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阴暗、伦理禁忌、题材敏感的小型杰作

Chiao
2018-04-06 20:53:57

故事《只爱陌生人》很简单,度假的情侣二人结实一位丈夫和他囚禁的妻子,后来夫妻二人在他们做客时,杀害了男友。这部篇幅较小的长篇在人性阴暗面、伦理禁忌区、题材敏感带三者之间进行了故事的尝试和文学的试验。这部小长篇差不多代表伊恩·麦克尤恩的选题和态度,探究变态性爱在人性当中的位置和深层原因,使托底的男性同性恋欲望蓬勃起来了,选择这种故事并非是为了猎奇,执着于人性各个方面的拓展和深挖,才是对严肃文学的根本诉求。写作意识高度自觉,利用叙述的声音、风格化的语言把注意力转到讲述的方式上面来,真正完成了叙事角度是叙事方式最基本的技巧和最直观的体现这一设想。从内部和外部的角度、第一和第三的叙述人称。采用有限的全知视角,交替呈现玛丽和科林的思维和视角,体现看和被看的欲望关系、当作权利需求的体现。通平行、偶尔交叉的视角,似是而非的视角,将看似亲密无间的关系剥离出一种悬疑感,接受和认知的不同在其中的体现出的貌合神离感。语言中方向跟叙述声音明显不认同,避免读者认同小说中的任何一个角色,语调在个性展示中客观、不动声色的叙事。叙事艺术的高度艺术化乃至高度风格化,让读者对小说如何讲述的兴趣盖过讲述什么故事。 首先构建一个不太可能的空间、架空它的可能性,再描写声音——作为所有画面描写的前奏。以百叶窗隔离的外部和内部的实质性内容和异质化的世界。他们两人在开始时是分开睡的,铁硬的床垫、不习惯的暑热,是熟悉代表僵硬的无法取得进展的现实征兆。阳台作为外部和内部衔接的空间,每天他们在跨出外面的时候都会在阳台逗留一段时间,在开头读者就被伊恩牵着鼻子走了。他们的交往过程中,旅游环境下的节奏生活,即使是在分享带着新奇意义梦境也是一种奢侈,飞行、磨牙、赤身裸体出现在一个正襟危坐的陌生人面前、梦到自己的孩子身处险境、自己缠杂不清、动弹不得、完全束手无策(她的童年和孩子的混杂在一起,子女变成跟他一代的人)。所有的语言在这里脱落出一种贴合炎热、符合心境、地点的风格。

每天午后,当科林和玛丽旅馆房间里暗绿色的百叶窗外面的整个城市开始活跃起来的时候,他们才会被铁质工具敲打铁质驳船的有规律的声响吵醒,这些驳船就系泊在旅馆的浮码头咖啡座边上。上午的时候,这些锈迹斑斑、坑坑洼洼的船只因为既没有货物可装又没有动力可用,全都不见影踪;每天到了傍晚它们又不知从哪儿重新冒了出来,船上的船员也开始莫名所以地拿起头和凿子大干起来。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在阴沉沉的向晚的暑热当中, 客人们才开始聚集到浮码头上, 在镀锡的桌子旁边坐下来吃冰淇淋, 大家的声音也开始充满了正暗下来的旅馆房间, 汇成一股笑语和争执的声浪, 填满了尖利的头敲打声响之间短暂的沉寂。

乘隙而入的各种声音。

他的歌声盖过了轰鸣的淋浴水声和搓洗涂满肥皂的皮肤的嘎吱声,此人唱得是绝对地投入和忘情,只有在以为四周绝无他人听到的情况下才会这么放得开,唱高音时真声不够就换假声,唱破了音也照唱不误,碰到忘词的地方就“哒啦哒啦”地混过去,管弦乐队演奏的部分照样吼叫出来。“Mann und Weib, und Weib und Mann,共同构成神圣的跨度。”等淋浴一关,引吭高歌也就减弱为吹吹口哨了。

他们在旅行的途中建立起了一套井然有序的睡觉的习惯、做爱,他们的迟缓动作、平静安闲的生活、沉溺自我。他们在打扮的时候好像会有那么一个人对他们的衣着品貌深切关注。叙事的全知性在这儿凸显——服务员作为第一个实质介入他们生活的陌生人、他们对于这么一种陌生人接触自己的起居环境的态度从不好意思变成惰性大发却更加无法容忍杂乱无章无法照顾彼此的情侣。地图象征着一种带着目的的指引,他们却在这个旅游胜地里不断迷路,两人对科林忘记带地图的做法表现出一种暧昧,两人在用“在度假呢!”来揶揄对方。

