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折叠 时空折叠 6.6分

随便谈之什么是好的科幻小说

韬子@Tower
2018-04-07 06:39:12

媳妇从国内寄来不少书,当然也有不少近些时间出版的科幻小说。《时空折叠》是当下美国幻想作家彼得.克莱恩斯(Peter Clines)的作品。顾名思义,这本小说起这个中文标题,明显就是和“虫洞”、“量子效应”、“穿越时空”以及“平行宇宙”这些耳熟能详的科幻关键词联系在一起。在90年代初开始,受量子力学的发展的影响,尤其是“测不准原理”这种相当讨科幻作家喜欢的科学概念的不断丰富和完善,以量子力学为基础以及后续衍生的时空穿越的众多科幻作品,简直在这几十年成为一个长期备受青睐的创作主题。

作为有着优秀“穿越传统”的国家,我们对这种时空穿越的题材其实并不陌生。正如以前有人在讨论类型文学中奇幻和科幻的创作区别时,同样是人可以御风飞行,奇幻可以不解释原理,但是科幻是必须要有科学原理的。一个可以写成“只见他嗖地一声飞向天空”,但另一个却只能写成“只见他脚下的重力控制器载着他突突地升向天空”。同样地,那么多的妹子穿越古今,尤其热衷于穿越明清时代,穿越得越来越顺溜,但是科幻小说中的穿越却必须要把“量子效应”、“平行宇宙”这些大概念先搬出来,才能看上去更有料。其实本质上还是穿越。只是科幻圈不太愿意承认罢了。

科幻的穿越和平行宇宙的题材中,有一种叫作“或然历史”(Alternative History)的亚门类。本质上就和《寻秦记》以及《甄嬛传》差不多。明明历史上没有这么个事情,但是在平行宇宙中另外的一段历史中发生了。也就是说另一个平行世界中说不定真有甄嬛这么一个在康熙皇帝身边的宠妃,也说不定真有一个叫项少龙的牛逼特种兵成为了一个叫项羽的大英雄的爹。还是那句话,不同文化圈之间的等级门阀观念使得本质上属于同一类型的事物被划归了不同的门类之下。

心目中,科幻小说中利用量子力学来打开时空之门折叠时空穿越古今的创作方式,一直是属于“向前一步是神棍,向后一步是网文”的尴尬境地。尽管这个解释微观世界运行原理的经典物理概念,在科幻小说中一直这么乐此不疲经久不衰的发挥着其文艺青年的作用,但是要把故事写好,写成好看的科幻小说,更进一步,写成好的科幻小说,还是需要有点功力的。

说到科幻穿越中,最最应该提到的就是康妮.威利斯阿姨和提姆.鲍尔斯大叔了,严谨的创作使得几乎这两人的作品在科幻穿越作品中算得上是翘楚了。那些殿堂级的科幻大师们向来是肯定不会放过如此有趣且吸引读者的主题的,从罗伯特.索耶的 《Flashforward》和《Rollback》 ,到丹.西蒙斯的《Flashback》。当然流行科幻小说家更多, 何塞·卡洛斯·索莫萨 的《时光闪电》以及后来的肯恩.格林伍德的《倒带人生》,甚至连纯爱小说家市川拓司和纪姆尧.米索等都是这种题材的热衷者,同样的故事前提设置,只是每个人的创作故事的方法和内容不同。所以可以看得出,这年头量子力学太忙了。对于这种随便就可以造个机器开个时间裂缝,或者折叠时空的科幻小说,如果没有点真功夫在故事讲述和情感营造上有更胜人一筹的看门功夫,确实是很难得到最初的那种大片赞誉和掌声的。这本《时空折叠》做到了及格,但是和优秀还是有着一段距离。

