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行 白夜行 9.2分

《白夜行》:绝望的花朵与暗夜骑士

张求鱼
2018-04-10 12:19:37

我是在北京一月早晨某一天的地铁里,看完《白夜行》的最后一页。周围挤满了人,在地铁冷色的灯光下,除了上站、下站外,人群保持着沉默、沉闷、冷漠,到站后迫不及待的离开。

早上的困意加缺氧,让我有些恍惚,走出的地铁的那一刻,天边隐隐出现了太阳,突然鼻子一酸,脑海里出现桐原纵身一跃,用杀死父亲的剪刀结束自己生命的画面,还有雪穗沿着楼梯孤独离去的背影……

最后的一句话是: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桐原为了保护雪穗,抛弃了自己的身份,成为一个影子,杀了一切能威胁到她的人,甚至自己的父亲。当最后被警察包围时,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死亡,而她则给了一个看似残忍的结尾。

桐原爱雪穗如同自己的生命,背负了一切的罪与罚,却连和雪穗“白天一起牵手走路”的心愿都没有实现过,而雪穗的人生之黑暗、隐忍、扭曲也让人分不清悲悯和憎恨。

好的作家往往会用细腻的文字去探索人性的黑暗,在字里行间缓缓流露出感伤悲悯的情调,这种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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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在北京一月早晨某一天的地铁里,看完《白夜行》的最后一页。周围挤满了人,在地铁冷色的灯光下,除了上站、下站外,人群保持着沉默、沉闷、冷漠,到站后迫不及待的离开。

早上的困意加缺氧,让我有些恍惚,走出的地铁的那一刻,天边隐隐出现了太阳,突然鼻子一酸,脑海里出现桐原纵身一跃,用杀死父亲的剪刀结束自己生命的画面,还有雪穗沿着楼梯孤独离去的背影……

最后的一句话是: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桐原为了保护雪穗,抛弃了自己的身份,成为一个影子,杀了一切能威胁到她的人,甚至自己的父亲。当最后被警察包围时,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死亡,而她则给了一个看似残忍的结尾。

桐原爱雪穗如同自己的生命,背负了一切的罪与罚,却连和雪穗“白天一起牵手走路”的心愿都没有实现过,而雪穗的人生之黑暗、隐忍、扭曲也让人分不清悲悯和憎恨。

好的作家往往会用细腻的文字去探索人性的黑暗,在字里行间缓缓流露出感伤悲悯的情调,这种悲悯来自人类自古以来对命运的反抗,在无力中挣扎,在挣扎中毁灭。

从文学角度来讲,悲剧往往比喜剧更能打动人心,历来经典的文学、电影等作品,无不以悲剧收尾。如《活着》中一个小人物在命运面前的无力,最终被迫以苦为乐;《陆犯焉识》中,一个知识分子从精神到肉体被折磨,丢失了自由,失去了归宿。

即使周星驰经典的喜剧电影,也只是包裹着悲剧内核的喜剧,《大话西游》中“得不到的爱”,《喜剧之王》中小人物理想的毁灭。可以说,悲剧是一种具有必然性的命运幻象,以直观的形式揭示生存的意义。

而喜剧的本质更多还是用来讽刺,这种讽刺更多无关人性与命运的冲突,更多来自社会和生活中的矛盾,只能刺破人的肌肤,却无法深入骨髓。

古希腊悲剧在于人与命运的斗争,俄狄浦斯得知自己弑父娶母的神示后,逃离故土却最终还是陷入宿命中,最后刺瞎了自己的双眼,远走流亡。

文艺复兴时期的悲剧比古希腊悲剧进步在于不仅仅表现了外在冲突命运矛盾,更挖掘出了人的内心矛盾内在冲突。如《天龙八部》中的萧峰,陷入对自我身份认知的怀疑,陷入恩仇难决的境遇,一个盖世英雄,最终却无路可走,只能以死了之。

《白夜行》将悲剧更进一步深化,之前的悲剧主人公往往是偏正面的形象,拥有良好的品质,从而凸显命运的残酷。《白夜行》中桐原和雪穗却比恶人更“恶”,把人性最“恶”的那一面带着怜悯和憎恨进行展现。

“洛丽塔,我生命之光,我欲念之火。我的罪恶,我的灵魂。”

我不知道东野圭吾写这部小说是否受到弗拉基米尔·纳博科夫《洛丽塔》的影响,罪恶同样源于对一个小女孩不正常的“爱”。同样作为一部悲剧,《洛丽塔》中几乎所有的主角都死于非命,而17岁的洛丽塔则因难产死于圣诞。

而相比《洛丽塔》,《白夜行》中的罪恶及人性的黑暗有过之而无不及。雪穗的母亲为了金钱可以出卖年幼女儿的身体;深爱雪穗的桐原撞见了人生难以磨灭的噩梦,不惜杀死父亲,而雪穗则成一个外表天使内心魔鬼女生,不惜手段铲除任何挡在她面前的人……

“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黑夜中的雪穗犹如一朵绝望的花,甚至是一朵带毒的话,只要和她有关系的人几乎都没有好下场,最后包括一直守护她的桐原,活在她的影子里,为她放弃一切、牺牲一切,最终为她死去。

而雪穗却没有像洛丽塔那样,迎来自己悲剧的命运。虽然她从受害者变成一个施暴者,我们却无法去恨她,甚至为她和桐原之间的感情而感动,没有桐原,她的人生将陷入彻底的黑暗。

然而,桐原终究还是要死,只有桐原的死才能让一切都结束了,所有的情、恶、罪、孽,到此为止。无论我们心中多舍不得,我们知道必有一人要接受命运的惩罚。

如果从人性最“恶”猜测,桐原的暴露其实是雪穗早已计划好的,否则她无法真正迎来自己的光明的人生。正如同在地铁里,人其实可以靠着灯光和通风活着,却几乎从不愿意多停留一分钟。

想起曾经年少时做的一个噩梦,梦见自己杀了人,内心充满了恐惧,感觉这一生都毁了,再也没有任何希望可言,只能在黑夜中不停的奔跑……

如果有希望,谁也不愿意一辈子活在黑暗中,也不愿回忆不堪的往事,甚至不惜把过去全部毁掉。

无论如何,故事的结尾无疑是一个解脱,桐原终于摆脱雪穗的影子,摆脱幼年的阴影,摆脱一个人长大所承受社会最黑暗的部分,帮助雪穗实现了梦想,也完成了爱一个人的承诺。

如果,命运有所怜悯的话,希望最后的镜头是:没有回头的雪穗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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