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该与自己和解了

山田比你美
2018-04-07 17:23:14

十七岁,我希望和自己和解。不得不承认,十七岁的我,是一直被人说矫情的。 渴望别人理解,却又想与众不同; 有叛逆的迹象,又得对现实妥协。 开着荒诞的玩笑,满嘴说要浪迹一生,鄙视庸俗,与同龄人格格不入,在大人眼里又可笑至极。

梦与现实的极端矛盾,带来的是一种内心的荒凉,没有期待感,对于自己,对于明天。

曾经的我可笑的以为自己一定会出人头地,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会拥有自己期待的生活,但是一次次的失败带来的不是胜利的苦果,随之出现的是对自己的怀疑,和压迫的失落。一片羽毛的重量很轻,可是堆积起来,再坚固的城墙一样会倒坍。逐渐长大的过程中,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许对于宇宙来说,其实什么都不是,残忍的酷刑,呵。这加速了我内心荒凉的进程,青葱迅速褪去,白雪皑皑盖的草木不生。到了最后,任何微小的错误都会被所谓“责任感”无限放大,让我唾弃自己,无比憎恨这个世界。这是一种求而不得矛盾的心理,不是大人眼中的“为赋新词强说愁”,是一种真实的,感性的,来自我们内心深处的情感。

这是我的十七岁,与平凡为伍,和酷一点也搭不上边。

“我的十七岁真的是一无是处啊”

我常常这样和朋友们抱怨。

我曾以为,所有人的十七岁大抵都是这样的。

直到遇见了萨冈,遇见了塞西尔。


萨冈

我考虑着要过一种卑鄙无耻的生活,这是我的理想

叛逆,聪明的17岁少女塞西尔,在法国战后那个颓废的时代里,和他的父亲雷蒙在纸金迷醉的巴黎上流世界里随心所欲地过着荒唐的日子。她不在乎一切文明秩序该有的规矩,她离经叛道,厌恶哲学,发自内心抵触一切世俗观念。她的任性、狡黠在青春的煽动下,都成一种朦胧不解的风情。同时她也深爱着他的父亲,或者说离不开这种放荡荒诞无忧无虑的生活。

即使她令我不安,我仍然十分敬佩她

安娜的到来,预示着着一种即将被打破的现有生活方式。正如塞西尔所说,安娜是一个极有魅力的女人,待人和蔼,却疏而不亲,总带着高雅和冷漠。塞西尔向往的是一种热切、疯狂、自由、混乱的生活,而安娜则代表着秩序、家庭和约束。塞西尔骨子里恰恰排斥这一种制衡,但同时她又无比信赖安娜,这种信赖来源于敬畏和羡慕。安娜的存在即是一面镜子,塞西尔每每看到她,总会觉得自己所信仰的一切都那么地不堪。

我相信,她肯定有些瞧不起父亲和我,瞧不起我们醉心于寻欢作乐,沉湎于琐碎细事,因为她瞧不起一切过度的放荡行为

起初,塞西尔和安娜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一方面,塞西尔为父亲和安娜之间的暧昧的关系深深担忧,另一方面,她开始与来度假的法律系大学生希里尔打的火热。初涉情爱,塞西尔不知什么是爱,于是误把这种青春期的悸动比作持久的柔情。在一次去戛纳的聚会上,事情终于向最不可预料处偏转,父亲和安娜决定要结婚。

在知道这个消息后的塞西尔,表象上显得欢欣,她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我不幸福吗?

我憧憬着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生活,一种由于安娜的敏慧和精细而突然变得和睦协调的生活,那种我一直羡慕着她的生活

这种迟疑的幸福最终还是被种种琐事打碎成了晶莹的碎片,然后凝聚成了一种无名的怨恨。

这很荒谬。我怨恨你是因为伯格森,因为炎热

安娜无意撞破了塞西尔与男友在树林里的见面,而让她假期呆在屋里好好复习她的毕业会考。

于是这成为了塞西尔心里的细小缺口,向内灌铅,一点一点撕裂扩大。她想要找回往昔愉快的生活,见到父亲以前的情妇爱尔莎后,一个罪恶的想法油然而生。计划一旦成型,便会失去控制。

在理智的时候,塞西尔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错误,她悔恨交加,想要弥补自己的过失,然而这种愧疚往往只能持续一段时间,在一次次与安娜的规则争执的时候,邪恶在心里不断滋生,对自由的渴望总使它加速生长,最终枝繁叶茂。

塞西尔是矛盾的,既希望着诡计成功好给自己带来骄傲感,又盼望着它落空。于是,她就在叛逆这条路上越走越远,无视安娜的关怀和帮助。她自甘堕落,她不自爱,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事实上她是看透的然而还是选择在这个年纪为所欲为,她所信奉的便是活在当下,享受一切感官快乐。不计较明天。没有伦常,没有世念,只需要源源不断的爱和较量。

在诡计得逞之后,安娜遭遇了父亲的背叛,愤而离开。在安娜车窗前,塞西尔嚎啕痛哭,真切地感受到了追悔莫及。她绝望地意识到,她爱安娜,他们需要她,她不想安娜离开。可安娜的汽车还是越开越远......

她失魂落魄,仍然抱着一种希冀安娜会回来。

可这是她最后一次看见安娜。

她的任性最终赔上了安娜的死亡。

塞西尔预设过结局,却没有料到安娜的死亡。她把它归结成一次事故。而它带给她的,会是一种不可名状的轻愁,像藤蔓似的缠绕着她,搅的她永远不得安宁。

故事的结局,塞西尔和父亲回到了巴黎,婚礼变成了安娜的葬礼,然后继续麻木地过着他们纸金迷醉的生活,对,就像以前那样。

思考中的萨冈

和塞西尔不一样的是,即使叛逆因子隐匿在我们血液里流遍全身,使我们带上专属于它的刻痕,变成另一个人,固执的,骄傲的,烦躁的,尖锐的的疯子,也从未泯灭人性本身,始终带着善意和隐忍,无法绝决抛弃生的价值和明天。

即使和塞西尔相比,我们的叛逆不足挂齿。和父母顶嘴,逃了一两节不想上的课......我们的无拘无束也曾伤害过一颗颗柔软的灵魂。塞西尔没想过安娜会以死来结束这一切,而我们荒唐的行为最终会导致什么样的代价都是不得而知的。

站在现时这一点上,我回望我过去不长的十几年人生。

我也曾做过很多错事。

记得母亲的泪水滴答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记得和朋友吵架时决绝发过去的消息。

记得大喊大闹在房间里痛哭流涕。

记得那些说出口的锐利轻狂的话语。

这些都曾被我午夜梦回时懦弱地藏匿在焦土里,被浸湿枕头的泪水浇灌,却再也开不出鲜花来。


我沉默地望着透过玻璃窗打进来的夕阳,久久才在屏幕上打出字来。

我想对那些我曾伤害过的人说一句,对不起。

然后希望能换来一句简短的,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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