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十年 结婚十年 7.8分

后来我们不再谈起爱情

Susie
2018-04-07 12:57:06

知道苏青,是因为张爱玲。平日一向傲慢的张爱玲曾有过这样的言论:“如果必须把女人作者特别分作一档来评论的话,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薇她们来比较,我实在不能引以为荣,只有和苏青相提并论,我是心甘情愿的。”(张爱玲《我看苏青》)

于是找了苏青的小说和散文来看。小说自然是她的代表作《结婚十年》。这是她的自传体小说。苏青本人的经历跟小说中的女主人公怀青的遭遇,大致相同。小说主要是讲了怀青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崇贤,结婚当天就发现崇贤的一位寡妇表嫂喜欢与崇贤调笑,这让怀青对崇贤和婚姻生活大失所望,后来因为怀孕,怀青从大学退学,为崇贤养育了两个女儿,因为是女儿,所以公婆、小姑都不很满意。这个时候崇贤已经大学毕业,做起了律师的工作,后来又跟经常来找怀青聊天的丽英有染,终于最后两人离婚。

因为很喜欢作者的文笔,所以摘录几段:

“没有狂欢,没有暴怒,我们似乎只得琐琐碎碎地同居下去了,始终是一股儿不得劲儿。”

“没有一个男子能静心细赏自己太太的明媚娇艳,他总以为往后的时间长得很,尽可以慢慢儿来,殊不知歇过三五年便生男育女了,等他用有欲无爱的眼光再瞥视她时,她已变成

...
显示全文

知道苏青,是因为张爱玲。平日一向傲慢的张爱玲曾有过这样的言论:“如果必须把女人作者特别分作一档来评论的话,那么,把我同冰心、白薇她们来比较,我实在不能引以为荣,只有和苏青相提并论,我是心甘情愿的。”(张爱玲《我看苏青》)

于是找了苏青的小说和散文来看。小说自然是她的代表作《结婚十年》。这是她的自传体小说。苏青本人的经历跟小说中的女主人公怀青的遭遇,大致相同。小说主要是讲了怀青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崇贤,结婚当天就发现崇贤的一位寡妇表嫂喜欢与崇贤调笑,这让怀青对崇贤和婚姻生活大失所望,后来因为怀孕,怀青从大学退学,为崇贤养育了两个女儿,因为是女儿,所以公婆、小姑都不很满意。这个时候崇贤已经大学毕业,做起了律师的工作,后来又跟经常来找怀青聊天的丽英有染,终于最后两人离婚。

因为很喜欢作者的文笔,所以摘录几段:

“没有狂欢,没有暴怒,我们似乎只得琐琐碎碎地同居下去了,始终是一股儿不得劲儿。”

“没有一个男子能静心细赏自己太太的明媚娇艳,他总以为往后的时间长得很,尽可以慢慢儿来,殊不知歇过三五年便生男育女了,等他用有欲无爱的眼光再瞥视她时,她已变成平凡而啰嗦的,抱在怀中像一团死肉般的妇人……但是她不能够,她的回忆太鲜明了,她只记得开始恋爱时的刹那,那是一个梦,她把梦来当做现实,结果觉得被欺骗了。”

“我听着心里着实难过,你们该是在讥笑我木头似的一些没有知觉吧?或许以为我太老实了没本领,但是我要试问在一个男人变心时,任你怎么聪明的太太可有什么办法?凶也没有用,老实也没有用,女人的力量只能及于爱她的人身上,假如那人不爱她了,眼泪徒足惹人憎厌,笑容也是使人难受的,还是趁早识相些把自己竭力隐藏在黑影里,勿作声息,让他瞧不见,听不到你为止。”

苏青在她的散文中,这样写婚姻:“结婚之目的乃在于保障儿女,不在于保障爱情。爱情是不能够靠结婚来保障的,它的本身是性的本能与美得幻想的混合物,要使它持久而且专一最不容易。反之,结婚往往促成爱情的崩溃,因为结婚之后,柴米油盐等家务都足以破坏美的幻想,而性本能也因容易满足而失却吸引力了,因此有人说结婚便是恋爱的坟墓。”

除此之外,还想谈谈小说的文风。

小说给我的第一印象便是坦率,毫不做作,明朗平实。诸多心理描写、环境描写都徐徐缓缓写来,几笔既成,既不像张爱玲小说那样沉溺湿艳,也绝无王安忆小说那样细工细排,精雕细磨。