或许,如果他们俩是孤身前来的话,早就一个人开开心心地探查过这个城市了,任由一时的心血来潮,不会计较一定要去哪里,根本不在乎是否迷了路,没准儿还乐在其中呢。这儿多的是可以信马由缰的去处,你只需警醒一点、留点心就行。可是他们彼此间的了解就像对自己一般的透彻,彼此间的亲密,好比是带了太多的旅行箱,总是持续不断的一种牵挂;两个人在一起就总不免行动迟缓,拙手笨脚,不断地导向小题大做、荒谬可笑的妥协,一心一意地关照着情绪上细小微妙的变化,不停地修补着裂痕。

彼此认为足够了解对方、两方之间的亲密让彼此了如指掌,两人之间就像是建立起了一种连续不断的牵挂,呈现出他们双腿被绑在一起的滑稽的姿态。

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他们都不是那种神经兮兮动辄恼怒的主儿;可凑到一块儿,他们俩却总会出乎意料地惹恼对方;然后那位冒犯者反过来又会因为对方唧唧歪歪的神经过敏而大动肝火——自从他们来到这儿,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两回了,然后他们就会闷着头继续在那些九转回肠般的小巷里摸索,然后突然来到某个广场,随着他们迈出的每一步,他们俩都越来越深地纠缠于彼此的存在,而身边的城市也就一步步退缩为模糊的背景。

两人之间的貌合神离、因为唧唧歪歪的神经过敏而大动肝火,又把对方牵扯在一起,各自纠缠,将城市、广场、阳台、每个场景都变成他们关系之间的模糊背景,借以隐喻无论年龄状况的感情联系。

科林又在沙滩椅上安顿下来。头顶上是清朗的天空形成的一个巨大的穹顶,他又叹了口气,这次是满足的叹息。驳船上的工人已经放下了工具,眼下正站成一簇,面朝着落日抽着烟。旅馆的浮码头咖啡座上,顾客们已经喝起了开胃酒,一桌桌客人的交谈声微弱而又稳定。玻璃杯里的冰块叮当作响,勤谨的侍应,鞋跟机械地敲打着浮码头的板条,来回奔走。科林站起身来,望着底下街上的过客。观光客们,穿着他们最好的夏季套装和裙子,有很多都上了年纪,爬行动物般缓慢地沿着人行道挪动。时不时地就会有那么一对停下脚步,赞赏地望着浮码头上那些把酒言欢的客人,他们背后衬着的是落日与染红的水面构成的巨幅背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绅士将他的老伴儿安置在前景位置,半跪下哆哆嗦嗦的两条瘦腿要给她照相。紧挨着老太太背后的一桌客人好性儿地冲着相机举起了酒杯。可拍照的老先生却一心想拍得自然些,站起身来,空着的一只手大幅度地摆了摆,意思是还是请他们回到原来不知不觉的状态才好。一直到那桌酒客,全都是年轻人,失去了兴致,那老头才又把相机举到面前,再度弯下站不稳当的双腿。可是老太太眼下已经朝一侧偏开了几步的距离,手里的什么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正转过身去背朝着相机,为的是借助最后的几缕太阳光察看手提包里的什么物件。老头尖声冲她叫了一声,她干净利落地回到原位。扣上手提包的咔哒一响又让那帮年轻人来了劲儿。他们在座位上坐坐好,再次举起酒杯,笑得尤其开心和无辜。老头恼怒地轻轻哀叹了一声,拉起老太太的手腕领她走开了,而那帮年轻人几乎都没注意到他们离开,开始在自家人中间祝酒,相互间开心地笑着。
他们俩之间隔了几步的距离,继续沉默地望着对过的水面。宽阔的运河对岸那巨大的教堂眼下成了一幅剪影,他们一直说要去参观一下的,再近一些,一条小舟上有个人把望远镜放回盒子里,跪下来重新将舷外的发动机发动起来。他们左上方的绿色霓虹灯店招突然咔嚓一声爆了一下,然后就减弱为低低的嗡嗡声。

