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奇案 洞穴奇案 8.9分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Rio不姓ma
2018-04-07 12:03:02

五名洞穴探险者,被困山洞弹尽粮绝,决定抽签吃一人以生存。最初提议抽签吃人者临时放弃,却最终被选中成为牺牲品。余下四人得救后,该不该被判刑?

1949年,美国法理学家富勒在《哈佛法学评论》发表的“洞穴奇案”及对应的五份法官判决书,虽然是虚构,但成为了最著名的法学&哲学案例之一。1998年,法学家萨伯续写故事,又加入了九份法官判决书,就有了由十四份判决书构成了本书。

作为一个不懂法学的外行,以下是对十四个观点的个人理解纪录。

【观点一】

特鲁派尼:有罪

法律条文不允许同情心的例外,所以被告有罪,但希望首席行政长官赦免。

读者Rio:你这个首席法官倒是干脆!

【观点二】

福斯特:无罪

第一,实定法是建立在人类可以共存的基础上的,但本案中这个基础不存在,所以应该参照“自然法则”——既五名当事人自己商议出来的生死协定,让一个人被牺牲。至于说牺牲,既然本案中营救队都有工作人员牺牲了,既然日常生活中的每个重大工程都有人付出生命,这并不是不可接受。

第二,法律条文是条文,但法律本身有显而易见的目的。本案中的当事人违法了法律的字面意义,但没有违背法律精神。他们属于自我防卫免责

读者Rio:大哥,你适合当牧师啊!

【观点三】

唐丁:不参与审理过程

第一,福斯特法官在扯犊子!如果不适用实定法,被困者在洞穴里度过了生日的那一天,就不算生日了?更重要的是,如果四人属于自我防卫免责,那本案中最终被吃的那个人,在被四人杀害时反抗并杀了他们四个人,是不是也不算正当防卫了?活该等死?

第二,虽然说饿死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且刑事立法的一个重要目的是威慑,但在本案中,被饿死的威慑力显然比先活下来再被判刑的威慑力更大,所以,法律本身的目的难以解释得通。另外,抛开法条本身为该案件设置例外,也存在一致性和合理性的风险,无法被后续案例适用。

第三,如果四人按照吃人肉被指控,显得更合理一些,但本案基于事实的指控依据又不足,所以只能旁观了……

读者Rio:怼了一通同事,然后你就溜了?溜了?

【观点四】

基恩:有罪

法官的义务,是在解释和使用法律时候,抛开个人好恶。根据立法之上的原则,司法部门不应该对法律条文有太多过分解读。在本案例,管他法律设立的目的是什么,现实情况就是四位被告人犯法了。

读者Rio:爽快!

【观点五】

汉迪:无罪

法律是为人民服务的(?),但司法部门却经常失去与普通老百姓的联系。本案中,民意是希望被告人们被赦免的,所以他们应该被行政赦免。

读者Rio:那还要你们当法官的干啥?直接上记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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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名被告被绞刑的50年后,第五个参与杀人的倒霉蛋被抓住了,于是有了之后九个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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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六】

伯纳姆:有罪

同意【观点四】,对立法机关,社会道德是法律的基础,对司法机关,个人道德和法律要区分开。身在一个多元化的社会,身为终身之职,法官要像普通人理解法律那样,去解读法律的普世价值。

就新案中被告诉诸于紧急避难抗辩,意见如下:

一、被告人应对危机的准备就不足;

二、当时还没有到紧急避难的程度,否则被害人不会临时改变主意想再等等救援;

三、饥饿不成为偷面包的理由,自然也不能成为杀人的理由;

四、想减轻饥饿,有其他办法,比如吃个脚趾;

五、杀人不受惠于紧急避难;

六、选择被害人也有失公平。

读者Rio:有理有据,看起来让人信服。

【观点七】

斯普林汉姆:撤销判决,罪不至死

新旧案中的被告人属于有预谋但非恶意的杀人,可用紧急避难进行抗辩,不同意伯纳姆法官的观点,因为:

一、被告吃人前咨询过专业的法律和道德意见,换回了沉默,可认为专家对此是不认同也不反对;

二、被害人提出的再等求援的意见未必合理,更多是处于对投票选择的恐惧和不安;

三、饥饿在本案中是可以作为紧急避难的,因为饥饿而偷面包的先例中的罪犯有其他不挨饿的选择,但本案中的被告人没有;至于吃脚趾等其他器官的解决办法,因为救援专家告知还得等10天才能获救,并不能解决燃眉之急;

四、不存在被告人应对危机准备不足的问题,因为山崩不是日常生活可预见的风险,指责被告人没带过食物是不合理。

最后,关于谋杀这一刑事立法的目的——满足人类复仇的需求或者在需求没有被满足时阻止可能发生的自我救济——并不适用于此案的情况,这也福斯特法官阐释的“自然状态”的总结。

读者Rio:有理有据,看起来也让人信服,怎么办?

