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安放着一本愤怒的书

summer
2018-04-05 看过

翻完若泽·萨拉马戈的《失明症漫记》前后用了大概两三个月,时间跨度在两年之间。在以前,看陀氏的《卡拉马佐夫兄弟》时,被其厚重的心理铺陈与悲凉的道德观点所折服;看加缪的《鼠疫》,为其疾病灾难的叙写和自由人道的信仰而倾倒。今天合上这本书,心情不再如少年时的泛滥激烈,反而引起了一些平静而理性的思考。不过,当我仰望外面的天空,它呈现出一片灰白的色调,细雨无声落下。我想起书中那个精神病院,以及院中被监管的失明症患者们,也想起那座充斥着失魂落魄者群体的城市。

当汽车在红灯前停下,从车窗里探出一个普通市民的头和他无辜地作为第一个失明者的消息。这则消息不胫而走,如同这场病症的不翼而飞,一齐在城市的街道与上空游荡。或早或晚,几乎无一幸免。

统治阶级总对隔绝一事有着莫大的自信,故事的一开始便是在集中与隔绝里展开。于是,在众人皆为弱者时,被看似强大的外力所看管,进而形成一个小型社会——凡有人之群体存在之处,便有社会。几乎可以预见,当这个社会人满为患时,规则便浮出水面;同样可以预见,规则因其总是被打破而存在,而重新建立的将是强势的暴力,与,一小部分人的无视规则,绝大部分人的屈服规则。规则,说到底,只是起一种维持的作用,它本身没有任何温度,如同精神病院的铁门与在外看守的军队。

在极端的环境下,人的本性直白得就如病院里的墙壁,眼睛在它的注视之下已经无法睁开。因而处于失明者们中间唯一一个未失明者,也许是最大的不幸之人,正可以解释,何以医生的妻子宁愿自己也成为失明群体中的一员。

“如果你能看,就要看见,如果你能看见,就要仔细观察。”由此可见,《箴言书》是一本写给精神勇士的书。如果他能在目睹灾难之下人性中的强横、残忍、懦弱、猜疑和互相倾轧之时,能够不闭上眼睛的话。

可惜的是,灾难没有放过这个城市。从一个窄小的天井重新进入到一个宽大的天井,人们再也不拥有任何东西,他们一无所有,甚至比之前更加贫瘠。之前拥有渺茫的希望,后来希望被荒芜的城市里的野狗与腐烂打碎。

小说有不少隐喻之处,教堂里眼睛被蒙上白布的神祇,超市地下仓库里晃动的磷火,以及在最后所有人开始复明,而唯一未失明者看到一片白色,无一不令人恐惧。怜悯、慈爱、宽仁被蒙蔽,而丑恶遍及人间,使之成为地狱。当人们发现教堂神祇双眼被蒙上白布时,我以为接下来是白布被揭开,而致使人们从眼疾灾难中脱离开来。然而刚好相反,是人群在复明,而蒙蔽仍然纹丝不动。

“我想我们没有失明,我想我们现在是盲人;能看得见的盲人;能看但又看不见的盲人。”不知道在这些人中,有多少看得见,又有多少看不见?

人性总是被置于极端环境下进行考验,实际上它禁不起太多考验。不然,为什么总是在电影里的最后来一个救世者?人们能够看清,便要拼命抵抗,也要学会珍惜。

若泽·萨拉马戈的墓志铭上写着“这里安睡着一个愤怒的人。”他的书,也安放在这里,作为一本愤怒的书,在对抗,在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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