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学之情感

mayo
2018-04-08 看过

我做了什么?通过把聚光灯转到我身上,我是否把死亡研究中“更重大”的主题移出了人们视野?我想从我同事那里得到什么?同情?怜悯?更大掌声? 我知道,每篇民族志都依赖某种形式的权威。但作为一个置身多种错位中的民族志者,我并不相信自己的权威。我觉得它一直都处于问题、故障之中。 现在我为古巴成为我的另一个田野点而伤心。

如此熟悉的自我怀疑。

相处一个月,孩子们仍会在六年后祝你「教师节快乐」;借几回板凳,老人就将整个人生捧到面前;掰一下午玉米,被阿孃请了一个月的晚宴……然后呢, 写个报告,交个论文,从此江湖别过两不相欠?

同吃同住的长期田野让人类学根本不可能对这个问题点头,何况Ruth这样回出生地研究的二代移民,这是寻根啊,简直是将生命与学术捆绑,永远都要挣扎。但其他学科就可以么?研究远离个人生活就能免于挣扎?

如果你生在城市,为什么要去乡村?如果你四体健全,为什么关心残障?如果你整日与人鸡同鸭讲为什么还要在精神病院长期驻扎? 或者跳出社会科学,为什么学医?什么支撑你在实验一次次失败后仍要继续?什么成为你在测度边界倒向一方的最终秤砣?

「所有高度理性的行为背后都是强烈非理性驱动的。」自我与他人联结需要情感,感慨「无穷的远方,无尽的人们,都与我有关」更是。既然科学实证不过一种视角,自我沉溺、失去眼界也应属于平衡不当,情感本身无辜。

完全压抑情感的研究,不知能否与人力量。自己每每质疑学术生产,最后都是被迷人真诚的大拿们拯救——研究难免规范限制,但那并非全部,看到这些浸润研究多年却仍赤子般敏锐生动的老人家,就懂得学科精华永远活在人身上。达此境界者凤毛麟角,但遇着一个就是一段深长的滋养。

游僧、老者、孩童、万物,任何扎根大地的生灵都能给人力量,那种所有文明都要返璞归真的东西。野性不是野蛮,教养并非虚伪,江湖庙堂没有冲突。如梭罗,「我有一种追求更高生活、或说探索精神生活的本能,但我还有一种追求原始行列和野性生活的本能」。这已超出思辨进入美学了,而我一直认为,真善皆来自美。

若以这种眼光,社科研究,或说任何事吧,重点都在能否扩展边界。若能对身外事有发自内心的关切,这种近乎感同身受里的爱与联结便能带人拨开桎梏直面混沌,进入「激情与智慧、分析与主观性、艺术与生活的边缘」。

而如果这种个人坚持使我被挡在学术门外,那也只有转身,咬牙再踩出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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