罗伯特在这儿就已经在监视科林了,在他们互相的视线中,叙事跳转,他们成为各自眼中的剪影。两人的关系不再出现特别大的激情了,他们只剩一种乐趣——不慌不忙的亲密感,对规矩和流程的熟练.....他们两人在逐渐丢掉之间的独立性、他们因为关系的加深而把分野弄得模糊,从而映射到性政治上去,而这并不是他们自己,而是两人之间的“共谋”。

他们已经不再有特别大的激情了。其间的乐趣在于那种不慌不忙的亲密感,在于对其规矩和程序的熟极而流,在于四肢和身体那安心而又精确的融合无间,舒适无比,就像是铸造物重新又回到了模子里。两个人既大方又从容不迫,没有太大的欲求,也没多大动静。他们的做爱没有明确的开头或是终结,结果经常是沉入睡眠或者还没结束就睡着了。他们会激愤地坚决否认他们已经进入倦怠期。他们经常说他们当真是融为一体了,都很难想起两人原来竟是独立的个体。他们看着对方的时候就像是看着一个模糊的镜面。有时,他们谈起性政治的时候,他们谈的也不是他们自己。而恰恰正是这种共谋,弄得相互之间非常脆弱和敏感,一旦重新发现他们的需要和兴趣有所不同,情感上就特别容易受到伤害。可是两人之间的争执从来不会挑明,而像眼下这种争执之后的和解也就成为他们之间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对此两人是深怀感激的。

科林和玛丽从没这么晚离开旅馆过,事后玛丽将当晚的奇遇归因于此。对于她之前的快慰,在学生时代认可的做好的每一件事、将时间和从事掌握到自己的手下,而在陌生人的环境下,她连一丝一毫的自我意志都没留下。黑漆漆的书报亭一直在传递着一种掉入陌生的氛围,地图的指引是事件的预示标志,他们用一种近乎本不会发生的态度应对了“陌生”。旅行的时候,两人像是故意地、一心想要跌到陌生和黑暗里去,在没有任何标识和特定目的的地方让自己的选择表现出一种一贯的意愿,城市里的宣言和当时的社会及异乡的所处环境开了一个文化梗,在此之中,自由女权主义者和极左阵营的区分划清、他们所有的东西、见闻以及经历着的新鲜的“陌生”都在一一与自己的“熟悉”暗自比较,他们需要时刻地提醒自己是在度假,提醒自己周遭的“陌生”。这样他们才会放下怨介去欣赏那些高大、幽暗的墙壁,间歇排布的门洞和高悬的窗户。“肩上扛着的照相机,浓厚冲鼻的须后水的甜香”以及在“我只是”处的辩解和独白被一种熟悉所打破,继而变成了一种应对的方式,其中就像英语和苦苦寻找的街口一样,充满着误解和歧义。暴力的标语的模糊界限在暴力之间选择了摧毁男女之间一切美好关系的处理。他们对于陌生抱有沉默,专注自我,表现出轻微的敌意。灯火通明的门洞、发黄的条状塑料帘酒吧里注满了逼仄和拥挤。紧身装束的男子、姿势一致,大都作势抽烟,在外面全是女权标语的酒吧里迷蒙着双眼,呜咽着自己。但是在酒吧中的氛围和酒精的作用为他们提供了 一个没有游客的存在,体验到作为游客设且感受真实却无以言说的喜悦,像是同当地人交谈的热心的或是严肃的问题。起先轻柔,简单的论断,杂乱和和谐的声音喧嚷,之后是更加复杂和详尽的回答也是热情的蔓延。父亲是外交官的罗伯特再次开始揶揄起自己的英语,谈及父辈和家庭,他整个人的状态变成一种紧绷、笔直的姿态。罗伯特谈起喜欢他父亲在浴室留下的气味,那是罩住了体恤皂和香水的气味。“不,爸爸”“绝对不行,爸爸”“想都们想,爸爸”所有豪情回答的背后是被精心利用的关系博弈。父亲在书房、一个特定的房间里对两个姐姐施放的暴力、甜食代表着的诱惑是一种貌似的“熟悉”陌生,确定无疑这次伤害已经对他的精神造成了损伤,而母亲的英语反而一反以前的模糊和暧昧——字正腔圆、音调高雅。而此中代表着的不能用言语解释的亲密关系和契合。暗示着和卡罗琳的转变代表着亲密关系的易位。科林和玛丽关系在倾斜延伸之后完全没入黑暗,开始反复那个微小的问题,再用陌生的旅行来搪塞。宿醉或者偷吃巧克力给他们都赋予他们一种疏离、粗浅的权威感。利用玩笑的关系的假设方式,他们把这个称为是照顾对方。拿着花的黑色小人,弥漫在水面上的脆薄饼干。包裹着沉默的街道。咖啡、雪茄和死鱼的味道混合。在这里他们利用自己的身份寻求和平,持有一种模糊、歉意的姿势。巨大的楔形广场,三面环有典雅的拱廊,红砖钟楼和举世闻名的大教堂,在那个广场上,音乐的声音不太响,两种音乐叠加着的不和谐、节奏的错乱。和所有高山和开阔地带的对比,这里慢慢地变得像是一个监狱,脚步声响、便鞋、凉鞋的踢踏声,孩子的喊叫,喝止声和一些招呼不绝于耳。在这里,基本上可以确定了故事的发生地在威尼斯,伊恩并不直接点出而是抽离出来,让地点变成一种“陌生”的所在,赋予无际的属性。相互过于了解的结果是两人不谋而合地关注起一类东西,他们被那种“陌生”的熟悉感降服,臣服于在外国城市中被某个人驱使的新奇感。暗淡、模糊的动作变得再度明亮和清晰。像巨大交响乐团:脚步声、电视声,餐具碗盏的磕碰声,与其他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的狗叫。陌生家人里的晃荡、摆脱和摇摆不定的性别认知。展品陈列的家庭博物馆,展品富丽堂皇、风格繁丽,压榨着房间里的每一寸空间,这些红木家具和无以名状的黄铜和雕花玻璃显出一种沉重的懈怠感,时间的重量和 失落的历史牢牢压住自己的地盘。能割断喉咙的剃刀、短马鞭、火绒匣子。在这里看不透外面半明半暗的景色,被阴影肆无忌惮地注视。她们开始试探性地接触对方的理解,寻求新奇的感受,讨论相爱的定义,亲密的朋友关系——照顾。爱——会对对方做任何事,“必要”的可能性。清晰的光点相比那些更大的星系的令人不安的靠近,触手可及,温暖甜腻。玛丽的职业是一个为女性的戏剧团体的演员,有一段时间干的不错,但是大部分时间存在过多的纷争。在于如何保持它的纯粹性,形式对思想的影响。这让卡罗琳发笑,可是她因为父权的原因,他被剥夺了笑的权利,她整个人生都献给了旧日好时光的博物馆。科林在父亲以往用过的物件面前让罗伯特出现了恍惚。罗伯特认为男人的自我认识都非常清楚,都是男人,都对自己的性别而自豪。女人也理解他们。严肃、认真的认识自己,侵略性和力量。但是有一类男人统治得很糟糕,他们不相信自己是男人了。罗伯特是知道怎么对付麻烦,知道采取行动的时机,不会让人占了他的便宜的男人。科林却是挨着呆滞痛打的晃悠男人。

