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那些挂着羊头卖狗肉的

夏学杰
2018-04-09 13:53:07

清朝学者戴震在十来岁时就做出这样的发问:他问私塾里的老师:“朱子离孔子多久?”老师说朱子是南宋人,上距孔子大约两千年。戴震再问:“朱子离孔子两千年,为什么只有朱子了解孔子?”戴震的不服气,是源于明朝科举制的一项规定——念书人必读的教科书为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

  就是现在对“四书”的注解,朱注依然是通行的版本。尽管现在已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朱熹的理学存在着对孔孟儒学的误解和扭曲,但是对朱注的错误还没有一本系统的分析评判专著,也正是基于欲弥补这一空白的想法,台湾傅佩荣写了《朱熹错了》这一本书。

  傅佩荣现为台湾大学哲学系教授,他早年师从方东美大师,后于耶鲁深造。

  傅佩荣认为朱注四书的问题在于:表面是朱熹在注解四书,其实是朱熹用四书来注解自己的思想。《朱熹错了》虽是一部探讨学术的书,但作者写得并不是一脸严肃,还有些轻松幽默。开篇写道:翻开《论语》,首先是《学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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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学者戴震在十来岁时就做出这样的发问:他问私塾里的老师:“朱子离孔子多久?”老师说朱子是南宋人,上距孔子大约两千年。戴震再问:“朱子离孔子两千年,为什么只有朱子了解孔子?”戴震的不服气,是源于明朝科举制的一项规定——念书人必读的教科书为朱熹的《四书章句集注》。

  就是现在对“四书”的注解,朱注依然是通行的版本。尽管现在已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朱熹的理学存在着对孔孟儒学的误解和扭曲,但是对朱注的错误还没有一本系统的分析评判专著,也正是基于欲弥补这一空白的想法,台湾傅佩荣写了《朱熹错了》这一本书。

  傅佩荣现为台湾大学哲学系教授,他早年师从方东美大师,后于耶鲁深造。

  傅佩荣认为朱注四书的问题在于:表面是朱熹在注解四书,其实是朱熹用四书来注解自己的思想。《朱熹错了》虽是一部探讨学术的书,但作者写得并不是一脸严肃,还有些轻松幽默。开篇写道:翻开《论语》,首先是《学而》篇,首章的第一句是: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朱注先说:“学”:“学之为言效也。人性皆善而觉有先后,后觉者必效先觉之所为,乃可以明善而复其初也。”朱熹果然是哲学家,看到一个“学”字,就要翻出他的哲学底牌,肯定“人性皆善”。就孔子的原文来看,此处并未谈到人性是善是恶的问题。作者通过以经解经来探讨《论语》、《孟子》中各段话的真实含义,不妄自臆断,写得颇为严谨。

  傅佩荣在书中解释了一些人们似是而非并很有争议的句子,如“贤贤易色”、“无友不如己者”、“思无邪”、“吾十有五而志于学”、“四十而不惑”、“六十而耳顺”等。对“四十而不惑”,朱注说:“于事物之所当然皆无所疑,则知之明而无所事守矣。”傅佩荣认为这样的注解稍嫌空洞,人到了四十岁就真能不惑吗?孔子第一得意门生颜渊都没达到,更何况别人了。这样的反思倒也给我解开了疑虑,否则我将越来越悲哀了。因为眼瞅着我就要到四十岁了,却也未看到疑虑减少的迹象,更不用说要达到不惑了。“试问:有多少人在四十岁时可以做到‘没有迷惑’?”傅佩荣以人之常情来推理的认知,比玄乎的朱注实在。

  孔子说“我非生而知之者”,朱熹则说“生知之圣”,孔子清楚地说自己并非“不知而作之者”,朱熹非说“可见其无所不知”。朱熹非要把孔子圣化了。但朱熹有时也会批评孔子。程子曰:“此言气质之性。非言性之本也。若言其本,则性即是理,理无不善,孟子之言性善是也。何相近之有哉?”在傅佩荣看来,这里是用引述程颐的话来批评孔子的“性相近也,习相远也。”傅佩荣写道:这无异于直接驳斥孔子讲的错了。天下竟有这样的注解,实在奇怪。傅佩荣差不多是以其之矛攻其之盾,一针见血地指出朱注的硬伤,值得读者玩味。

  台湾学者南怀瑾说:“从唐宋以后,乃至远从汉唐以来,对孔孟思想的理解,是值得商榷的,那些已是被消化过被篡改过的了,五四运动对孔孟思想的批驳是服从于一个时代的需要,其偏激也是沉静下来的人们有目共睹的”,孔家店原本卖的是货真价实的东西。“可是几千年来,被后人加了水卖,变质了。还有些是后人的解释错了,尤其是宋儒的理学家为然。这一解释错,整个光辉的孔孟思想被蒙上一层非常厚重的阴影。”傅佩荣在书中写道:“三纲五常”自汉代以来,成了一顶大帽子,被统治者用来约束人民,最后演变成为“礼教吃人”,实不可不辨。真正的孔孟思想在谈到五伦时,只有“一纲”,亦即孟子所谓“天之生物也,使之一本。”

  朱熹把道拔得太高了,如不食人间烟火似的。好像,他自己也没有做到。宋朝叶绍翁的《四朝闻见录》中记载,朱熹有虐母不孝、诱尼为妾、嫁女揽财、授徒索贿乃至“冢妇不夫而自孕,诸子盗牛而宰杀”等诸多不端之举。宋代杨和甫的《行都记事》则记载:朱熹调离仓吏任之时,其僚属皆如释重负,喜上眉稍,起舞相庆。不知道是不是时人对朱熹的诬陷,这些不端,有一个就足以颠覆其形象的,因为与他的所讲太不相符了。真是说一套做一套,正应了孔子那句话了,“始吾於人也,听其言而信其行;今吾於人也,听其言而观其行。”

  不仅如此,今人对孔孟思想的错解也不少。一些人没有足够的国学功底做基础,只是仗着口才好,就敢向大众讲《论语》。朱熹一代儒学大家,对孔孟都有诸多误解,而他们简直就是望文生义、生拉硬扯了,弄得跟心灵鸡汤似的。比如,有学者讲《论语》时认为,幸福快乐只是一种感觉,与贫富无关,与内心相连。但是让人搞不懂的是,这位学者却频频走穴捞金。难道做乱七八糟的事儿,也是幸福的?金钱与幸福无关,为何还要牺牲自己的时间,甚至牺牲自己的喜好与专业,去赚钱呢?

 怪不得李泽厚认为,当代新儒学可说是现代的宋明理学,太不重视民生的问题了。那些生拉硬扯者,你们自创一套哲学好了,别挂着羊头卖狗肉,自己不怕玷污,但是不怕玷污别人吗?新经学大师王国维都承认:《书经》他有一半不懂,《诗经》也有百分之二十不懂。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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