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曲 小夜曲 7.9分

明星真人秀

老海豹
2018-04-05 18:41:48

现在的日子是方便多了,小说里提到任何音乐都可以随手一搜,配着文字读起来,网易云甚至有《小夜曲》的歌单。初中读村上春树那会儿,家里连台电脑都没有,对爵士乐也是根本没有概念,但好的小说理应可以抽掉背景音乐而独立存在,文字在二维的纸面发挥它最独特的气质。得益于石黑一雄曾经立志当一名摇滚乐手,不少文字当写到音乐相关的情节都精准、精妙、新鲜,而且具象,并不故意玄妙、故作高深。比如《伤心情歌手》当写到一位老年明星歌手在威尼斯的船上给妻子唱歌时,作者说“而且和所有一流的美国歌手一样,他的声音略带疲惫,甚至是丝丝的犹豫,仿佛他并非一个惯于如此敞开心扉的人。所有的大师都是这样。”

可惜这种微妙的描写几乎在写到音乐时才会出现。《小夜曲》里的五篇都异常好读,首先是源于音乐从业者的故事,似乎画家、文学家、剧作家、音乐家的故事都特别容易让人具有代入感,从事艺术领域的工作特别能让读者富于联想、投入其中,就好像我们根本不会弹钢琴,听到钢琴曲时却不自主的手指爬动,在短篇中来写确实是合适的。而作者的《长日留痕》这种以英国男管家为主要视角的叙事,则难度高的多,需要添加更多的心理细节一步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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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日子是方便多了,小说里提到任何音乐都可以随手一搜,配着文字读起来,网易云甚至有《小夜曲》的歌单。初中读村上春树那会儿,家里连台电脑都没有,对爵士乐也是根本没有概念,但好的小说理应可以抽掉背景音乐而独立存在,文字在二维的纸面发挥它最独特的气质。得益于石黑一雄曾经立志当一名摇滚乐手,不少文字当写到音乐相关的情节都精准、精妙、新鲜,而且具象,并不故意玄妙、故作高深。比如《伤心情歌手》当写到一位老年明星歌手在威尼斯的船上给妻子唱歌时,作者说“而且和所有一流的美国歌手一样,他的声音略带疲惫,甚至是丝丝的犹豫,仿佛他并非一个惯于如此敞开心扉的人。所有的大师都是这样。”

可惜这种微妙的描写几乎在写到音乐时才会出现。《小夜曲》里的五篇都异常好读,首先是源于音乐从业者的故事,似乎画家、文学家、剧作家、音乐家的故事都特别容易让人具有代入感,从事艺术领域的工作特别能让读者富于联想、投入其中,就好像我们根本不会弹钢琴,听到钢琴曲时却不自主的手指爬动,在短篇中来写确实是合适的。而作者的《长日留痕》这种以英国男管家为主要视角的叙事,则难度高的多,需要添加更多的心理细节一步步把读者带进去,所以至少也得是个小长篇的体量。其次,故事的设定都非常有趣,譬如《大提琴手》是关于一个大提琴毕业生邂逅一位完全不会拉琴的冒牌女导师,导师却每天指导他拉琴的故事,里面存在着业余与专业、谎言与善意的一线之隔。《小夜曲》里未成功的萨克斯手在整容手术后休养的酒店偶遇演技糟糕的中年女明星,两个头缠着绷带的人出现在小说里似乎天生都带着电影般的诙谐色彩,所以小说是一直吸引人读下去。但读完总觉得不够味,这种不够味并不是说结尾没有写好,结尾恰恰都是点到即止,在故事的某个岔路口刚好停住,但整体的描写都缺少了一定的专注感,就像电影一味让故事进行下去,镜头却不会为某个演员眼神里突然的放空而停留片刻。这个晃神片刻为什么在我心里那么重要,因为这些音乐家的故事那么吸引人,却总是有一种隔膜感,而通过所谓的晃神片刻会有让读者瞬间拉回到庸常人生的共鸣感,而《小夜曲》中这种共鸣感总是差了一点点。

恐怕是音乐在作祟吧,五篇小说无一不写了人生的失落状态,一种疲惫感。可他们的状态总是有音乐在陪伴,不论是爵士还是古典乐,都在人生的疲惫感下垫一层柔光效果。《不论下雨或是晴天》里,一个48岁人生潦倒的男子被一位朋友邀请到家里,目的是让朋友妻子对比一下,他们的家庭生活对妻子而言还有什么可抱怨的,但在结尾处,男子和朋友妻子在傍晚的天台上拥舞,听着年轻时最爱的音乐,主人公说“谁知道呢?可是至少还有几分钟我们是安全的,我们就这么在星空下跳舞。”《伤心情歌手》里年老的过气歌手和中年的演员妻子,在威尼斯最后一次游玩,过后即将分手,重新开始新的婚姻,他们彼此相爱,但注定要分开,通过快速的结婚离婚获得新的媒体关注度,但读完我念念不忘的仍是歌手在威尼斯的河船上为楼上窗口的妻子唱了三首歌这种看起来非常优美的情节。我在想,他们的人生有困境么,也有吧,但糟糕么,好像还懂得音乐,似乎就没有那么糟糕了吧。读完甚至觉得像是看了场明星真人秀,连台本都是写好的,每个姿态都是那么忧伤,博得观众的好感,但又有点做作、避重就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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