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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孤独——读“人群中的人”

estalla
2018-04-06 02:41:05

故事从拉布吕耶尔的一句“不幸起因于不能承受孤独”开始,整篇便离不开“孤独”。孤独是什么?某种程度上,孤独是一种自由,你完全独享自己的情绪,因为孤独,你不用受限于人群中情感的跌宕起伏。但同时因为享有孤独,你被人群抛弃,孤立于世界边缘。适当的孤独,能让你感受到生命的自由与独立,但当孤独变成自我的狂欢,甚至开始失控时,你便被孤独所囚禁。当失控的孤独不能再被承受,人们便会疯了似的寻求解脱。就如同文中老人一样,他是罪孽深重的天才,他不甘寂寞,他变成了人群中的人,他走了整整一天也没走出大街的骚动与喧嚷。这或许就是引言中提到的“不幸”。

在读这个故事时,让我一开始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花了一半的篇幅来讲大街上各式各样的人,从他们的身段、衣着、气质、步态、外表以及面部表情等等,由外到内看到他们的心境,甚至是看到被划分的这一人群的特质,以及他们在现实社会中的地位和困境。文章后半部分作为故事的重点,却与前半部分在篇幅上是同样的地位。而后我才意识到,故事的重点并不在老人身上,而是在人群身上。爱伦坡真正在写的是人群的精神困境。老人试图融入人群,但人群中的人又与老人有什么不同呢?都是被孤独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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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从拉布吕耶尔的一句“不幸起因于不能承受孤独”开始,整篇便离不开“孤独”。孤独是什么?某种程度上,孤独是一种自由,你完全独享自己的情绪,因为孤独,你不用受限于人群中情感的跌宕起伏。但同时因为享有孤独,你被人群抛弃,孤立于世界边缘。适当的孤独,能让你感受到生命的自由与独立,但当孤独变成自我的狂欢,甚至开始失控时,你便被孤独所囚禁。当失控的孤独不能再被承受,人们便会疯了似的寻求解脱。就如同文中老人一样,他是罪孽深重的天才,他不甘寂寞,他变成了人群中的人,他走了整整一天也没走出大街的骚动与喧嚷。这或许就是引言中提到的“不幸”。

在读这个故事时,让我一开始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花了一半的篇幅来讲大街上各式各样的人,从他们的身段、衣着、气质、步态、外表以及面部表情等等,由外到内看到他们的心境,甚至是看到被划分的这一人群的特质,以及他们在现实社会中的地位和困境。文章后半部分作为故事的重点,却与前半部分在篇幅上是同样的地位。而后我才意识到,故事的重点并不在老人身上,而是在人群身上。爱伦坡真正在写的是人群的精神困境。老人试图融入人群,但人群中的人又与老人有什么不同呢?都是被孤独胁迫,淹没在人群中的沙子。

而后,在上完毛尖老师讲解《马耳他之鹰》的课之后,便更能理解这种写法其实是一种侦探视角。城市是一片荒原,乍一看毫无生气,而侦探式的视角将城市拉回到人性的维度。这也许就是早期城市文学都用类似“侦探“的视角切入的原因,侦探为侦破犯罪案件,目光游行在城市中,而现代犯罪是在一个失控的时代中产生的,任何人都可以拿出一把枪。城市成为了一片黑色丛林,侦探的目光显得尤为重要,因为逐一排查,看穿人们的心事,城市才得以恢复秩序。这里的秩序同时存在于人的意识层面和城市的宏观场面。视角回归到人性,一切才得以给出合理的解释。

而在这篇中,爱伦坡同样也采用了“侦探视角”,“我”像侦探一样思维敏捷,冷眼旁观世界却有着巨大的热情与欲望。“我”将人群划分,饶有兴趣的观察他们,有时也会陷入沉思。比如在辨认赌徒时,每一个细节都被标上了怀疑的标签,因为他们可能自诩为靠机智为生的绅士---这正是侦探视角的特点之一:怀疑。同时每个细节也被看得清清楚楚,似乎在侦探眼底下,人是透明的,试图看到世界错综复杂的“网”背后的线索。这其中有一段:他们衣着各异,有铤而走险的用套筒骗赌法行赌的赌徒穿的衣服,天鹅绒马甲,时髦的围巾,镀金链条,精致的纽扣,在审慎而朴实的牧师看来,一切都很可疑。侦探确实如同审慎朴实的牧师,能很清楚的看到服饰背后的疑点。夜深了,“我”对人群的兴趣愈加浓郁起来,人群的总的特性有了改变。也正是因为这一视角的运用,“我”才能看到这种改变,人性的画卷就此慢慢铺展开来。

即便是如此高明的“侦探视角”,在碰到老人时也陷入了困境。“他有一种绝无仅有的奇特表情,我从未见过类似的表情。”这种迷惑不解反而激发了“我”跟随这个老人的欲望,我感到刺激、惊讶和着迷。这个老人内心的确记载了无比疯狂的历史,因为他是人群中的人,日复一日,从未放弃对自己的这种定义。不分白天夜晚,他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人群,融入其中,不停的走。他感受不到人群的孤独,在不停逃离孤独的过程中,他早已忘记孤独是什么感觉,他能感受到的只有融入人群的狂热与舒适,与独自行走的躁狂。他完完全全被人群囚禁,为了舒适,永远也走不出街道的喧嚣。在我看来,对老人的描写是为了更加深入人群。拥挤其实会加剧孤独,人来人往,有的只是身体上的接触,内心的疏远便在这种疏密的对比中一下子显现出来。老人的行为完全背离了这个观点,而聚集的人群同样也有此般的狂热,想要借人群逃离孤独,认为人群是对自己的最好庇护,孰不知人群只是在将你淹没。

在这里,人群对于他们是庇护,也是潮流,卷携着个体涌入城市的每一个街道,又将他们淹没。不断寻觅人群,也愈发绝望于自己对失控的孤独的无可奈何。人群就像是一面镜子,照见你的孤独与格格不入,也照出了城市吞食个体的血盆大口。即便城市是如何的血腥黑暗,人们还是在不断前行,为了寻得舒适人们融入人群就成为了唯一的方法,因为永远也无法逃离城市,逃离被禁锢的生活,而人群却能营造出一种逃离的假象。人群作为城市的衍生物,在性质上也同于城市,假象终归是假象,人群同样在吞噬个体,吞噬掉他们对抗孤独的能力,消磨掉他们仅剩不多的自由与独立。所以,人群在这个维度上可以代表城市。

最后我想谈谈关于“我”和故事的背景。“我”就如同爱伦坡本人一样,试图更多的了解老人,试图看到这个时代的症结。他的确看到了,预言出了“繁华一梦”背后隐藏的焦虑无依,“上帝死了”之后人们的迷茫。当时的背景是:大机器时代到来了,机械化高度介入人们的生活,人与人、人与社会之间不可避免的开始异化,如拜伦等英雄时代的精神寄托不复存在,继而出现的是孤独彷徨的精神荒原。故事通过老人,将这种孤独变得失控,不过是另一种人文关怀的极致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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