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和六便士的困境

2018-04-07 15:28:04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轮皎洁的月亮,每个人口袋里都有少到不能再少的六便士,每个人的生命轨迹里,总会有一瞬间属于月亮和六便士的迎面交锋。这是一个“和”的关系,并不是月亮或六便士——这是如此这般的干净分离。而属于男主角查理斯·思特里克兰德的人生,决绝地演绎了何为月亮,只有月亮。这并非常人意志可以做到,不是所有人能够在顺风顺水的人生里一意孤行,出走到饥饱都成了问题的窘境中去,只为绘制出内心的画面。

这本书写成于1919年,

作品以法国印象派画家保罗·高更的生平为素材,描述了一个原本平凡的伦敦证券经纪人思特里克兰德,突然着了艺术的魔,抛妻弃子,绝弃了旁人看来优裕美满的生活,奔赴南太平洋的塔希提岛,用圆笔谱写出自己光辉灿烂的生命,把生命的价值全部注入绚烂的画布的故事。贫穷的纠缠,病魔的折磨他毫不在意,只是后悔从来没有光顾过他的意识。作品表现了天才、个性与物质文明以及现代婚姻、家庭生活之间的矛盾,有着广阔的生命视角,用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手术刀对皮囊包裹下的人性进行了犀利地解剖,混合着看客讪笑的幽默和残忍的目光。

如果你心中有月亮

每个人都有理想。毛姆在这本书里,在思特里克兰德客死他乡后,主人翁,写这个类似回忆录的作者,走访生前与画家有过照面的人群来回顾缅怀这个天才。他用不同背景人的人生来反复演绎呼应这些有理想之人的生命轨迹。思特里克兰德是一位,在书的结尾一对英国同窗行医的人生轨迹中,阿伯拉罕这个顺从内心的呼召而停留在异乡亚历山大港的医学天才是另一位,他在半小时内决定在亚历山大港留下,当他初次抵达亚历山大港时就发现那似乎是他心灵的故乡,因此他决意留下,直至最后在一个公立医院工作了一辈子,为此他放弃的是一个英国医院的领导层的聘书。这一行径,被一个当年每每受制于他的人评价人生毫无个性。而作者对阿伯拉罕的人生进行了辩护,这绝非毫无个性,而是相反,充满个性。

心系月亮并愿意为之冒险的人,都是异乡人。

“我认为有些人诞生在某一个地方可以说未得其所。机缘把他们随便抛掷到一个环境中,而他们却一直思念着一处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坐落在何处的家乡。在出生的地方他们好像是过客,从孩提时代就非常熟悉的浓荫郁郁的小巷,同小伙伴游戏其中的人烟稠密的街衢,对他们说来都不过是旅途中的一个宿站。这种人在自己亲友中可能终生落落寡合,在他们为唯一熟悉的环境里也是种孑身独处。也许正是在本乡本土的这种陌生感才逼着他们远游异乡,寻找一处永恒定居的寓所。说不定在他们内心深处仍然隐伏着多少世代前祖先的习性癖好,叫这些彷徨着再回到他们祖先在远古就已离开的土地。有时候一个人偶然到了一个地方,会神秘地感觉到这正是自己栖身之所,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家园,于是他就在这些从未寓目的景物里,从不相识的人群中定居下来,倒好像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从小就熟稔的一样。他在这里终于找到了宁静。”P218

毛姆的这本书里交代了很多人的命运,有一些其本意并不为构成对比而写着的,比如思特里克兰德和施特略夫,这一对巴黎画家朋友,一个有着绝世的才华,一个只能说好于常人。他们的遭遇并不是为了构成对比。思特里克兰德放弃英国证券经纪人的工作,抛家弃子来到巴黎后,拥有的几乎为零的朋友里,施特略夫就是那唯一。在他在巴黎穷困潦倒,即将病危不久于人世时,施特略夫伸出了伟大的救援之手,哪怕他曾被其讽刺作画上十分平庸,并且似乎从未被尊重对待过。他将这个生命的天才带到家中,悉心照料,甚至他为此失去了妻子对他的爱,失去了家庭。他们的纠葛,展示了天才与现代伦理的冲突,展示了天才之人和平凡之人的冲突与和解。

如果你心中有月亮而你恰好是个天才

如果你心中有月亮而你恰好并非天才

如果你爱着心中有月亮的人

那你至少不能从精神上谋得他心灵的一片天地。甚至书里有一人之口悲观地表达——正是思特里克兰德,对天才而言爱情是一种病,而情欲才是健康的,任何试图从天才心灵占领除了理想之外的事物,都是可鄙的。

如果你选择口袋的六便士

这无可厚非,这也绝非毫无个性。思特里克兰德也需要一些维系生命的面包,和偶尔遮风挡雨的寓所来支撑自己的理想。

如果你的月亮和你的六便士狭路相逢

思特里克兰德决绝演绎了,他们不必相逢冲突,因为其内心已经成为唯一的月亮的俘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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