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历史总体性的时间问题

顾小横
2018-04-09 看过

作为历史时间的现代性

“现代”一词的出现时间远早于现代社会,不过真正重要的是“现代性”。本书将现代性视为历史的总体化。“进步”是对现代性的这种独特性质的描述,而这一概念是资本主义席卷全球之后的产物,不同地域的民族被迫卷入其中,改变了过去的时间体验,必须确立自己的历史总体化方式,最终被归结为一个共同的现代性之中。尽管这些分布在不同地域的总体化方式各有差异,但它们都同过去的时间体验大相径庭,而这正是它们最大的共同点。

于是,我们看到现代性对历史时间做出了最新的,据其自己宣称也是最后的解答方式。

历史总体化的三种方式

先验的历史将自身置于历史之外,试图把握历史知识的总体。通过这种方式,历史抵御偶然和混乱的威胁,承诺自身的可理解性。所谓历史学科的构建,也就是寻找一种特定的先验法则。然而即使可以将偶然性驱逐到历史之外,也无法确保总体化方法本身是偶然的。另一方面,这种特定的总体化是否有效,都无法证明历史总体化本身的必要性。

由于这个偶然性难题的困惑,以及沉溺于过去引发的僵化病,第二种方法便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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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历史时间的现代性

“现代”一词的出现时间远早于现代社会,不过真正重要的是“现代性”。本书将现代性视为历史的总体化。“进步”是对现代性的这种独特性质的描述,而这一概念是资本主义席卷全球之后的产物,不同地域的民族被迫卷入其中,改变了过去的时间体验,必须确立自己的历史总体化方式,最终被归结为一个共同的现代性之中。尽管这些分布在不同地域的总体化方式各有差异,但它们都同过去的时间体验大相径庭,而这正是它们最大的共同点。

于是,我们看到现代性对历史时间做出了最新的,据其自己宣称也是最后的解答方式。

历史总体化的三种方式

先验的历史将自身置于历史之外,试图把握历史知识的总体。通过这种方式,历史抵御偶然和混乱的威胁,承诺自身的可理解性。所谓历史学科的构建,也就是寻找一种特定的先验法则。然而即使可以将偶然性驱逐到历史之外,也无法确保总体化方法本身是偶然的。另一方面,这种特定的总体化是否有效,都无法证明历史总体化本身的必要性。

由于这个偶然性难题的困惑,以及沉溺于过去引发的僵化病,第二种方法便显示出了其存在价值。如果能够从历史事实中提炼出内在动力,那么就可以面向未来地构建起总体化路径。黑格尔和马克思都试图在此有所建树。这种体系试图借助实证性来赋予自身合法性,但是问题在于现实进程的差异使得这种预言术声名狼藉,到头来蒸蒸日上的变成了历史终结论,唯一可预言的是不再有什么值得预言。

或许可以这样说:先验的历史将偶然性驱逐到外部,动力学的历史则将偶然性延后到未来。

简要评论前两者后,作者就此转向第三种路径,即时间本身对总体化提出的要求。这里的核心问题是,在宇宙论时间(独立于人类)和现象学时间(主观体验)之外,为什么需要第三种时间,即历史时间(历史之轴线)?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海德格尔用「向死而在」将时间严格限定在个体范围内,将死亡作为此在的总体性得以可能的前提,并主张这向死而在的总体性赋予了时间以形体。只有以此在的总体性为尺度,时间才可为此在所把握,于是唯一可靠的时间是此在自身的时间,此即时间的「向来属我性」。而那种通常意义上的时间观念被海德格尔称为「流俗的时间」,一种误认为时间具有外在性和永恒流逝性的幻觉。这种幻觉同时也导致了对死亡的回避,因为在流俗的时间视野中,死亡只是一个时间之流中的坐标。然而死亡对此在的总体性和时间的有效性都是绝对的前提,而不是因果倒置之后的预期。

表面上看起来取消外部时间在实践中是不可理喻的,但海德格尔将这套个体话语移植到社会之上,通过将整个社会的意志等价于个体的决断,魔术般地在现实斗争中给自己的哲学自我赋权。由此,纳粹党的纲领被他认定为德意志民族之天命的实现就不足为奇了。

