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批评

ztl
2018-04-10 看过

通常,艺术的标准在于美。但是美是什么?人们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当苏格拉底以实用为美,当柏拉图以简洁为美,毕达哥拉斯学派提出的比例和对称,普罗提诺提出的光亮,阿奎纳不涉及利益的合目的性,歌德提出的完善,阿恩海姆的平衡和对称,等等,都是在尝试寻找一种属性,这种属性就是美。然而也有很多人意识到,在属性上寻找美存在局限。爰比恰姆就提到,人眼中美的东西,狗眼中不一定就是美。帕斯卡说很多美是潮流造就的。斯宾诺莎说,如果我们的身体结构发生变化,我们眼中的美也会发生变化。霍布斯认为,美来自我们的教养、经验、技艺和想象。哈奇生说:“美这个字被拿来表示在我们内心升起的观念”,“美最好用来指示某种心灵的直觉”。休谟也说,“美并非事物本身的性质,它存在于观赏它的心灵之中,而每一个心灵都知觉到一种不同的美”。通常,我们可以推理说,既然这些人都不是笨蛋,甚至都是牛人,那么他们的看法也不愚蠢,都有可取之处。如果都有可取之处,那么真相很可能就是他们所言的可取之处结合起来,那么,就等于说美是“一些属性,引发人的一种快感”。在这个意义上,我们可以说,不同的人会在同一个对象(属性)上有或者没有快感,有强烈或微弱的快感,那么不同的人就有了不同的品味或说鉴赏力。

那么,是什么属性引发了人的美感呢?目前貌似唯一的理论上的解释来自进化论。花朵的美感来自它是果实的线索(或还有季节、环境);人体的美感来自脸部的趋于平均(最美的脸是重叠人类的个体面孔的来的)且对称,身体的美感来自腰臀比(0.8?),过大过小都不够美,代表了一种良好的基因。那么各种人类艺术作品呢?绘画、雕塑、建筑呢?或许正是从这些作品上,人们说,美在于形式。普罗提诺认为,比如雕塑,就是形式在石头上的显现。毕竟,雕塑不过是一块有一定形状的石头而已。那么,这块石头和其他石头的区别是什么?也就是“形式”而不是其内容。但是这个并不神秘。那么文学、音乐、舞蹈呢?对于音乐我还没有读到相关的研究,但是或许音乐是一种a side effect。文学就更加复杂,形式上叙述的手法,和内容上所能虚构的一段时空,都涉及到大脑的诸多功能。

对文学作品的评判就难免被分为形式和内容两个部分。人的大脑解读信息的能力不错,甚至实际上很多人(或许环境适当所有人都会?)还有解读谜语的兴趣。这就导致,在narrative的形式上,存在千变万化的叙述方式,比如在叙述中视角的跳跃;故事嵌套,不同故事中的人物和时空交互。而且,还可以形式和内容一起都成一种机智手法,比如描述同一个时间内所同时发生的整个时空当中的事;描述意识的流动。关于narrative的手法很多人已有研究,比如Genette谈到的叙述的order、frequency、duration、voice这些手法。我不喜欢那些为了炫技而炫技的作品,比如乔伊斯的《尤利西斯》(没读完不能乱说,有时间再仔细读一读)。我最喜欢用手法和内容构建起来一个思维的迷宫,所以在这个方面我最喜欢的的是《万寿寺》的王小波和博尔赫斯。

李维斯在此书中采用了另一种方式,即评论书中所塑造的人物、事件和社会。但是,这种评论是最有问题的一种。是的,李维斯说了很多对作品本身的评价,比如“逼真”、生动、“令人陶醉的描绘”、独创性、”对文明状况的深刻回应“、人物角色刻画成功,体现了作者的“智慧”、“道德关怀”,这些都是空话,因为这些都是个人的感受判断,李维斯从未说明,他所谓的“逼真”是怎样一种“逼真”,令人陶醉我看是令李维斯陶醉,智慧也是李维斯认为的智慧,道德也是李维斯所想的道德,即使他敢给出分析和证明,恐怕这些个人感受和判断也不足为凭。当然,最要命的还是对书中人物的心理、思想和道德指指点点。如果说,我们可以从书中人物的刻画上,看出关于作者的思想或心理状况,也还说得过去。但是对书中人物的道德进行好坏的评价,并且根据书中的情节给人愉悦还是不快,来评价一本书的好坏,这就有点荒唐了,甚至有点蠢。这和在戏台下看戏的老太太,跟舞台上的调查罪犯的人大声指出哪个是罪犯有什么区别?固然,我们可以看到很多笨蛋作者,可能因为感受力的肤浅和愚钝,尝试去描述一些没有任何价值的人物和情节这样的内容。但是,当一个具有敏锐感受力的作家尝试通过文字描述还原一部分现实时,我们就可以从这种现实中抽取任何一种具有深意的主题,毕竟,现实包罗万象。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作者自身不必时一个敏锐的思想者,他或她只需要时一个敏锐的觉察者就行了。甚至,他们只需要一种描述的才华。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许多作家根本就不能说出他或她的作品中所包含的主题。正如本书中李维斯引用詹姆斯的话,谈到1. 詹姆斯认为很多人曲解了他的作品;2. 詹姆斯自己也不清楚他的一些作品要表达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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