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虚构的故事以及马尔克斯的文学任务

朱J.L.
2018-04-08 20:54:02

作为报纸连载的纪实类报道,原本这九万五千字是要像其他过了时效性且渐渐冷却甚至令人厌烦的热点新闻一样,被人们无情的忘记。比如我此刻回忆以前家里订的那些扬子晚报,很少有多少故事能让我记住,或者有很少的故事会被重新翻出来搬上书架。这九万五千字是经手马尔克斯的,我想这是这个故事再次出现的主要原因。当然,之所以它们会经手马尔克斯,我觉得和那艘军舰里的走私货物(虽然在书中相关情节一笔带过),以及后来当时砸碎他那所谓英雄的桂冠的勇气有关。

一开始马尔克斯在前言里就说,当事人在还是漂了十数日后,被官方作为英雄推了出来。而且当事人一直好奇,为什么他在海上漂泊了十几天,只是为了活着,却让他成为英雄。在当事人成为英雄后,是官方掌握着解释“英雄事迹”的权利,甚至记者都不能对他进行自由采访。后来他通过英雄身份接广告,进行爱过演讲,接受各地选美皇后献吻,也一定是在官方的规划下进行的,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官方都已经给他界定好了。马尔克斯作为新闻工作者,想必也是对当事人放弃所谓荣誉这一决定是十分钦佩的。

我之前很少阅读非虚构类的作品,而这本书我是一口气读完的。非虚构,对于天马行空的马尔克斯来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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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报纸连载的纪实类报道,原本这九万五千字是要像其他过了时效性且渐渐冷却甚至令人厌烦的热点新闻一样,被人们无情的忘记。比如我此刻回忆以前家里订的那些扬子晚报,很少有多少故事能让我记住,或者有很少的故事会被重新翻出来搬上书架。这九万五千字是经手马尔克斯的,我想这是这个故事再次出现的主要原因。当然,之所以它们会经手马尔克斯,我觉得和那艘军舰里的走私货物(虽然在书中相关情节一笔带过),以及后来当时砸碎他那所谓英雄的桂冠的勇气有关。

一开始马尔克斯在前言里就说,当事人在还是漂了十数日后,被官方作为英雄推了出来。而且当事人一直好奇,为什么他在海上漂泊了十几天,只是为了活着,却让他成为英雄。在当事人成为英雄后,是官方掌握着解释“英雄事迹”的权利,甚至记者都不能对他进行自由采访。后来他通过英雄身份接广告,进行爱过演讲,接受各地选美皇后献吻,也一定是在官方的规划下进行的,即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官方都已经给他界定好了。马尔克斯作为新闻工作者,想必也是对当事人放弃所谓荣誉这一决定是十分钦佩的。

我之前很少阅读非虚构类的作品,而这本书我是一口气读完的。非虚构,对于天马行空的马尔克斯来说,会不会是碍他的手脚呢?他说当事人具有“与生俱来的出众的叙事才能。”我想,大概是因为当事人在各种演讲台上被“拆解拼凑”、“加工修补”、“歪曲颠倒”之后,决心说出真相之后,怀着平静的深情,在马尔克斯面前娓娓道来的。在书中有多处情节明显有这种深情的痕迹。比如他在幻觉里见到一个被海水吞噬的中尉坐在筏子另一端,用手指着幻觉里港口的灯火说:“我们到了。”

非虚构,我们便读不到那些如《鲁宾逊漂流记》,或者其他海上奇幻漂流的小说及电影里面的巧合,比如腰间正好别着刀子,可以用来和鲨鱼进行戏剧化的搏斗,比如衣服上恰好有别针,可以扭成一个鱼钩,掉到那些色彩斑斓的既能充饥又能解渴的鱼。当事人只有一块他差点就扔掉的手表,但是我们真切地体会到了他的孤独和绝望,我们的阅读快感被真实的海上漂流体验占据,而不是那些顺应人物(或者读者本人)生理渴望的幻想。比如鱼,真的很难抓。活鱼,真的很难吃;比如太阳暴晒里溃烂的皮肤,长久不咀嚼痛苦的口腔,鲨鱼对血腥味恐怖的敏感等等。尤其是另外一个打动我的细节——当事人决定要死的时候,要握着那被鲨鱼要去半截的,可以用来搏斗的船桨。(“我这是在为唯一一件我已经毫不关心的东西而奋斗吧。”)

马尔克斯说,这本书里,他的任务就是让大家相信这是真的(而《鲁宾逊漂流记》的作者也一直强调自己写的是真的,尽管后来被证明是假的)。所以我很感区分那些是直接是引自当事人,那些是他自己的艺术加工。我相信一个满怀深情娓娓道来的人,一定会有他自己独特的修辞。但是作者和当事人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这一点。尽管这个故事的两次面世署了不同的名字。重要的是,马尔克斯一笔带过的那一部分,让他的话说,让他“差点丢了命”。所谓英雄失去了荣誉,报社也关门大吉。但是那不是最后的结局,最后的结局当然是真相——大家都越来越好奇“故事背后的故事”。

独裁者迟早是要被唾弃的。尽管他们在枪杆子丛中,作威作福,他们始终不如一个完美解决的“文学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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