基于主客观时间无法通约的二重困境,「叙事」或可作为一种手段,将历史时间作为沟通宇宙论和现象学时间的桥梁。即历史结构的总体化、生活的去总体化以及整合之后的再总体化,这样的叙事-反叙事-叙事结构。于是历史总体化的必要性和成败都将换由叙事来回答,而个体和宇宙时间的可靠程度就成为了一个势必要求得到关注的问题。

死亡与承认

对于海德格尔而言,他者的作用局限在作为一种「类推」的死亡考察中,而其结果则是完全否定性的,也就是说并不需要他者。对于黑格尔来说则恰恰相反,他认为「与他者共在」是死亡得以存在的先决条件。之所以得出这个论断,是因为黑格尔所说的「死亡」有两重含义,第一重含义是肉体的死亡,第二重则是对自我意识独立性的否定。肉体的死亡固然构成对自我意识独立性的否定,但这并不是全部。

所谓的「生」,在黑格尔看来无非是从意识反思性地过渡到自我意识,而这意味着意识具有了与「自然生命」相分离的自为性。所谓的死亡,也就是对这种自为性的否定。与之类似,当否定其他意识的时候,意识寻求的并不是对存在的否定,而是否定其他自我意识,这既是所谓的「主奴关系」。

这里的一个基本矛盾是,承认意识的相互独立性确立了「自由」概念,但这种独立性又会威胁到意识本身的「自为性」。其他自我意识的独立性,即构成自身自由的基础,又是永恒的威胁。

死亡构成了对自我意识的终极否定,也就是「绝对的主人」。这里已经可以看出他者对于死亡问题的价值所在:处理与他者的关系就是在处理与死亡这个「绝对的主人」的关系。

主体去中心化和认同

黑格尔的主奴斗争关系建立起自我意识的辩证法,自我的内部分化产生欲望,欲望的对象则显现为自我意识的复制品。自我对自身的认知首先将自己客体化,这种自我理解是对他人理解的唯一基础,从而我像意识到自己的欲望一样意识到他人的欲望。这种自我意识的复制品此时已经化为他者,从而为经由斗争获得承认创造了条件。

在拉康的精神分析学中,取代承认这一概念的是认同。最关键的区别在于,认同是儿童无意识的来源,它指的是儿童在精神上和母亲初步分离之后,为了填补这一空虚而对成人欲望的翻译,这可以被视为重建精神同一化的徒劳努力。这种翻译永远只是部分的,不可翻译的部分,或者说“谜一般的能指”,沉淀为无意识。

现代性与传统

传统试图通过消除时间来达到对历史的总体把握,如果一个社会永远处在固定不变的传统统治下,那么时间就只不过是平庸无趣的编年次序的一个幻影。充斥着变化和淘汰的现代社会剥夺了传统的立足之地,但不能排除它也为新条件下恢复传统的某些特质提供了条件。

与他者达致同一意味着内在的超越,但这个无法消除的他者唯有寄希望于无限才能完全同一化。于是历史可以被理解为透过无限来把握他者的过程,末世论描绘了其终点。

反对历史主义

历史主义的建构是一种父权式的叙事,在过往重建成的事后蓝图里,边缘和零碎的部分湮灭无痕。历史不应该仅仅是建构,更应该是回忆。回忆是一种权利,理想的状态是寻回一部史诗,但现实条件只允许产生一种不完全的回忆。好消息是现代性的瞬息万变保证了在时间的缝隙中拥有可能性,作为犹太人的本雅明使用救赎这个词语,其含义不难理解,在历史主义中被忽视和压制的人群,将怀抱整合过去全部经验的希望。革命的时刻就是这样爆炸性的时刻,虽然完全的拯救处于时间之外,历史的终结处,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将历史主义的时间改换为救世主的时间。

日常生活

日常生活是现代社会引人注目的变化过程中的残余项,但这并不意味着它是一成不变的。它的本质特征是重复:日程表、工作周期、节假日、循环往复的生产-消费链条。变化的结果体现其中,它在重复的周期中悄然置换自身,将新异吸纳为(持续变化所造成的)司空见惯的残余,它是变化的容身之地。于是日常生活与现代性相互遮蔽又相互渗透,其平庸的吸纳特质为不计后果的变化提供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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