这个写丧尸和超级英雄故事出身的幻想作家,身上是有着很浓厚的好莱坞快餐文化气息的。所以这本书的画风几乎是非常严谨的好莱坞教科书式的编剧创作套路出来的小说,一点也不奇怪。超级英雄一样的主人公,和超人一样本身有着超能力但是隐姓埋名,江湖高人不愿意过问红尘世事——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活法和套路。然后时空门打开,然后开始打怪,然后遇到生命中的陈圆圆或者李香香,然后最后打败敌人拯救世界抱得美人归。所以整个故事的进展包括桥段的设置,其实看得出作者很用心和很有诚意的创作,可惜这种创作是一种套路创作,而不是那种天才式的非套路创作。有人可能会问什么叫“天才式的非套路创作”?比如罗伯特.海因莱因,这个甚至给《花花公子》写过科幻小说的殿堂级科幻大师,最了解什么叫做真正意义上的流行科幻。作为开辟和引领了“科幻黄金时代”的旗手,他的很多科幻小说其实都有着浓厚的流行文化色彩尤其是后来好莱坞特别喜欢的那种故事张力,但是在这种“俗”的“流行”的表观阅读体验背后,你会看到他那种讲述故事的能力和用故事来诠释科幻内核的天才,这个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和工匠本质上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尤其是你阅读他的《时间足够你爱》,这本书足够完整地概括这位“美国现代科幻小说之父”的整个创作人生。这种天才非套路的创作能力在后来的菲利普.迪克,罗伯特.索耶,康妮.威利斯,乔.霍德尔曼,斯蒂芬.金,Charles Stross,尹恩.M.班克斯,罗伯特.查尔斯.威尔逊,奥森.斯科特.卡特德,乔治.马丁、尼尔.盖曼以及南希.克雷斯的作品中看到。当然整个创作生涯中至始至终保持这种接地气但是不乏诚意的大师海因莱因算得上是代表了。基于这个评价观点,《时间折叠》看上去更像是“才气不足,匠气有余”。

确实,写得太像好莱坞的故事脚本了。

SFW的科幻图书出版计划中把“科幻大师丛书”和“科幻流行丛书”进行区分策划的初衷显然还是颇具老司机的眼光的,这一点上对老姚的思路还是很佩服的。说到这里,有必要提一下约翰.斯卡尔齐这个一直被坊间认为是一个不算大师的流行科幻小说家。从《垂暮之战》系列开始,大家似乎就一直想把他定位在流行科幻尤其是快消流行科幻的最前线。因为他产量高,颇为能写,但是故事不厚重,和南希.克里斯、厄休拉.勒古恩、玛格丽特.安特伍德、威廉.吉布森、金.斯坦利.罗宾逊这些永远把自己放在哲学道德的台面上,面向整个人类历史的过去和未来进行思考和严肃创作的科幻作家们相比,约翰.斯卡尔齐的作品简直太轻了。轻如鸿毛一点不算夸张。但是把他的作品和真正的快消科幻对比,约翰本身的才情还是很明显的。所以对于一个科幻作家的定位和对他作品的评价,关键是在于你选择的是一个什么衡量标准和参照体系。更何况,约翰.斯卡尔齐还当过美国科幻作家协会主席,编辑的选集还颇为有品,拿得出手摆得上台面,所以一本小说究竟是科班套路还是个人才情,还是能很清楚明晰高下。

所以,好的科幻小说首先是好看的科幻小说,但好看的科幻小说不一定是好的科幻小说。这个就是逻辑学中的充分和必要之间的关系。另外有一个小技巧就是,整个小说能不能较为容易地进行影视化。通常情况下,能比较容易影视化的科幻小说更多是偏向流行属性的,尤其是比较容易进行好莱坞套路影视化的故事;不是所有较难进行影视化的科幻小说都是好小说,但是好小说基本上都有个属性就是很难完全原汁原味的还原故事文本进行影视化。比如最近火热的《湮灭》和《降临》——已经算是影视化得比较成功的了,但是明显看得出来还是很费劲,当然金大爷的《黑暗塔》的电影就证明了完全不应该影视化,至于《三体》片子都拍了但是仍然不敢拿出来播。当然,如果能做到好看和好两者兼具,那是真见本事,无疑遇到这种科幻小说,那的确是值得多读几遍的。

推荐罗伯特.查尔斯.威尔逊的《时间回旋》和雷.布拉德伯里的《火星编年史》。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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