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流年中的边界意识

杜若洲
2018-04-10 11:24:03

作者身为一个全职写作者,用细腻敏感的笔锋写十年间与女儿的相互陪伴,让同曾为文艺女青年的我深有感触。年轻时的我们都深深处于伤春悲秋的青春期骚动中,或沉溺叛逆或向往浪漫,内心过度纤细脆弱,总而言之如羽毛浮于半空,对于繁冗的日常往往弃之如履。我一直都是“不现实的人”,不善于人群交际,难以与人交流,喜欢独处,有着自得其乐、实则小众的小爱好,在阅读、动漫、艺术诸如此类领域浅尝辄止,根本难以给生活带来现实收益,从投入与收益比来说的确不值得。

黎戈就坦陈当家庭的变故、父亲的病逝、女儿的出生等一系列生活的重担压上来时,再纤弱的文艺女青年也不得不从浮空跌落尘泥,正是有了女儿、妻子和母亲的三重职责,她应当学会,也不得不学会将灵魂磨砺得坚强、坚定和坚韧,变身成为一个“斗士”。但与此同时,对“母亲”这一新社会身份的认知变得更为重要。

我意识到一旦有了孩子,社会就更多地会把你定义为孩子的母亲,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的生活从此依附于孩子,甚至连名字亦如是。

于是书中黎戈写的一段话让我深感赞同:“母亲只是我的一重身份,我并不需要靠对孩子的权威感来定位自我。我有我的世界,她有她的。所以我从不拿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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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身为一个全职写作者,用细腻敏感的笔锋写十年间与女儿的相互陪伴,让同曾为文艺女青年的我深有感触。年轻时的我们都深深处于伤春悲秋的青春期骚动中,或沉溺叛逆或向往浪漫,内心过度纤细脆弱,总而言之如羽毛浮于半空,对于繁冗的日常往往弃之如履。我一直都是“不现实的人”,不善于人群交际,难以与人交流,喜欢独处,有着自得其乐、实则小众的小爱好,在阅读、动漫、艺术诸如此类领域浅尝辄止,根本难以给生活带来现实收益,从投入与收益比来说的确不值得。

黎戈就坦陈当家庭的变故、父亲的病逝、女儿的出生等一系列生活的重担压上来时,再纤弱的文艺女青年也不得不从浮空跌落尘泥,正是有了女儿、妻子和母亲的三重职责,她应当学会,也不得不学会将灵魂磨砺得坚强、坚定和坚韧,变身成为一个“斗士”。但与此同时,对“母亲”这一新社会身份的认知变得更为重要。

我意识到一旦有了孩子,社会就更多地会把你定义为孩子的母亲,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的生活从此依附于孩子,甚至连名字亦如是。

于是书中黎戈写的一段话让我深感赞同:“母亲只是我的一重身份,我并不需要靠对孩子的权威感来定位自我。我有我的世界,她有她的。所以我从不拿孩子的照片当头像,也不自称“某妈”之类的,这也是为孩子减负,没有人愿意活成另外一个人的寄托。所以,越是爱孩子,越要加强自我建设,加固自己的精神世界,把自己从孩子身上拉开,以免无意中压垮对方,倾轧别人的生命——这种自我和他人的边界,是中国式家庭普遍匮乏的。”

这样认知是清晰的,我从黎戈的叙述中看见的更多的是灵动敏感懂事尽显的女儿给自己带来的快乐、满足,家境的滑落并没有让她陷入失落的深渊,反而因家人的包容与温暖而备受感恩,于是所谓身为母亲的付出并不是单纯的伟大,而是一种“回报”,是母亲与孩子、家人与家人之间彼此扶持、彼此支援的一种亲密关系,但与此同时又保留彼此生命的边界。

“边界意识”,这样的认知在中国式家庭中较少得到重视,尤其在房价高企、育儿负重的今天,三代同处一室甚为常见,然而矛盾也因此得以显现,究其深因,“边界意识”的匮乏至关重要。在育儿问题上,上一辈与这一辈之间、夫妻之间的隔阂永远存在,另外孩子的边界意识也在快速成长,当其成长方向与母亲的期望相距甚远,就产生了新的矛盾。

母亲将孩子视为私物,过度倾注资源与培育时,却往往忽视了自我精神境界的提升,于是当孩子越长越大,逐步有了自我意识与发展空间,而母亲却在漫长的岁月中停留原地,唯一做的就是目送孩子越走越远,这样的分离用另一个词来说,就是“牺牲”,是囿于母亲的职责放弃了完全的自我,这样的结果着实令人喟叹。

所以我看到在黎戈与皮的亲密关系中,黎戈将皮视为自由的小鸟,她愿意在她弱小之时保护她、呵护她,在她逐渐有了独立意识之后,尊重她、鼓励她。与此同时,黎戈并没有放弃自己独有的武器——笔。在如今这个文学不断式微的时代,黎戈依然坚持全职写作这条清贫的道路,为了支撑女儿成长,她不得不去接很多商业稿,一直这么坚持下来,只因为对文字的这份热诚。

她写道,“这些年,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和痛苦,我都没有被磨蚀,因为我爱文学。它给了我内心的充盈和满足,我不惧怕生命的黑夜,只因文学给了我寂静与群星。 ”所以身为母亲的黎戈依然创作甚丰,在去年出版的《时间的果》和这本《小鸟睡在我身旁》中都可见其一斑。

黎戈将这样的过程视为平淡的流年,而正是在这日常琐事中,她得以“在两个独立的生命个体之间,建立温暖的情感联结,给孩子储备足够的爱能,让她在遭遇冰冷的人世冰雹时,可以有充分的燃料,去支持她的内心”。

当我以后有了孩子,我也更愿意让孩子成为我的朋友而非私物,我更希望孩子能与我一路同行,我们在其成长的时光中共同分享对生活的发现,对美好事物的探索,对知识的交流,我们之间的情感维系,不应当仅仅局限于单方面的付出与接受上,我希望尽早地让孩子站在平等的地位上,与我对视,我将尊重孩子的性格、喜好与选择,我会善于发现孩子身上的闪光点,并告诉孩子,只要你有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那么你做自己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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