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你是我的月光

soloparati
2018-04-07 18:53:50

清明几天都在读简嫃的《我为你洒下月光》。这个充满诗意的书名来自书里两个主人公的对话:你是我的夜。我为你洒下月光。如此的诗意和深情,让稍微理智的我看着另一些我为之沉醉,耽溺于枯燥、干瘪的现实之外,堕入多年不见的梦境,带着深深的期许;还像一个渴望古典的瑰奇文字抚爱的小女孩,细细读着,也体悟着自己,带着天下大同的喜与悲。

我的文字风格启蒙作家里简嫃是其中一个,她无畏的幻想基因让我得以有勇气任性地描述自个脑海里生出的各种意象;只是我的文字体悟之路在四年前起步的时候,戛然而止。生命的无常对我的冲击势不可挡,而我对生活的变轨也是义无反顾,叛变如同几十头牛轰轰烈烈地奔堕深海,是彻底隔绝氧气的沉堕。四年来未曾想过,有一天,这些牛能从海底漂浮起来,重见天日,不腐烂,在波涛汹涌里还能畅游,游到我这座离彼岸尚远的孤岛。或者,这是必然,而我不曾觉知而已。几十头牛的重量,代表着我生命真正的重量,被压在生活的底部,在等我正确地处理无常、诚实地拷问生活,之后她就复活,重复堕海的态势,踏着旧浪,重叠着四年后的新浪,轰轰烈烈地复活在我的岛上。

才知道我是如此地享受此刻,类似干涸皲裂的荒原迎接春融雪水的流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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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几天都在读简嫃的《我为你洒下月光》。这个充满诗意的书名来自书里两个主人公的对话:你是我的夜。我为你洒下月光。如此的诗意和深情,让稍微理智的我看着另一些我为之沉醉,耽溺于枯燥、干瘪的现实之外,堕入多年不见的梦境,带着深深的期许;还像一个渴望古典的瑰奇文字抚爱的小女孩,细细读着,也体悟着自己,带着天下大同的喜与悲。

我的文字风格启蒙作家里简嫃是其中一个,她无畏的幻想基因让我得以有勇气任性地描述自个脑海里生出的各种意象;只是我的文字体悟之路在四年前起步的时候,戛然而止。生命的无常对我的冲击势不可挡,而我对生活的变轨也是义无反顾,叛变如同几十头牛轰轰烈烈地奔堕深海,是彻底隔绝氧气的沉堕。四年来未曾想过,有一天,这些牛能从海底漂浮起来,重见天日,不腐烂,在波涛汹涌里还能畅游,游到我这座离彼岸尚远的孤岛。或者,这是必然,而我不曾觉知而已。几十头牛的重量,代表着我生命真正的重量,被压在生活的底部,在等我正确地处理无常、诚实地拷问生活,之后她就复活,重复堕海的态势,踏着旧浪,重叠着四年后的新浪,轰轰烈烈地复活在我的岛上。

才知道我是如此地享受此刻,类似干涸皲裂的荒原迎接春融雪水的流溢。四年以来的奔忙和庸碌,天南地北的走闯,兴趣爱好广到无边的体验,户外,旅行,极限,摄影,种多肉,更夸张的是,以英语替代中文作为敲响乞讨饭碗的筷子,风风火火,不曾停顿,以为在享受过程,谁知一直在生命的边缘,感受都未曾进入到生命的核心,像这些极乐、极悲。然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衬托和迎接文字作为王者的归来。原来,她是暗地里时刻准备着的吗?这些只是远离之后的准备归来的厚礼?而我,重接四年前之后,又能走到哪里?

简嫃都已经五十多岁,还在写关于爱情,她的文字带着年轻时的轻灵,还附带中年作家从生活里、文字里锤炼出来的智性的醇,也依然是自我深处的阐述,对自身性情的执着和挖掘,字里行间古典文学濡染深彻;在取悦读者和取悦文字方面,她也依然选择取悦文字来取悦自己。整本书,没有一体的文体和结构,就像简嫃一贯瑰丽的想象和文字线路操作,一不收敛就进入到文字精心布置的陷阱,这个陷阱机关重重,专攻人心的注意力,一旦攫取,就不愿意释放,直到写满文字将陷阱填满才愿意出来,这种沉浸式的写作,纯粹是为了个人文字与幻想互戏的魔幻式满足。在这本书里,简嫃依然如此。散文回忆体纪实,以第一人称穿插与主人公维之的交往,篇章开始又全面附录维之的爱情札记和书信,有时,又完全脱离主人公,自说自身的回忆,关于青春与岁月,游离于制度之外的甘愿,对成长载体兰阳老厝的怀念,完全脱线于主线;然而,唠唠叨叨、自我中心的散文家作者,似乎又隐身文字之后,附身主人公,以第三人称小说形式重塑虚构主人公的事件。如此虚虚实实,人物穿插,现身隐身,时间线前后乱剪,过去与现在的模糊,叙述者和叙述对象的界限的模糊,构成这本我爱的书。

