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语、洞察力、想象力

Lukeologist
2018-04-07 21:59:17

这本诗集读了两周。用一个晚上通读了一遍,又在剩下的时间里闲翻,断断续续重读了一遍。我不认识作者本人,不“兼事批评”,也不懂那些中文对应翻译都没有的复杂文艺理论词汇,只能从普通读者的角度,尽量不故弄玄虚地谈谈读后的想法。

《鸟坐禅与乌居摆》大概包含这几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此刻书与四拍曲”;“此刻书”,一系列题目是“此刻书”加一个编号的短诗,在形式上可能受到了于坚“便条集”的影响。“四拍曲”,一系列长短不一的四行诗。第二部分“鸟坐禅”,一系列各有题目的短诗。第三部分“环形病史”,三首结构精细的口语长诗。第四、五部分,《物局诗》与《乌钟摆》节选,书名中的“乌居摆”,应该是“物居诗”“乌钟摆”的合体,是作者有意为之的文字游戏。

其中,此刻书、鸟坐禅、环形病史是口语化的写作。物居诗、乌钟摆不口语化。四拍曲比较复杂,好像其中口语的和非口语的成分都有体现。

我非常喜欢这本诗集中的口语的诗,不喜欢“物居诗”与“乌钟摆”(这与我自己的口味有关系,我喜欢于坚、韩东的口语诗风)。须弥受到于坚影响很大,他使用极其明晰、克制的口语来写作,本书的介绍中说他“曾是青年一代口语写作的

...
显示全文

这本诗集读了两周。用一个晚上通读了一遍,又在剩下的时间里闲翻,断断续续重读了一遍。我不认识作者本人,不“兼事批评”,也不懂那些中文对应翻译都没有的复杂文艺理论词汇,只能从普通读者的角度,尽量不故弄玄虚地谈谈读后的想法。

《鸟坐禅与乌居摆》大概包含这几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此刻书与四拍曲”;“此刻书”,一系列题目是“此刻书”加一个编号的短诗,在形式上可能受到了于坚“便条集”的影响。“四拍曲”,一系列长短不一的四行诗。第二部分“鸟坐禅”,一系列各有题目的短诗。第三部分“环形病史”,三首结构精细的口语长诗。第四、五部分,《物局诗》与《乌钟摆》节选,书名中的“乌居摆”,应该是“物居诗”“乌钟摆”的合体,是作者有意为之的文字游戏。

其中,此刻书、鸟坐禅、环形病史是口语化的写作。物居诗、乌钟摆不口语化。四拍曲比较复杂,好像其中口语的和非口语的成分都有体现。

我非常喜欢这本诗集中的口语的诗,不喜欢“物居诗”与“乌钟摆”(这与我自己的口味有关系,我喜欢于坚、韩东的口语诗风)。须弥受到于坚影响很大,他使用极其明晰、克制的口语来写作,本书的介绍中说他“曾是青年一代口语写作的代表人物,其诗歌语言高度敏锐、节制,又异常柔软、纯净。”这个评价很准确。我觉得,须弥的语言特点,也正是这本诗集优秀的地方之一,在于:使用口语写作,但(一)对语言风格有自己的坚守,(二)尝试用口语关照、讨论深刻的问题(如“环形病史”),并抵制口语诗普遍的浅显化甚至庸俗化倾向。

这几年口语诗的语言饱受非议,内容也常常被斥为“浅”,可能与伊沙《新诗典》孜孜不倦的传教有关系。很多人见了《新诗典》那种口语诗,便以为这就是口语诗、口语诗就这样了,但其实口语诗还有更多的写法、更多的可能性(须弥就是一例)。如果对世界缺乏观察与思考,仅仅把生活中的琐事混杂着沾沾自喜的小聪明写出来,加上一个欧亨利式的结尾句,就把这十行以内的东西当成一首“口语诗”,读者自然会得出口语诗“浅”乃至“俗”的结论。而须弥早期的写作,尤其是“环形病史”系列,则开拓了口语诗深度上的可能,即:发现、揭露世界创伤性的一面,并用口语加以表达。

不得不承认,口语由于复杂性不足,在表达上有一点先天劣势,相比结构复杂多变的书面语,好比黑白相片对彩色相片。须弥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是:一,用更敏锐的洞察力观察事物,用精准的语言一击即中。印象深的比如“我们并排躺在/小木床上/阴道朝内/阴茎朝外”(《此刻37》),语言精简,却包涵着强烈的性暗示、画面感。二,在口语与思维之间的空隙,用想象力加以填充。须弥的想象力令人赞叹,比如“每次翻开那本/蓝皮记录本/乌小兰的头顶/就冒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婴儿的头/幼小/倒立/旋转/哀鸣如针”,在口语诗习惯的日常生活场景之外开辟了一片更开阔的空间。

最后,关于须弥诗风的转换。《物居诗》《乌钟摆》,他尝试以一种精细到残忍的视角观察事物,对事物样貌进行“多重追问与揭示”。他写到抽屉、硬币、拖把等等日常事物,在其中发掘诗意,有一种守仁格竹的韧劲。许多人不习惯这种写法,我也不习惯。但我觉得,既然一个成熟的作者愿意转变熟悉的写法,那么对作者而言,这转变必定意味着艺术上的进步。因此,我愿意继续关注,并保有期待。

0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2)

添加回应

鸟坐禅与乌居摆的更多书评

推荐鸟坐禅与乌居摆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正在热议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