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帝国一座城

书海冲浪者
2018-04-12 07:57:26

上学时候读西方小说,经常会看到诸如拜占庭风格、哥特式建筑之类的词句,但对于它们具体是什么样子,拜占庭、哥特又代表什么意思,很长时间里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这是让自诩为历史爱好者的我一直以来都感到颇为惭愧的一件事情。直到后来,看过了布罗代尔的《文明史》,才知道拜占庭是一个以都城名字命名的帝国,是东罗马帝国的另一个别称;而直到后来的后来,看过了乔纳森·哈里斯的这本《拜占庭简史》后,才对它的历史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拜占庭帝国的肇始在中国人看来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乌斯一世认为帝国太大了,不方便治理,也无法应对频繁发生的野蛮人入侵,便将整个帝国分为东西两部分,分别交由他的两个儿子阿尔卡狄乌斯和霍诺里乌斯治理——多么奇怪的逻辑!而东部的那一半帝国,也就是东罗马帝国,因为定都于拜占庭,也被后世史学家称作拜占庭帝国。与西罗马帝国的短命不同,这个帝国非同一般。它处在征伐无休的中世纪,又恰位于中西文明的交汇点上,又正在基督教、伊斯兰教冲突交锋的前沿地带,从一开始就面临着极为严峻的生存危机,从斯拉夫人到波斯人、再到阿拉伯人、日耳曼人、罗斯人、诺曼人……周边的对手换了一茬又一茬,它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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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时候读西方小说,经常会看到诸如拜占庭风格、哥特式建筑之类的词句,但对于它们具体是什么样子,拜占庭、哥特又代表什么意思,很长时间里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这是让自诩为历史爱好者的我一直以来都感到颇为惭愧的一件事情。直到后来,看过了布罗代尔的《文明史》,才知道拜占庭是一个以都城名字命名的帝国,是东罗马帝国的另一个别称;而直到后来的后来,看过了乔纳森·哈里斯的这本《拜占庭简史》后,才对它的历史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拜占庭帝国的肇始在中国人看来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乌斯一世认为帝国太大了,不方便治理,也无法应对频繁发生的野蛮人入侵,便将整个帝国分为东西两部分,分别交由他的两个儿子阿尔卡狄乌斯和霍诺里乌斯治理——多么奇怪的逻辑!而东部的那一半帝国,也就是东罗马帝国,因为定都于拜占庭,也被后世史学家称作拜占庭帝国。与西罗马帝国的短命不同,这个帝国非同一般。它处在征伐无休的中世纪,又恰位于中西文明的交汇点上,又正在基督教、伊斯兰教冲突交锋的前沿地带,从一开始就面临着极为严峻的生存危机,从斯拉夫人到波斯人、再到阿拉伯人、日耳曼人、罗斯人、诺曼人……周边的对手换了一茬又一茬,它却兀自挺立不倒,从395年正式分治到1453年最终被奥斯曼帝国苏丹穆罕默德二世彻底征服,总共历经12个朝代、93位皇帝,延续时间长达1058年。

它有什么秘诀呢?哈里斯教授通过对其长达11个世纪的历史脉络的认真梳理,为我们介绍了其中的关键人物和重大事件,用极为简明的笔调描绘了拜占庭帝国绵延千年的历史烽烟、起伏不定的兴衰运势、充满张力的社会文化和极为浓郁的宗教气息,勾勒出了拜占庭帝国社会、政治、军事、宗教、文化和艺术等大致景象,既有总体的把握,又有细部的描画,为我们揭开了这一神奇帝国的神秘面纱。

