被他自己成为权贵的事实所否定,新君必然无力、变法势难长久。正如五月天的一首歌中所唱,有时候“放手其实才是拥有”。生时,他如火焰般燃烧成就变法;死时,他又如火焰般熄灭成就变法。儒家所讲的杀身成仁、舍身取义,在他身上有了最动人的体现。虽然明知史实可能并非如此,读到这里依然被深深震撼。

当然,作为历史小说,在史实和情节的处理上,还是有一些瑕疵,比如对卫鞅过于圣化,对他施刑公子虔的行为解释较为牵强;对法家过于美化,把十户连坐这种酷刑也当作人民拥戴的善法;对卫鞅之死过于理想化,甚至有秦孝公嘱咐卫鞅“彼可取而代之”并暗留遗诏的情节,未免过于夸张;白雪和卫鞅之间的爱情我认为是典范,然相拥而死的结局或许还能有另外一种可能。当然,还是那句老话,瑕不掩瑜,这些都不影响我爱这本书、爱遥远的秦国、爱伟大的卫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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