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村上春树,佛系阅读法很重要

中碗
2018-04-11 看过

村上春树的书实在太像,以至于虽然我已经看过他超过15本长长短短的小说,但如今却真的记不起什么有印象的情节。

有时候觉得特别可惜,就像自从去年blogbus坏掉之后,发觉大概从10年前开始记录的一些东西看起来短期内是无以得见了,某种意义上恐怕就是丢了。

明明做过的事情,输出或吸收过的东西,忽然了无踪迹,仿佛没有存在过,这确实容易让人感到可惜甚至恐慌。

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自己,当时是受用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每一步都算数一类的话。

时而不管用,所以人不能懒,记录是证明存在的一种重要方式,也是另一种记忆的存证。它们可以一定程度上治疗上述的可惜和恐慌。 人类的技术发展本来也是如此,从单机到云,到上链,都是为了更牢靠的存储。错信了blog这种web1.0的产物。

最近一次想翻以前的blog的原因是想重新看看在2012年左右,我是如何表述村上的小说对我当时起到的作用的。

这种作用,在近两年看着团队中那些刚刚步入社会和职场的新人时反而会常回想起来,但又不足为道,因为那种作用实际表述起来有些模糊和空泛。

刚刚大学毕业那会儿先后在表姐和哥哥家寄住,工作上迟迟找不到上手的方法,没有能够面授提点的导师,需要应对很多以前未有之事,有些日常的茫然,倒算不上糟糕,我想应该是一种对新角色的不适应。

正好是那个时候在手机偶然下了一本且听风吟,然后不可收拾,用当时的HTC G3和kindle连着看完了村上10来本小说。

到底是一种怎样的魔力呢?

它就像我在校园和社会之间的一瓶润滑油,误打误撞成为的。

永远30-40岁的男主人公,有时候反而是我那时的老师,那些待人接物处世方式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我,即便我并不会真的模仿他们去生活——最重要的原因应该是根本记不住。

虽然第一人称的主人公永远觉得自己无比平凡,但总会遇到莫名其妙的怪事、好事和女人,现在回想这背后其实让我记住的反而是他们始终注重自我的向内探索,在物质和精神世界通过品味来保持和展现对生活的热爱,通过细致的观察和点评外部世界展现的个人趣味,对一些价值观的坚守,对恶和黑暗独特的抗争方式,对恋人自由但真挚的关系,与社会和大众保持的适度距离。它们制造出了一种让人羡慕的状态。

还记得的可能是风格,而且得承认是大多数由林少华再创作的风格。因为早期都是免费下载,后来的新书基本都买了以图把心理欠上的书钱补上,包括买了好几个赖明珠的港台版——到现在我反而看开,林也好,赖也好,过阵子反正都忘了,但村上营造的那个氛围却在阅读及之后的一小段时间里笼罩着我。

《刺杀骑士团长》也是这样子的,并且老实说,并没有在心中制造出怎样意料不到的波澜,虽然过程中确实不知道最终剧情会怎么发展,最终也没有明确的答案,但还是能够接受的。

村上在书的最后写道:「我能够由衷相信:无论进入多么狭窄黑暗的场所、无论置身于何等荒凉的旷野,都会有什么把我领去哪里。这是我在小田原近郊山顶那座独门独院的房子里居住期间通过若干非同寻常的体验学得的。」

主人公,36岁的「我」通过在山顶这座房子里的经历重新审视自我并做出不自觉的改变,他从为了谋生而画肖像画,到缪斯降临地画肖像画,再到复归人间再次画肖像画谋生——也像最近越来越发觉,很多事情都是「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是山」的过程——而我们通过阅读他的这个经历而尝试审视自我并有所变化。其实就是这么一个事。

村上在这里头贩卖的还是那个世界观。

他借柚说的,「 我活着的时候固然是我的人生,但这期间发生的几乎所有一切都可能是在与我无关的场所被擅自决定、擅自推进的。就是说,看上去我好像具有自由意志什么的如此活着,然而归根到底,重要事项我本人也许什么都没选择。」

最后村上送出的这几碗鸡汤,如果从小说的角度说当然是敷衍的,是一种挖坑不填的矫饰。按照那天跟一个朋友聊起这本书的话,他说70岁的村上显然力不从心了,他拥有了纯熟的技巧,用手指就能让读者高潮,但在最关键的时候已经硬不动了。最后我们附和出一个鸡汤结论是,连村上这么自律的马拉松爱好者都会有这么一天,人还是要趁年轻多做想做的事。

不过于我个人而言,村上的书更像是一种治疗一种精神药物或者说一杯酒—— 此外,他至今还是唯一一个当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时我好意思真说上几句的作家。

再去探索其他作家固然美妙,但这种探索成本在现阶段越来越高,还有很多油腻的书等着我去看啊。而村上呢,有所突破固然惊喜,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也挺好。这就像去到一家熟悉的饭店,「老板,照旧就好」的感觉。也不止是村上,对其他我都曾喜爱过的作家和作家导演,我现在都能这么对待。反而是看完之后会提醒自己,喂,还是适时要对自我和周遭更敏感。

一种佛系阅读法,一种佛系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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