这本如此混乱不堪的书,在我看来本来只是简嫃、维之两个女人之间的事情,与男主人公是无关的。但在这篇文里是变成三个女人的故事:简嫃,维之,我,不可避免的衍生故事。四年前甚至从八十年代开始写作的简嫃,都没有出这本书,却在15年开始执笔,17年出版这本书。而我,四年前,甚至八十年代的出生到现在,却在17年开始遭遇与维之相同的处境。这篇是第三十一篇,将近六万字,不曾发出去的信。文字与爱情相遇,好似就没有爱情对象的成分了,唯有自身在文字深渊里的沉浮跌宕,悲苦是文字,欢甜依然是文字。不可能的过去和可能的未来,不存在于现实维度,早已被深渊吸收干干净净,剩下的只是文字结的虚拟的网,围住一个虚拟的世界,平行于现世。一个女人如此,两个女人如此,三个仍然如此,是否还有很多类似的我们,做了同样的事,感受了同样的感受?即使,我是受哲学濡染的,性情硬朗,理性条条,不知柔软为何物,古典文学的造诣,因不喜也不擅于背诵诗词,依然是个人学识域里的小树苗,偶尔浇水,多长几片新叶子,也不曾长高。古典文学的巨木之简嫃当年在台大是弃了哲学进入文学,维之也是自小熟读古诗词。维之于我,就像哲学看文学,风花雪月,柔情万段,情感充沛,看透世事却理性依然无法支撑,体乏无力。但简嫃不是维之,简嫃还是硬的。我与她们如此不同,可为何:五十多岁、写字三十载简嫃为什么还要写爱情呢?为何四年前沉堕头牛的我为何重读简嫃呢?为何简嫃要此时整理维之的爱情札记呢?而我为何可以做着与维之同样的事?

这种冥冥中的机缘和契合,就像我们幻想中的因果,明明寡淡的要命,偏偏用幻想的绳索穿起,挂子脖子上,天天品尝,不愿记起现实的苦涩。寻找,遇见,错过,偶然,必然,我们不一例外都喜欢这些词语的混淆和欺骗性:明明是偶然的遇见,又想是千万人中无涯时间里的必然的命中注定;明明是寻找的遇见,又想探出是必然之外偶然属性所谓的幸运;明明是必然的错过,又归因无常的偶然预示的坦然和接受,或者明明是偶然的错过,归因还是必然的不可抵挡。

阅读某本书的一个偶然的决定,我得出一个必然的结果,导出了这样一个命题:只要寻找,必然遇见,早晚而已。我寻找他,必然将遇见他。我想了解他,必然会了解他。不禁自问,你怎么又知道,这只是时机的问题?因为时间逝去,生活累积,知识提升,人的感受力会提升,你之前未曾感受到的,现在能感受,与他人有何关系?这必然,又与缘分、契合有何关系?所有的必然,只发生在自身身上。这种必然的内涵是,无论何时,对自己,永远是对的自己。彼时,感受不到他,那是彼时你正感受着其他对的感受。此时,感受到他,只是你在此时感受着对的感受。唯有幸运,你他同时感受对的彼此。这种巨大的偶然,才真正地凌驾于必然之上。然而无论如何,必然都是一串串偶然的巨大黑幕——意志到底能颠覆什么?……你与他,再多你自身的必然,终归的结局依旧是俩人的偶然。

这种书,那些札记,作为我秘密日记的书信,到底只是多情女子心神恍惚时候的作品,能懂得的男子有多少?他们有直上青云的抱负,有生活重任的负担,有世人期待的成就,有自我期许的英雄身份;情于他们,只是压在不常开的衣柜的底部。他们经常忘了衣柜里有什么衣服,也会经常忘了在底部搁了什么样的情感。自古至今,诗人无数,只有一个李商隐,写出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写出“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男子多长成了一棵外皮粗糙、内里也粗糙的树。多情细腻的女子却也总等待某棵内里细腻的、荒原里黑亮挺拔的类似李商隐的树。而学长哪里疼惜过维之?他信里对大海的描述,差点让维之整个萎顿,然而接下来又是“信与不信,不能共负一轭”的决然;他问,“你是不是因为我不结婚”,只是爱的虚荣;“让我存活至今”依然是掇取温柔和心甘情愿,他不曾料想,维之却因他,内心煎熬,难以存活。花如何开何时谢,他未曾见过,何曾疼惜?我与维之同悲,却比维之可悲。我写信的那个人,他比任何人更大程度地感受生命内涵和外延、勇敢到所向披靡,渊博到比深渊还深,细腻到疼惜天下人,即使与我同根,却何曾也疼惜过我?只是不爱,未曾。爱与不爱,为何可以同时发生?除了因为孤独的期许,甘愿的萎顿和天真的幻想,还能是什么?我的结局是否与维之一样?目前我看不到其他可能性。然而,我又比维之好些,毕竟我是生命力旺盛的,异常旺盛的,能够改变结局的可能性还长些。然而,明天和无常哪个先来都是公平的。

感同身受最深的是维之重读学长信件的感受变化。就像我读他的文章,明明是同一篇章,字字相同,曾经一撇一奈明明是长着柔情的触角,轻抚和安慰到神经末梢,轻触即迷醉,却有时,字字又改变了内在的结构,变成一个个方块铅锤,他在炙热的风箱旁锤炼着他的文字,我坐在遥远河边旁观,互不成风景,互不干涉,将屏幕关闭,即相互离开。明明没有迷狂的理由,却不醒悟,行走在中间,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爱?人,贵在醒悟,还是贵在迷狂?维之的醒,对爱的学习和觉悟,可她依然爱。自知迷狂还沉醉,只是我们这种人,不知如何去控制自己血液的流速,也奔赴崩腾,以万马奔腾之势。或许,所有的所有,只是为了完成年岁留给生命个体内部结构的必然过程。维之的已经结束,简嫃写的也出版,我正在经历。

即使想着会公开这篇日记(贴来当书评了),因是写简嫃,更加任性地沉浸写,不取悦任何他,也不取悦自己,甚至我知道写满几千字只为了表达几行信息。但若某天醒来,这3300字又以什么样的面貌对我?

2018.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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