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年后,负重前行

[已注销]
2018-04-11 看过

愿所有热爱都能不留遗憾。面对过去,我们都要负重前行。

本文写于在纽约Lyric Theater 看过整部舞台剧之后。舞台剧效果非常不错,其中魔法场景的再现令人感动,强烈推荐。


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列车汽笛声响了,相似的情景是成年巫师们送别年轻的孩子们,不同的是,在我们记忆中熟悉的那群少年已经不是坐上霍格沃茨专列的人,他们成了站台上的送别者。

十九年过去了,岁月如刀,在我们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残酷现实与中年危机

距离那场最终的大战已经过去了近二十年的时间,在童话故事里,结局会是他们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然而在魔法世界里,事实并非如此。过去以某种隐秘的方式在对现在产生着影响,像是夏天烈日下的一丝丝阴影。

曾经的少年巫师们迎来了他们的中年,他们中的主要人物虽然看上去功成名就,但人至中年,很多人还在被年少时没有处理好的往事纠缠。

比如德拉科和哈利,两个面对中年危机无所适从的典型。

德拉科,前食死徒,自大傲慢且不擅长处理与他人的亲密关系。他其实一直很羡慕哈利那种有真心朋友相伴的阳光明亮的生活,但是没能如愿。有着显赫家族背景的他虽然也在魔法部任职,但关于伏地魔以及他儿子的传言始终困扰着他。

哈利,大难不死的男孩,如今的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这个向来不喜欢循规蹈矩的人不太能适应如今堆积成山的枯燥乏味的文书工作,他更喜欢直接而充满挑战的生活。他暴躁、冲动而充满孩子气,一个四十多岁的人面对家庭和工作的一团乱麻,表现出的更多的是一种茫然无措。哈利的内心就像他办公桌上那堆杂乱的文书一样,但他又不得不表现得坚强。

中年的德拉科和哈利是如此相似,尤其表现在他们都无法处理好自己与儿子的关系。

哈利无法向阿不思很好地表达出自己的爱。他以自己的一种方式固执地甚至专断地做着自认为对儿子好的事情,但是正如金妮所说,爱一个人需要让对方感受到,以一种对方可以接受的方式。哈利的暴躁让父子关系的磨合过程产生了很多痛苦和麻烦,还好有契机让双方最终和解。

当斯科皮和阿不思一起失踪,气急败坏的德拉科冲到哈利家,两个大人像小孩子一样拿出魔杖开始打架。不得不吐槽的是,他们打架这一幕是两个人在整部剧中显得最有活力的时刻。当然,这一幕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金妮打断,“我错过了什么?”发出这句疑问的金妮宛如一位严肃的家长一般。

这么多年过去了,德拉科和哈利还是没有长大呀。

新的少年,谁的叙事?

这部剧的主角是两个少年,德拉科的儿子斯科皮和哈利的儿子阿不思。

这是两个极为纠结困惑的少年,因为他们生来就生活在自己父亲的光环或是阴影之下。当所有人都知道你父辈的故事,并对你有着相似的期待或者是刻板印象时,我们改如何定义自己?

阿不思在被动之下选择了叛逆。

如果分院帽将阿不思分配到格兰芬多,所有的事情会有很大不同。阿不思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沿着与他父亲相似的道路走下去,走一条众望所归,对于他自己来讲或许是平淡无奇的路。因为阿不思不是哈利。阿不思与他的父亲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但也有很多的不同,他并没有遗传来自他父亲的强大运动天赋——他不擅长魁地奇。与他的哥哥和妹妹相比,他的心思也更为复杂细腻。这种不同让哈利觉得很难弄懂阿不思到底在想什么,也因此让父子间产生了很多矛盾。这些矛盾是阿不思想要回到过去的最终原因。

如果过去可以改变,不仅仅可以拯救塞德里克的性命,那么是不是阿不思也有可能不会被分配到斯莱特林,那么被孤立的无人理解的校园生活是不是就能变成另外一种模样?

太想找回对自己生活的掌控感,太想让生活变成自己想要的叙事,是阿不思使用Time turner的真正原因。

未竟之事与平行世界

在这部不停翻转时间的舞台剧里,穿越是剧情的核心,但也是一个过于老套而常见的梗。我们见过了太多回到过去,重新创造新的平行世界的故事,以至于被套路太多次而变得麻木。这部剧情并不复杂的新的舞台剧何以动人?我认为关键在于它抓住了主人公们难以忘怀的“未竟之事”。

我们每个人都有无法面对的过去,都有难以实现圆满的遗憾。这些未竟之事成了内心深处最深的困惑和执念,如果当时是另外一种情形,事情会不会有很大的不同?

对于哈利而言,如果塞德里克没有死去呢?哈利眼看着这个优秀的少年在三强争霸赛中死于伏地魔之手,而毫无反击之力,一如许多年前他的模糊记忆中父母的死亡。再后来,在与伏地魔的斗争中,很多人离开了哈利,这些人成为了哈利难以忘怀难以卸下的重担,压在他的心头。

于是他会每年去塞德里克的墓前纪念,我相信,他还会去其他很多人的墓前纪念。他们是他无法忘却的,希望挽回却无能为力的过去。

当时间倒转,我们真的获得了重来的机会。在平行世界里,还是会有着深刻的遗憾。

比如平行世界里的赫敏和罗恩。

我一直在想,到底要有多幸运,罗恩这个傻瓜才能认识到自己的内心,他和赫敏两个人才可以幸福美满。如果没有当年的嫉妒心的刺激,这两个人都无法成为最好的模样。于是我们看到,第一次穿越后的赫敏成了一个刻薄的教授,罗恩成了中年落寞颓唐的“妻管严”。第二次的平行世界中,两个逃亡的人在最危难的时刻才互相表明心意。

还好他们最终在一起了。这才有了成为了魔法部长的赫敏和成为了魔法笑话作坊店店长的罗恩。在正确的时间线中,个人觉得这两个人是没有被中年危机所困扰的人。赫敏成熟、坚定而充满人格魅力,来自家庭的温暖让她的性格更加温和包容。罗恩则人到中年仍能保持幽默与活力,虽然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看上去和表现严肃的赫敏非常不搭,但实际上充满着温情。这两个人因为彼此而成为了最好的模样,在许多的未竟之事中,还好他们是圆满的。

谁都有无法面对的过去,谁都有无法挽回的未竟之事。正如再次回到过去,哈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父母被伏地魔所杀,斯内普教授也还是无法看到大战胜利后的黎明。但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改变的,比如斯内普对莉莉的爱,比如斯科皮的善良与正义感,再比如赫敏和罗恩之间的情谊。

Time turner 的作用下,时间线交错,过去、现在与未来混杂在一起。Time turner 转动,时钟倒转,滴答滴答越转越快,然后“砰”的一声仿佛击中了时间的涟漪,我们回到了过去。谁掌握了过去,就掌握了未来。然而在非线性的叙事中,时间又何尝不是混杂在一起的?某些我们所坚持、热爱的东西,冥冥之中指引着我们的行为轨迹。我们所期望的,或许是在无数的变量的影响下,所有的热爱能不留遗憾。

Harry Potter系列对我们来讲最大的意义或许在于,为我们创造了另外一个奇妙的平行魔法世界,让我们看到其他的可能性。这个镜像世界里也有残酷的现实,但是奇妙的魔法和主人公们的爱与坚持总能创造奇迹。魔法世界,是来自我们理想主义的投射。

那么对于生活在与之对比或许有些残酷、无聊的现实世界中的我们呢?

那句话好像是这么说的:

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就是认清了生活的真相后还依然热爱它。

So many years have passed.

Alway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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