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乐人生,游戏文学

Rose
2018-04-10 07:28:17

有趣的人很少从事文学写作,从事文学写作的人多半无趣。这算不上一个严格的判断,但是,经验主义者或许会小心谨慎地表示赞同。既把自己的生活变得五光十色,又能让自己笔下的文学世界变得丰富多彩,引人入胜,实为一个难以企及、因而倍加诱人的状态,或一种可能。当这种可能在现实中难以寻觅,我们可以在文学中——以“戏中戏”的形式——发现,那些活力论者,比如莎翁笔下的巴思妇人,何以那般让人不安,又让人叹服。

匈牙利小说家科斯托拉尼·德若(Kosztolányi Dezső),他笔下的艾斯蒂·科尔内尔,就是那样一个充满活力的人物。提起匈牙利文学,或许很多读者还停留在写下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裴多菲身上。不过,随着近些年国内对匈牙利文学经典作家——比如马洛伊·山多尔、瑟尔伯、雅歌塔·克里斯多夫——的译介越发全面,也许,是时候改变我们的误解了。改变的起点,不妨暂定为科斯托拉尼的《夜神科尔内尔》。

打开方式:传记式批评,后现代主义

在阐释《夜神科尔内尔》以前,或许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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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人很少从事文学写作,从事文学写作的人多半无趣。这算不上一个严格的判断,但是,经验主义者或许会小心谨慎地表示赞同。既把自己的生活变得五光十色,又能让自己笔下的文学世界变得丰富多彩,引人入胜,实为一个难以企及、因而倍加诱人的状态,或一种可能。当这种可能在现实中难以寻觅,我们可以在文学中——以“戏中戏”的形式——发现,那些活力论者,比如莎翁笔下的巴思妇人,何以那般让人不安,又让人叹服。

匈牙利小说家科斯托拉尼·德若(Kosztolányi Dezső),他笔下的艾斯蒂·科尔内尔,就是那样一个充满活力的人物。提起匈牙利文学,或许很多读者还停留在写下了“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的裴多菲身上。不过,随着近些年国内对匈牙利文学经典作家——比如马洛伊·山多尔、瑟尔伯、雅歌塔·克里斯多夫——的译介越发全面,也许,是时候改变我们的误解了。改变的起点,不妨暂定为科斯托拉尼的《夜神科尔内尔》。

打开方式:传记式批评,后现代主义

在阐释《夜神科尔内尔》以前,或许应当明晰,它究竟属于哪一类作品?小说,自然无疑。而且似乎还是自传色彩极其浓厚的小说:作者和艾斯蒂都出生在一八九一年,家庭环境也很相似,艾斯蒂幼年的心理状态,刻画得无比生动,很难拒绝作者没有类似的体验这种看法。传记式批评当然有趣,学界也屡试不爽。但若从广义来看,如果自传不仅包括作者亲自经历的事物,也包括他亲自想象的事物,也即,当它成为一种泛化的人生体验,什么不算自传呢?

如果你认为传记式批评已经属于过去的窠臼,急欲弃之而后快,那么,用后现代主义的视野关照它,或许能产生别样的火花。匈牙利的现代史,何其波澜壮阔,跌宕起伏,从不可一世的奥匈帝国到一战的失败者,它的土地上,何止是洒满了儿女的鲜血,曾经的荣耀与光芒,民族自信心,都随之烟消云散。这样的历史背景,显然很容易就成为宏大叙事的重要题材,然而,在《夜神科尔内尔》里,你几乎看不到有关前线兵将与敌交锋,几乎看不到君主如何殚精竭虑,操心可能的、苍凉的未来。

相反,你所能看见的,是一系列凡俗到不能凡俗的日常。男孩艾斯蒂如何难以融入小群体。火车上邂逅一对陌生母女,怎么就让他浮想联翩。明明并不富裕,为何还是选择去咖啡馆与友人不节制地消费,尽顾着谈笑风生……作者和艾斯蒂,显然无比沉醉于这般的无意义之中。然而,正是这种属于常人常态的无意义,在暗自对抗着宏大叙事,即小说中时隐时现的奥匈帝国的命运。

人性硬币:也是乖孩子,也是坏孩子

文学是否应该成为传达意识形态——暂时无需对它报以巨大的敌意——的有效工具?是否应该向读者讲述人生真谛或揭露人性真相?是否仅仅是形式的游戏,能指的狂欢?历史上,文以载道说和文字游戏说,都曾在一定的时期占据着重要地位,因此,没有一个肯定答案。毕竟,我们无法清除历史进行所谓的抽象归纳、概括。

《夜神科尔内尔》里的两个人物,叙述者“我”和好友艾斯蒂,显然就体现了这两种态度。“我”按照父母亲的“旨意”长大,顺从听话,是个模范生——未来或许还会是模范丈夫,同时羡慕、模仿、学习艾斯蒂,后者嗜血、残暴、任性、不负责任,却也因此显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精神状态没有表现出尖锐的矛盾冲突。若套用克尔凯郭尔的说法,前者的生活,便是一种“伦理的生活”,和谐宁静,而后者,更近于一种“审美的生活”,看似充满激情,实则不乏空虚。

某些论者认为《夜神科尔内尔》与《堂吉诃德》明显互文,笔者在此不敢苟同。桑丘和潘沙,一个务实牢靠,一个抱有幻想,并在随后的过程中逐渐向对方转化。“我”和艾斯蒂,似乎并未体现出强烈的对立,至少二者的关系是单方向的:“我”朝向他要远多于他朝向“我”。当然,“我”与“艾斯蒂”作为硬币的两面,是无须怀疑的。

梦的空间:家庭,学校与咖啡名馆

《夜神科尔内尔》中,除了叙述者“我”和艾斯蒂这一彼此对立、而又互为参照的特别设置,还有一个值得多加关注的存在——空间。小说叙事研究中,叙事时间往往占据着重要位置,毕竟,人以时间计量生命的长度,众所周知,我们也常听到“人生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至于空间,相对来说则在臣服于时间的霸权,难以发声。然而,空间对于主体自我的确立、对于社会深度的展开,真的毫无影响吗?

显然不是。叙述者以“戏中戏”的方式讲述了艾斯蒂的生平经历。艾斯蒂的生活中,家庭,学校,都扮演着不可忽视的角色。此外的公共空间,比如车厢、咖啡名馆,都并非可有可无。将注意力集中在艾斯蒂微妙的心理世界与家庭、学校间的相遇,的确迸发出了夺目的光亮。但是也要看到,在其他公共空间,艾斯蒂如何与那个时代的文学艺术家群体产生互动,以及这种互动中的狂欢与虚无。

若要问我,艾斯蒂是个什么样的人,一时之间恐怕很难给出我自己信服、也让你满意的答案。与很多现代小说一样,他在《夜神科尔内尔》中的面目,相对而言比较模糊,尽管他是故事的主人公。与其说他代表了某一类群体,不如说他凝聚了一种玩乐人生,游戏文学的精神。当叙述者“我”邀请他前来讲述自己的故事,就预示着会有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另类答复。对此需要感到失望吗?完全不必。人生与文学,何尝不都是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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