【观点八】

塔利:无罪

从功利角度,一命换多命是划算的。抽签选择杀人是一种平等承担死亡风险的行为,好过等待自然死亡。所以,本案适用紧急避难抗辩,且这种抗辩是正当理由性质的,而不是免责性质的。

读者Rio:抛开道德和法律目的角度,从功利角度考虑此案,观念很超前啊!

【观点九】

海伦:无罪

根据强奸案的启示——妇女的顺从是有意识但不是故意的,认同斯普林汉姆法官关于被告人有预谋但非恶意杀人的观点。并且本案存在合理怀疑,比如被告人杀人时的心理状态是否接近可免责的能力范围?有合理怀疑就不该支持有罪判决

另外,伯纳姆法官主张的多元化社会,目前是不成立的,这还是一个根据利益、财富和权力制定法律的社会。在这种情况下,诉诸法律之外的正义是让法律符合正义要求的唯一希望所在。

读者Rio:已经进一步要讨论“法律不能脱离现实抽象存在,要考虑财富特权的影响”了?

【观点十】

特朗派特:有罪,但发回重审

在杀人案件中,使用紧急避难抗辩,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本案的被告人不仅法律上有罪,道德上也有罪。

每个生命都是有无限价值的,并不存在死一个比死五个划算一说。退一万步讲,即便法律意义上人类价值是有限的,在本案中如果循环山崩,会出现不断抽签吃人的情况,最后幸存的就一个,到底是不是划算呢?

另外,因为法律上的强制死刑和生命神圣原则有冲突,所以支持废除死刑

读者Rio:一个很正义凛然的陈词,更有趣的是,废除死刑终于被提到了。

【观点十一】

戈德:有罪

第一,被害人撤回同意抽签的决定不应该被忽视。海伦法官关于强奸案的分析应该反过来用,本案中的被害人才是被强奸者,他撤回同意的行为就像妇女打心底里不想被侵犯一样,被无视了。

第二,被告人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探险者们落入险境,是探险这个娱乐活动造成的,因此所谓的紧急避难行为也是自愿的后果。这就好比自愿醉酒的被告人,是不应该被赦免的。

第三,本案非自我防卫杀人。如塔利法官所说的,自我防卫是正当理由抗辩,不但免责,更应该肯定。但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应该被肯定吗?普通法科生都知道的,帮助一个可免责的违法行为是犯罪,阻止它则不会获罪;但阻止一个有正当理由的违法行为是犯罪,帮助它则不会获罪。本案中,如果阻止被告人杀被害人,难道是犯罪?

不过,特朗派特法官把法律和道德捆绑在一起,有点多余。因为并非每一种道德上的恶行都是犯罪,并非每一种美德都是法律义务。但是,伯纳姆法官说的不受同情感影响也不对,法律和文化、情感是不能分开的。

读者Rio:引用了之前四位结论各异的法官的观点来论证自己,且最后提出了法律和道德、情感的关系(和文化的关系这段提到了法律的不平等适用,夹带了阶级的私活;和情感的关系这段更是上升到了哲学高度,有点难懂……),比第三位法官先进了不止一步!

【观点十二】

弗兰克:无罪

如果身处和本案被告人一样的境地,我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抽签、赢了、吃人。

所以,既然本案那么复杂,我准备抛开所有的司法客观性的外衣,不用像斯普林汉姆、海伦或者戈德法官那样自传体式的意见表达,仅凭自我意见来断案。

读者Rio:大哥,喝可乐!

【观点十三】

雷肯:有罪

如果一个人实施了一个被法律禁止的行为但又没有一种可惩罚的心理状态,这个人也有罪。保护公民免受法律侵害是最重要的,从社会功能来说,更快更坚定地惩罚犯罪,能将冲动的行为人变成可受威慑的理性的行为人。

另外,海伦法官关于法律有阶级特权的解答,违背了法律不受意识形态左右的原则,而弗兰克法官的凭借常人之心断案,更是无稽之谈。

读者Rio:特朗派特法官差不多的观点,但其中用到囚徒困境来解释探险者的处境,有点迷~

【观点十四】

邦德:回避

因为早年涉及关于案件中无线电电池的诉讼,而本案中无线电的电量又是一个核心问题,所以准备回避此案。

如果实在要多说两句,只能说这是一个需要自由裁量权介入的疑难案件。

读者Rio:虽然回避的理由有点荒唐,但看得出来这个观点是偏向观点二的“自然状态”原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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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第五个被告也被绞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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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其他读者是不是这样:事实上,每当我看完其中一个观点,或多或少会认可其中的部分,但看到下一个和它相违背的,又会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一回事。

两位作者巧妙地设置了“陪审团只能做出事实陈述”的前提条件,外加“ 6有罪:6无罪:2回避” 的观点,留了一个开放性的结果,给大家讨论……

最后,联想到如果这一案件发生在我们这个社会,又会如何?的问题,我突然想到了复旦十八驴的加强版……那这几个探险者,早就先被舆论喷死,然后落得个死刑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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