逼仄的餐厅里,浆硬的白色桌布,甚至连食物,全都被窗户上的彩色玻璃染上了黄绿的色彩。其他的顾客都很友好很好奇,礼貌地探身朝向彼此的桌子,交换着各自的旅游心得:他们都参观了哪些名气相对较小的教堂,看到了由哪一备受尊敬的流派中的哪位相对任性的艺术家绘制的圣坛壁画,尝试了哪家只有当地人光顾的餐馆。

他们回来之后因巨大熟悉的陌生侵袭后的倦怠感知的一种惊讶,做爱给他们带来一种巨大、席卷而来的快乐、尖锐的、几乎是带着痛苦的兴奋,在此之上,就像七年前他们最初遇到、保有新鲜感和激情一样。他们的日常生活其实没有改变,其中的流变在于细节的调整,或者说是被了解的得知被偷窥之后做出的细微改变。其中童年的隐喻变得再次明晰起来,这是类似回忆形式的,对激情的重新挖掘,深感庆幸,对于不可捉摸的未来和现有遗忘的回忆。他们谈论性高潮的其中文化差异,科林的类女性化的倾向被展露无疑,体验到阴囊和肛门的极度空虚。而科林就像《死于威尼斯》的塔奇奥一样,将男女之美集于一身。他们把性关系映射到性政治,投射到在性的社会关系中如何得到关于、父亲或者母亲的个人特征。寻找社会制度和个体生活的最强有力的唯一组织原则。把阶级优势这种沿袭的作为唯一优势和陌生的被给予的感情作为比较,和小说文本底下那条流淌的暗河不谋而合。他们把焦虑、和回忆用来解释自己和对方的性格,把所有的东西用来给自己发明的理论服务,自己二人经由一次不期而遇的激情而获重生。他们把关系——一种联结代表放到不同的语境中理解,他们在其中的观察中重新审视、赋予深度。意见——作为关系的语言的表现,他们两个则表现出无比的耐心和统一,折射到他们的精神状态、修辞格和行为方式,他们的所有东西关于女权、以及所做的尝试的无力,他们其中有一个无言自明的假定,在这里,只有他们和简单外界刺激的感情或是更高层次的真理是无可置疑的,越辩越明的。他们把所有话题从对立的方向来视动的探究,他们揣度这种对立的观点而不是习惯性的思维。而真正的探究程度和防卫性的老生长谈如同不同的问题在他们的对话中跳跃。