拜占庭的历史就是一部合纵连横史。拜占庭诞生于罗马帝国的腹胎之中,继承了它的大部分基因,包括面积很大,但又随着自身实力变化而时盈时缩的疆域。疆域之所以会变动不居,是因为拜占庭帝国周围强敌环伺,东面有波斯人,西面有汪达尔人、哥特人,南面有阿拉伯人,北面有斯拉夫人、法兰克人、罗斯人、保加利亚人,一个个都对拜占庭虎视眈眈,不断的入侵、掠夺与围攻。在这样严酷而凶险的环境中,自身实力又不占绝对优势,拜占庭帝国在适应环境、应对挑战的过程发展出了自己独特的生存技能,那便是或者将不断冲击边界的族群纳入自己的版图,让其成为自己的屏藩;或者借助金钱的力量加以引诱,借助一方打击另一方;或者将入侵者融入自己的宗教和宗教体系,使其成为自己的一部分;或者借助于自身高大威严奢华的建筑对蛮族在精神上加以震慑。所以说,拜占庭挺立千年的致胜法宝可能有希腊火的原因,可能有城池固若金汤的原因,但更多的则是利用了金钱在各种政治力量之间相互制衡的结果,它本身就是一个社会体通过种种办法适应周遭环境的生动样本。

拜占庭的历史就是一部城市发展史。拜占庭帝国的核心是拜占庭城,也就是现在的伊斯坦布尔。这座城市在罗马皇帝君士坦丁时期得到重建,成为一座未受多神教信仰污染的纯基督教城市,东西分治后成为东罗马帝国的首都。它所面临的边境地区巨大而频繁的压力成为决定拜占庭发展脉络的主线,因此城市便不断得到扩建、加固,城墙厚达4.5米,使得其成为名副其实的牢不可破的坚固堡垒。它无数次被敌人所围困,但所有的敌人却只能止步于其高高耸立的城墙,望城兴叹,而帝国也靠着这座伟大的城堡一次次起死回生——在其长达千年的历史中仅有两次破城记录,第一次来自于第四次十字军东征,第二次即是穆罕默德二世的毁灭之战。拜占庭也不是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加固城墙,也特别注重城市的建设,在此复制了罗马城中所有能找到的宏伟建筑和纪念碑,包括元老院、大皇宫、中心广场、战车竞技场,还发展出了教堂、医院、城市浴室、引水渠等大型公共建筑与服务,并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风格。它也因为边境地区巨大而频繁的军事压力而形成了它独特的社会和文化。

拜占庭的历史就是一部宗教冲突史。拜占庭帝国不同于古罗马世界的最显著因素,是其基督教信仰的全面普及,以及其遍布城市各处的雄伟壮观的基督教教堂。但是,整个帝国基督教化的过程绝非一帆风顺的,在帝国建立初期,古罗马帝国多神教崇拜仍然具有强大的力量,两者的信众经常发生激烈冲突,甚至造成人员死伤——基督教的扩张始终伴随着对多神教教徒的野蛮迫害。然而,当多神教彻底失败之后,基督教本身又产生了分裂,官方的基督教观点与阿里乌教派继续彼此攻讦,而历任的皇帝也在多个教派之间彼此摇摆,而教众也在“异端”与“正统”之间摇摆不定。基督教的分裂就象细胞的分裂一样无法停止,继之而来的是圣像派与非圣像之间派旷日持久的竞争。拜占庭帝国并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国家,在国内纷纷扰扰的同时,他也在寻求对外扩张,不仅是领土的扩张,还有宗教的扩张,所以它一方面与西欧诸国争夺基督教的正统,另一方面还积极对外传教,将斯拉夫人、保加利亚人纳入了基督教的版图。与此同时,在帝国的东南部,它始终面临着日益强大的伊斯兰教的巨大压力,还要与之一争短长。从这些层面来说,君士坦丁堡更像一个最大的舞台,各种宗教、各种派别在这里纷纷登场,你方唱罢我登台,整个帝国存续期间始终伴随着宗教的冲突。

在某种程度上说,拜占庭就是拜占庭帝国的缩影,但它又绝不仅仅只是一座城市,在一千多年的存续时间里,它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特的社会、文化,从而成为一种文明的代名词。在书中,乔纳森这样概括占廷帝国的特点——一座宏伟的坚不可摧的都城君士坦丁堡、占据统治地位的基督教信仰、强调皇权但又对其加以约束的政治伦理,对禁欲修行精神的崇拜、强调宗教的视觉表现,在单纯的军事行动之外寻找应对边境威胁的其他方法——无疑是极为精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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