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体的碎片化人生

申仙
2018-04-10 21:35:14

我敢肯定匈牙利作家科斯托拉尼·德若在璀璨如繁星的文学殿堂里的小众程度,因为他的叛逆气质和古怪语调即使在匈牙利本土都是个另类,更遑论译成中文为读者带去的压力。所以我不止一次在翻书的时候敬佩译者的伟大,斯托拉尼·德若重塑了匈牙利句法,即惯常意义里的解读都是对作品的糟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达到如此还原度的确不是件易事。

夜神科尔内尔是个虚构的人物,换句话来说,他是作者在虚构这个故事时加入的又一个虚构化结构,从第一章里的“我”向读者引荐这位朋友开始,之后的十七个片段无一不是以科尔内尔为主导的。没错,这里有十八个几乎相互独立的故事,而主角只有科尔内尔,他的出场就像卓别林在黑白默剧中的演出,一幕换着一幕,或西服革履,或工人制服,或邋遢乞丐,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就像科斯托拉尼始终与这个世界一样格格不入。


英剧「去他妈的世界」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让我向往这种出离于规则之外的自由世界,不用对他人的笑话赔笑;不用照顾家养喵咪;大声地对陌生人说滚蛋;社交礼节什么的都是浮云。很丧的人总会说些很暴戾的话来掩盖不安。

但科尔内尔又不太一样,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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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敢肯定匈牙利作家科斯托拉尼·德若在璀璨如繁星的文学殿堂里的小众程度,因为他的叛逆气质和古怪语调即使在匈牙利本土都是个另类,更遑论译成中文为读者带去的压力。所以我不止一次在翻书的时候敬佩译者的伟大,斯托拉尼·德若重塑了匈牙利句法,即惯常意义里的解读都是对作品的糟改,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达到如此还原度的确不是件易事。

夜神科尔内尔是个虚构的人物,换句话来说,他是作者在虚构这个故事时加入的又一个虚构化结构,从第一章里的“我”向读者引荐这位朋友开始,之后的十七个片段无一不是以科尔内尔为主导的。没错,这里有十八个几乎相互独立的故事,而主角只有科尔内尔,他的出场就像卓别林在黑白默剧中的演出,一幕换着一幕,或西服革履,或工人制服,或邋遢乞丐,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做着常人无法理解的行为,就像科斯托拉尼始终与这个世界一样格格不入。


英剧「去他妈的世界」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让我向往这种出离于规则之外的自由世界,不用对他人的笑话赔笑;不用照顾家养喵咪;大声地对陌生人说滚蛋;社交礼节什么的都是浮云。很丧的人总会说些很暴戾的话来掩盖不安。

但科尔内尔又不太一样,他的反叛不是被迫触动的,更像是一出自我编排的好戏。

以严肃的状态对待游戏,或者说以游戏的心态面对生活。故事里的“我”不断被科尔内尔的神经质葬送自己难得收获的地位和名声,但又在不相遇时无时无刻不去好奇这样一个人的生活状态。“夜神”就像投射在他心里的另一个自我,试图颠破一切法理规则,但又被外在所限制。

荷马在《伊利亚特》中提到,唯有“降服一切的”倪克斯让天父宙斯心生敬重。而倪克斯就是希腊神话中的夜神,我不知道这二者的创作源头是否相似,但毫无疑问,科尔内尔的登场每每都是带来未知的开始,他总是消失在黑夜里,以出奇的方式惊扰世人,让“我”畏惧和怀念,这种感觉与宙斯燃起的“敬重”是相同的情绪。

幼年时形影不离的玩伴逐渐成长为与“我”完全不同的个性,我们可以将这个人物的建立看作是第二人格的觉醒。无论是第六章里科尔内尔获得大笔遗产开始用另类的方式进行挥霍,用非理性的方式将金币散发出去来指代人生的不确定性,直到往别人中塞钱被误认为小偷从而被捕,来隐喻生命一旦获取固定的目标就会被外界摧毁的讽刺;还是第十一章中出现的以爱迪生为领班、沙皇当服务生,以及各派名流组成的酒店服务大队,来暗指科尔内尔对财富的蔑视。都可以看出科斯托拉尼本人的自我选择,他笔下人物的每一次冲动其实都是理智的,在这个幻化虚妄的世界里,科尔内尔保持着绝对的清醒,却反而容易被当做满脑子幻觉的疯子。所以科斯托拉尼才把一生都奉献给了诗歌的创作,没错,这些故事的建立其本质依旧是诗歌,大量的意象表述、前卫的想象力、以及更重要的震撼性,他试图用这种形而上的艺术形式去启示众人,又希望只有真正的阅读者可以明晰。

故事的十八章即最后一章,则把这种诗歌形式推向了顶峰。借登上拥挤的列车,一步步走向前排并寻找座位坐下,来比喻人生的不易,先上车的人用排挤蔑视的目光直视他,甚至乐于见到他被挤下列车,查票的列车员艰难穿过人群,而自己却因为涌动的人群被推到了更前列,这其中他相遇了一个美丽出尘的姑娘,赋予他继续拼死向前的勇气,最后他成功坐在了有窗户的座位上,但是姑娘不见了,火车里传出“终点站”的声音。

这就是人生,一段与天斗与人斗的人生,一步步向前的道路上起初是被人推搡着,后来则变成了有目的性的冲刺,然后等到真正安稳了才发现到站了。究竟是拼杀的这一路耗费了行驶的时间,还是安稳便代表着结束,我们不得而知。科斯托拉尼本就是这么一个高贵者,不屑于解释,也对一切漠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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