酩酊 酩酊 评价人数不足

女性饮者

阿达方
2018-04-08 16:19:17

忘记从何时起,我开始频繁读非虚构类书籍,尤其因为工作需要,翻阅大量跟威士忌相关的书籍,已经很久没有读过小说,直到近期读了一本,叫做《酩酊》,女作者写自己和酒的关系,从上瘾到纠结再到割裂。

台版书,繁体竖行,刚开始看有点费劲,慢慢地就习惯了。书不厚,但是我分别在公司、飞机、火车和家里,才陆续翻完。作者笔触细腻,非常坦诚、热烈和深邃。整本书几乎都是她的内心独白和自我剖析,以及一些回忆。有点碎碎念,可是非常吸引人。

书封上的导读文案,写得很隐晦:“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我坠入爱河,而后,这爱也毁了我在意的一切东西……”看完这句话会让人觉得,这大概是写一段不伦之恋,或者禁忌之恋吧?后面紧接着这样一句话:“这是一个女人并不那么典型的爱情故事,虽然它也关乎激情、感官愉悦、冲动、欲望、恐惧和渴求。”这些关键词,让人更加好奇,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直到读了几页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这是一位女“酒鬼”的内心独白。这里的酒鬼我需要打引号,因为并没有任何贬低的意思。作者用了一整本书的篇幅,写了自己如何从喜欢喝酒,到上瘾依赖酒,再到生活全面失衡,最终不得不戒酒的故事,期间还穿插了与父母、朋友和恋人的关系阐述。说不定,你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也许你不会想到你与酒的关系,而是会想起某个人。

作者可以把一个人对酒的依赖和恐惧,描述得非常精确,比如她写她与酒的初相识:“我们的初识并不惊人,它不是一见钟情,我甚至不记得我的第一口酒。这关系是逐渐发展、经过许多年,中间经过许多次的分合。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人知道我的意思:这关系一直在那儿,占据你心灵一角,尽管沧海桑田、人事变迁,此情永在。”

人的一生中,会遇到很多人,一定有那么几个人,会与你发生这种模式的关系,但我从未想过,原来酒也会与人发生类似的关系。在一段关系中,从初相识,到热恋,再往后如果没有进入良性循环,很有可能就迅速死掉,或者失衡,也就是一方已经从爱情的化学变化中冷静下来,而另一方继续发生着剧烈反应。这样的情况可能就有点麻烦了,这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上瘾”了,但是,上瘾者本人会当局者迷。

就像小说里的“我”无法说清,自己是何时何地,对酒精产生无法自拔的依赖,作者是这样描写的:“那么,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当然,没有简单答案。成为酒鬼的过程根本无法描述。它太大、太神秘、太普通了,以致没法定义。酒在你生活中每处,无所不在,你既察觉也不察觉,你知道没有它你会死,却不知道为何如此嗜酒者变成酗酒者的过程,是没有具体脉络可考的。它是一缓慢、渐进、在不知不觉间进行、无从捉摸的变化生成过程。”

想想你自己,跟其他人或事物之间的关系进程,到了哪一步?你还是你自己么?还是已经沉沦在某段关系里?

接下来,再看作者对酗酒者在戒酒时的心态描述,她是这样写的:“酗酒者解决问题的方式。就这一次。你对自己说:我就做这一次,就好像女人喜欢在半夜打电话看男朋友是否在家,或到男友家附近查他的灯,却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一样。我知道这不对,但我只做这一次。我这礼拜特别累,想喝酒提提神,所以我带威士忌回家,这不算什么嘛,对不对?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饭前一小杯。这样我就不必溜到厨房喝,也不影响我爸的酒。这很合理,是该当的做法。”

这段话像给自己立flag减肥的情况一样,面对一块甜品时,心里会冒出一个声音“就这一次嘛!”但是,作者话锋一转,继续写道:“合理个鬼!我何止饭前喝一小杯,简直时时刻刻不忘那酒。酒一会儿就被我喝光了。”这些细致入微的描写,简直字字敲心,你可以把酒换成其他什么。

最后,想说说作者卡洛琳·科奈普,我很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文字。作者简介里只简单写了几句,她是杂志编辑,每周为报纸撰写专栏,给多家女性杂志供稿,同时还写书。这样的身份介绍,配了一张面容干净,眼神锐利的照片,我直觉上认为,卡洛琳在小说里的那个“我”,就是她本人,至少是投射她本人的生活。

因为,小说里的“我”,是一个理性、自制、外表干净整齐,工作敬业而有效率的三十多岁女人,却有着长达二十年的喝酒历史。她写书、专栏得奖、不乏追求者,但她在乎的只有酒。她过着混乱、无助的人生,也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在熬。这样的人物设置,很容易就联想到作者本人,让人猜想,这是不是作家正在把生活艺术化。

而“熬”,是个很痛苦的状态,没有盟友没有方向,所以很多人会选择酒,正如书中所说“酒仿佛有种转化力量,它能带心灵飞翔,飞到一个不知名的角落。”

书封上那句话,“这是一个酒与爱的故事”,一点也没错,这的确是个关于爱的故事,这和许多在爱情里迷失自己的景象十分相似:爱上某人,再到离不开,慢慢失去自我,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关乎对方,最后不得不将姿态放到最低,所有原则和底线被对方肆意践踏,却仍然义无反顾,一如前往。

也是一种活着的方式吧。

(本文首发于公号:小宇宙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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