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平安夜 7.2分

《平安夜》结尾的顿悟

彭燎
2018-04-05 17:25:38

昨晚,我在临睡前翻开了李洱的短篇小说集《平安夜》。集子里的第一篇小说,就是《平安夜》。小说的开头很普通,因此,我读得漫不经心。

读到第二页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小说变得有意思了。书里的主人公,是一位退休的中学教师,退休后没有待在家里享清福,而是跑到城市里,在人力资源市场和汽车站之间,开了一爿报刊亭。

小说的开头,写到主人公老秦,夹着一些报刊去汽车站里兜售。带去的报刊全都卖完了,他在回来的路上,应该很开心才对,但他却是若有所失的。因为他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孩,没有带女孩回来。

读到这里的时候,我以为老秦是想嫖娼了。有这样的想法,很自然。小说里没有提到老秦的妻子,只说老秦独自一人生活在不大的报刊亭里,锅碗瓢盆、吃喝拉撒睡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估计,老秦虽然老了,可他还是很想找个女人的。然而,我猜错了。老秦要干的事,比嫖娼还要阴暗许多。他是想把那些单身的漂亮女孩,带回自己的报刊亭里工作,然后再介绍到报刊亭对面的娱乐场所里做小姐。

老秦已经干过好几回了,每回都能获利三百元钱。他不愧做过教师,是个有头脑的人。他把女孩先安排在报刊亭里做事,合同是肯定要签的,看上去像那么回事。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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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我在临睡前翻开了李洱的短篇小说集《平安夜》。集子里的第一篇小说,就是《平安夜》。小说的开头很普通,因此,我读得漫不经心。

读到第二页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小说变得有意思了。书里的主人公,是一位退休的中学教师,退休后没有待在家里享清福,而是跑到城市里,在人力资源市场和汽车站之间,开了一爿报刊亭。

小说的开头,写到主人公老秦,夹着一些报刊去汽车站里兜售。带去的报刊全都卖完了,他在回来的路上,应该很开心才对,但他却是若有所失的。因为他没有遇到合适的女孩,没有带女孩回来。

读到这里的时候,我以为老秦是想嫖娼了。有这样的想法,很自然。小说里没有提到老秦的妻子,只说老秦独自一人生活在不大的报刊亭里,锅碗瓢盆、吃喝拉撒睡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估计,老秦虽然老了,可他还是很想找个女人的。然而,我猜错了。老秦要干的事,比嫖娼还要阴暗许多。他是想把那些单身的漂亮女孩,带回自己的报刊亭里工作,然后再介绍到报刊亭对面的娱乐场所里做小姐。

老秦已经干过好几回了,每回都能获利三百元钱。他不愧做过教师,是个有头脑的人。他把女孩先安排在报刊亭里做事,合同是肯定要签的,看上去像那么回事。然后,隔三差五的领着女孩去对面的饭店用餐,而饭店的上面便是红男绿女的娱乐场所。老秦喜欢在女孩面前,痛斥那些出入于娱乐场所里的男男女女。但是,老秦表面上是在批评他们,实则是在蛊惑女孩向他们看齐。

小说里有这么一句话,让我忍俊不禁。是说老秦对女孩们讲的话,“你都能听出来他是在表扬了”。就这样,在老秦那里打工的女孩,最终都受不了金钱的诱惑,纷纷离开了老秦,去了对面的娱乐场所。女孩们因为违反了合同,就要赔偿违约金三百元钱。而老秦赚的就是这个违约金,他从不怕女孩会赖账,因为他早有防备,一开始就扣下了女孩们的身份证。在这场游戏中,老秦始终是赢家。

读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这个老家伙真丧尽天良了。

可是,老秦为什么这么贪得无厌,急于赚钱呢?要知道他曾经是一个市郊的中学教师,退休后也应该有退休金呀。正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老秦唯一的女儿,卷走了他的退休金,跟一个花言巧语的中年男人,偷渡到了日本。然而,资本主义的花花世界,老秦的女儿还没来得及见识到,就因为染上了疾病,刚刚二十五岁就命丧异国他乡了。