玛丽喃喃念诵说她要买通一个外科医生,将科林的双臂和双腿全部截去。把他关在她家里的一个房间里,只把他用作性爱的工具,有时候也会把他借给朋友们享用。科林则为玛丽发明出一个巨大、错综的机器,用钢铁打造,漆成亮红色,以电力驱动;这机器有活塞和控制器,有绑带和标度盘,运转起来的时候发出低低的嗡鸣。科林在玛丽的耳边絮絮不休。玛丽一旦被绑到机器上——有专门的管道负责喂食和排泄——这个机器就会开始操她,不光是操她个几小时甚或几星期,而是经年累月地一刻不停,她后半辈子要一直挨操,一直操到她死,还不止,要一直操到科林或是他的律师把机器关掉为止。

直达讨论本身的真意分析让他们回避这次新生的原因,他们否认具体的、可视化、触手可及的提高两人那种疯狂的激情。他们的讨论和行为带着一种重复感,他们之间并没有比起他们之间的陌生感情的寻找来得更加客观。他们把自己置于当下,等到所有话题和欲望都被耗尽,在此两人隐晦地提到了对抗熟悉的机械感,害怕孤独和所有私底下的念头,害怕这会毁掉他们分享的一切。玛丽在试探罗伯特,试着复位所有罗伯特的行为。他们真正追求的是,尽可能接近他们自己的陌生的共处空间的所在。科林对于将陌生的经验进行重复显得疲惫和应付。他开始将问题回溯到罗伯特夫妇的答案和看法上面去,深爱一个人为什么这么恐怖。讨论心满意足的被殴打的快感。这触到了科林类女性化的一面,因为疼痛、有违身体陌生感觉的疼痛而焕然一新。琢磨着自己都很难用语言定义的想法,自己与他人的寄生状态,一种不愿意承认的共谋,喋喋不休伪装之下的沉默无语。科林和玛丽都陷入陌生和无助之间的暧昧地带。两人、自愿,更像是带着点久违的试探感回去找罗伯特夫妇。罗伯特和科林手指交握深深扣紧,他们把偏离常规和无礼的动作置于新的语境,寻求解释,像是领着自己的战利品,罗伯特把卡罗琳和科林摆在比较的位置,坦言认为他们可能会提前来的,为此他做着“准备”。脱离场景的认识和代入感的辨别。让卡罗琳焕然一新的并不是疼痛本身,而是疼痛的事实,在其面前无助的事实,赋予在特定时刻的疼痛,它成为羞愧变成快感源泉的出发点。恐怖和快感是一体之两面,仇恨嫌恶交杂在一起的无法抗拒的惩罚。罗伯特代表了一种特权,一种让熟悉、既定规则服帖的特权。在态度上是一丘之貉的四人,其中体现在死亡身上,并没有因为抛弃而自动离开,我们即使不再谈论他,它从方方面面以不同方式显露出来。她们之间的亲近在于罗伯特的陌生,也就是科林的出现让他们又重新获得了一种亲近感。他们商量、编制了足够多的计划得到科林,而玛丽在整个过程中如同被处理过的照片一样,被放大、裁切,变得毫无意义,而科林的存在变成了过度、刻意的炫示。官僚、以及城市、政治的暗喻被惊骇不已的状态被拉长了,各种感觉在真正的陌生上面变得付之厥如,缺乏自觉情感的表现。“受害者”、加害者、犯罪本身,这些词眼毫无意义,根本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因为,在这里,地点、人物不附着在于抽离的薄弱空间,这里只爱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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