比如小说一开头便是一张当时的结婚请柬,第一句是“双十节的早晨,当我们的结婚广告刊出时,天还没大亮,房间里却早已黑压压地挤满了人。”平实无华,直白爽朗。她写新娘由于接亲当天不能下床,内急而尿在了枕头上,毫无扭捏作态,而是用平实的笔触,让人不觉得丝毫污秽卑琐:

“那时我的小便可真连拼命也自忍不住了,然而却又不能下床,给人家笑话说:花轿一到新娘子便猴急起来自己窜下床了,那还了得吗?我急得流下泪来。泪珠滚到枕上,渗入进木棉做的枕芯里,立刻便给吸收干了,我忽然得了个下流主意,于是轻轻翻过身来,跪在床上,扯开枕套,偷偷地小便起来。小便后把湿枕头推过一旁,自己重又睡下,用力伸个懒腰,真有说不出的快活。”

直白亲切,好像一位友人在跟你絮絮念叨,但是表情却是不容亵渎的。作者心里不觉得这件事情卑琐,下笔自然干净坦白。

当怀青生完薇薇后,在床上坐月子,薇薇让奶妈抱去养了,崇贤去上海上大学了,自己的房间里除了佣人,鲜少有人踏足,她每日见的只是窗外窄小的天空,此时她想起大学时与她有过一段恋情的应其民,写道:“萧索的秋晚,后湖该满是断梗残荷了吧,人儿不归来了,不知道湖山会不会寂寞?”用笔极为简净,却不失婉转的情韵。就是写自己因怀孕不得不与应其民分手时,她也只是写道:

“他替我拭去眼泪,一面伸手在篮中取出一枝仅有的樱桃,像哄孩子似的把它塞到我手里,说道:‘别哭吧,吃呀!’我摇摇头,把樱桃递还给他,那是一枝三颗的溜溜红得逗人怜爱的小樱桃,上面两粒差不多大小,另外一颗则看起来比较小一些,也生得低一些。他拿在手中瞧了一会,便把那颗生得小一些低一些的摘去了,捏在自己手中,说道:‘我好比这颗多余的樱桃,应该摘去。现在这里只剩下两颗了——一颗是你,一颗是你的他。’说着,又把樱桃递到我手里。月儿已经悄悄地躲到云幕中哭泣去了,我也不敢再看湖中的双影,只灿然让他扶上了岸,送到了车站,一声再会,火车如飞驶去,我的手中还不自主地捏着这两颗樱桃。”

从结婚到生子到丈夫情变乃至离婚,中间夹杂和情人的恋爱、分手,到初次作主妇的心忙意乱、丈夫的大男子主义……苏青很少对环境、人物对话、心理作极力的渲染和描写,只是几笔带过,让人觉得清淡平和。我想到《史记》,司马迁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物的英雄事迹,不作长篇大幅,而是简略一提或者直接略去,用笔的繁简,不正代表了作者的态度吗?

正因为苏青简净明了的用笔,我们感受到她对于恋人分别、姑婆难为、情变、离婚这些事情,都是淡而处之的。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生活流而已,她在散文《归宿》中写道,母亲和她提起让她死后把坟墓安在母亲身边,墓碑应该怎么写,她说,我墓碑不必写某德配或某母,就写“文人苏青之墓”,人活一世,只有自己陪着自己到最后。遇到那么多人和那么多事,但没有永恒不变的。我们像置身河底,看到水面漂过落叶、浮木、阳光、浮萍……这些东西我们经历过,但不曾沾染。正是六祖慧能那句“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从生到死,我们始终一个人。

这是部婚恋小说,以前总是喜欢总结婚恋道理的我,这次却没有什么可说的。因为我发现,感情中没有道理可讲,比如这个女人跟她不爱但爱她的人结婚很幸福,但那个女人跟她不爱但爱她的人结婚,却不幸福;这个丈夫很喜欢妻子贤妻良母的做派;那位丈夫却认为贤妻良母很古板……婚恋里千人千面,只有原则,没有道理。既然这样,不如就抱着“不惹尘埃”的态度,随便过吧。

?�O�'�

1
0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回应(0)

添加回应

结婚十年的更多书评

推荐结婚十年的豆列

提到这本书的日记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