自此,去日本把女儿的骨殖带回来,便成了老秦此生最大的心愿。但是,要去日本就得有一大笔钱财才行,于是老秦离开了家乡,只身来到城市,经营起这爿报刊亭。报刊亭的收入,显然不能满足老秦的需求,随后歪门邪道也就应运而生了。这只是交代了小说主人公的情况,《平安夜》,顾名思义讲的就是平安夜这天晚上老秦遇到的事情。

老秦遇到了什么事呢?首先,他不知道平安夜是怎么一回事。他起初仅从字面上理解,以为这是太平盛世国家给老百姓增添的节日,祝愿大家平平安安的意思。他觉得,有这样一个美好寓意的节日,是好事。只可惜,他的女儿不能过这个美好的节日了。想到这里,他就感到悲伤。然后,有一个年轻人来到报刊亭,声称手机没有电了,要借老秦的电话使用,收费就按照公用电话来收好了。

年轻人先给他的狐朋狗友们打了一通电话,祝他们平安夜快乐什么的,接着就邀请他们出来,一起到报刊亭对面的娱乐场所里,找小姐来给他们推油。然后,他又给娱乐场所打了电话,要找几个“清爽”的小姐。不难看出他是娱乐场所的常客。最后,他才给妻子或是女友打了电话,谎称今晚有业务要谈,就不能陪她过平安夜了。

老秦在一旁冷眼观察着,以为这家伙是个出手大方的有钱人,便琢磨着多收一点电话费。打完电话,年轻人拿出一百元钱,让老秦找钱。这里的描写很精彩,一个是想尽可能多收点钱,一个是绝不愿意多掏一个子儿。老秦故意给了年轻人一把硬币,而且是随手扔在一堆报刊上。有几枚硬币滑到了层层叠叠的报刊里,老秦希望牛皮哄哄的年轻人不稀罕这几个小钱,但他猜错了。

年轻人表现出非凡的耐心,仔细地捡起一个个硬币,最后有一枚硬币滑到了桌缝里,实在取不出来了。年轻人立刻向老秦提出一个要求,既然这枚硬币取不出来,那就拿一份报纸吧。这时候,老秦反倒有些心不在焉,不仅很痛快地答应下来,而且随手拿了一本价格10.8元的杂志丢给了年轻人。导致老秦做出这个错误的决定,是因为有一位漂亮的单身女孩,突然出现在报刊亭外面。

老秦心里想着赚那三百元钱呢,因此他急不可待地要打发年轻人走开。他急匆匆地走出报刊亭,主动去和女孩打招呼。要知道,娱乐场所就在报刊亭对面,老秦不得不提防女孩有可能会被娱乐场所先带走。女孩十七八岁的模样,看上去特别清纯,正是老秦希求的那种类型。老秦邀请女孩到报刊亭里坐一会儿。他以为女孩是在找人,有可能女孩的男朋友就在对面的娱乐场所里呢。因此,他说了不少娱乐场所的坏话。但女孩始终一言不发,很冷静的样子。

在这期间,打电话的年轻人,也在端详着女孩,并且时不时地对女孩说上几句。老秦起先很担心女孩会受到年轻男子的诱惑,但女孩对年轻男子的挑逗充耳不闻,这让他感到十分开心。女孩后来告诉老秦,自己的确是来找人的,不过那个人不是在娱乐场所里。女孩说,她的一个好朋友,如今在国外,曾对自己提起过一个开报刊亭的老头。

接下来的事情,就有点戏剧化了。身在国外的女友说这个老头,是她遇见过的最好的老头,不仅曾让她在报刊亭里工作过,而且还给她介绍了更好的工作。现在,女孩就是依照女友的介绍,到这儿来找那个好心肠的老头的。她已经认出,老秦就是那个世上最好的老头。老秦顿时如遭雷击,他矢口否认自己就是那个老头。说着说着,他居然激动得胡言乱语起来……

小说读完以后,我觉得结尾不是太好,有点过了。老秦的羞愧难当、悔恨交加、幡然醒悟,就因为这个女孩长得特别清纯,再加上女孩叙述女友的一番话,这是不是不太可能呀?要知道,在此之前,他毕竟已经干过好几次这样的交易了,一个昧着良心的人,怎么会说变好就变好呢?

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这篇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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