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是无法治愈的一场病

好溪鲫鱼
2018-04-10 看过

《月光下的旅人》出现佩鲁贾字眼的时候,过往的思绪浮现在了眼前。

小学的的某个夏夜,漆黑的天空寂静无月。电视里的佩鲁贾雨夜,尤文图斯丢掉了联赛冠军。那一夜,刚上路的少年第一次懵懂体会到了支持与失望的关系。更久以后才明白,那个雨夜有些东西超越了足球的界限。尤文球员佩索托,在本方急需进球扳平时却将球还给了对手。情感的真切、仪态的庄严,低调内敛的行事做派,自然散发着古罗马的骑士风范。

再后来的夏天,“电话门事件”,意大利捧起大力神杯。青春的年月,潮湿空气中焦灼与奇妙的世界,总是难以勘定边界。佩索托坠楼影响只停留在短暂的夏天,他的名字多年后甚至被尤文的死忠抛弃在了荒野。很庆幸还不懂得悲伤的年纪,目睹佩索托在球场边哭红了双眼。那是他以球员身份最后的出现,而我永远不能忘记最初认识他的那个佩鲁贾雨夜。

《月光下的旅人》书中有一句,“生命是一连串奇迹的巧合。”从意甲开始接触足球,阅读体坛更加了解足球。这些渊源巧合的存在,才认识了王勤伯,才有机会读到这本书。若干年前,王勤伯在豆瓣建立一个人数稀少的桑多·马芮小组,当时中国大陆甚至都没有作品出版,所以那是很多人对匈牙利小说最初的耳闻。

匈牙利是欧洲国家里唯一姓在前名在后的国家,桑多·马芮是英语的直接翻译,后来其作品在中国大陆正式出版的时候,姓名变成了更遵循匈牙利语习惯的马洛伊·山多尔。马洛伊的代表作《烛烬》有力刻画了匈牙利贵族的优雅姿态和体面行为,完美再现了那个人类受到文明的野蛮践踏之前的荣光岁月。

王勤伯通晓多门英法意西葡等多门外语,可能是为了更便捷阅读他推崇的匈牙利文学,也可能是为了向更多中国读者进行传播,他又开始学习匈牙利语。马洛伊·山多尔作品翻译到中国的时候,王勤伯还未学成匈牙利语,译者自然不是他。当然语言的学习没有完成的一天,哪怕是自小耳濡目染的母语。

《月光下的旅人》作者瑟尔伯·昂托也是匈牙利人,小说的主题内容却主要发生在意大利。自称巴西人的王勤伯混迹意大利十余年,又号称匈牙利是他的文学祖国,虽然国学修为只是二流水准却也勉强可以胜任此书的翻译。瑟尔伯·昂托与马洛伊·山多尔同龄,他们都出生在一战爆发前的末代奥匈帝国。尊贵的血液铸就了他们高昂的品格,却没有带给他们坦途的人生境遇,在二十世纪灾难的前半叶,他们一个遭遇了残忍的死亡,一个离乡数十年去流亡。

不说进步或是退步,单从文化影响的角度看,两次世界大战带来的直接结果,是英美文化在全世界的扩张流行。与之相比,其他任何语言文化都显得势单力薄。因为身处东西欧夹缝中的地理位置,二战后匈牙利在政治上经过各种意识形态的浸染,其文学地位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马洛伊·山多尔尤其如此,瑟尔伯·昂托也是如此。

角落里的人更加镇静,黑暗中的光更加冷峻。

《月光下的旅人》一如那个辉煌不再的匈牙利老贵族,字里行间仍透出一股清脆凌厉的气场。书里的故事起始于一场蜜月旅行,从布达佩斯出发贯穿于大半个意大利,地点延伸到巴黎和伦敦。中产阶级主人公内心的苦恼和灵魂的挣扎,显露的是人性里真诚与虚伪的较量。书里人物间在爱情里的纠缠有着精彩的情节,却不存在道德推敲的逻辑意义,然而也并非只是无厘头的八卦狗血,情节吸引人之外是哲学的辨析。

“我爱你,因为你属于我,我爱过她,因为她不属于我。”

空间的连线和故事的盘杂交错,时间的变迁才是以上存在的基础。男女主人公蜜语旅行的列车驶向前方,全书发展的动力源泉却是米哈伊对新婚妻子爱尔琦吐露自己的青春过往。随着他们的脚步和口述,多彩的意大利人文和历史,也是读者的另类享受。乡野的草木间,拉丁人闲散的生活方式里,让人羡慕又不可得的甜蜜幸福。

还有恢弘的罗马城,人类文明留下最绝美的印记。宏伟的宫殿墙垣,让人高不可攀的亲切和畏惧。静谧深蓝的夜空里,清澈的月光是整个城市的灯烛,就算是没有穹顶的遗址废墟也是庄严神圣的。索伦蒂诺导演的电影《绝美之城》,让这一切影像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精致的镜头里,无法不让人为罗马感慨赞叹。难怪,瑟尔伯·昂托安排米哈伊在罗马城忆往昔峥嵘岁月。

回忆过往是可控的正常范围,虽然蜜月里的丈夫对妻子回忆青春里的恋人略显荒诞。过度的怀旧却是病态的存在,像魔鬼缠身一样无可救药。奇葩的是,米哈伊在蜜月路途中抛弃了妻子,在怀旧的泥潭里越陷越深。十七岁的爱或许会在自我麻痹的感觉里永远保存,一旦碰触上岁月的微风就会立刻被吹散成灰烬。

如今意甲衰落,纸媒式微,一些老意甲迷和体坛读者也像书中的米哈伊,在怀旧的泥潭里无法自拔。老生常谈七姐妹的牛逼时代其实已经落魄不堪,无病呻吟意大利依靠防守反击在世界杯夺冠,这些都更加证明怀旧真的是一场难以治愈的病。

所以,不要在青春的回忆里倒行逆施的怀旧,不然甚至都会面临死亡的召唤。马尔克斯借《霍乱时期的爱情》主人公阿里萨说,“我唯一的痛苦是不能为爱而死。”爱情与死亡,似乎一直是相互促进的存在。从古至今,最感人至深的爱情一定伴随死亡,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有《泰坦尼克号》里的杰克和露丝。

如果死亡象征人类最崇高的洁净,或许爱情就是在其中证明着某种纯粹。也许正因如此,瑟尔伯·昂托在书里说“死去是一种情色行为”。出色的作家当然不会俗气的说教,瑟尔伯·昂托却恰当好处把米哈伊拉回了理性的现实。裴多菲的诗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妇孺皆知,米哈伊德最终选择,去似乎是对前辈诗人的批驳。

瑟尔伯·昂托在全书结尾写道:只要人活着,总会发生点什么。

是啊,只要人还活着,哪怕今夜天空无月,哪怕明天晚阳带着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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