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野武:送你一颗子弹

重尔.张望
2018-04-05 15:35:33

这几年陆续看过北野武的一些电影,最近看过的一部,是《花火》。当然,我是通过这些电影,才知道了北野武的名字。虽然一些电影的剧情早就忘光,但无论那些电影分别讲了什么样的故事,印象中北野武的形象,从来都是一以贯之的生硬,冷酷,寡言,甚至是凶爆。后来读到他写了关于母亲的故事,写了他从小生长的家庭,才知道原来北野武也有温情的一面。只是,他的风格,即便是温情,也要包裹一层严苛的外衣。

《北野武的小酒馆》中,他分别探讨了生死、教育、关系、规矩,及自己的本行,电影的问题。之前因为这个书名,以为里面的内容或许跟前面所了解过的有所不同,但其实并不如此。仍然像他的电影一样,现实而残酷。所以或者也可以把这本书叫做:北野武,送你一颗子弹。总的来说,是一个让人逃离舒适区的过程。你不可能因为痛苦的现实而选择逃避,一切都要迎难而上。

在《花火》这部电影里,北野武用一种很沉静的方式,展现了生之艰难。但即便如此,也应像观赏一场烟花一样过完这一生,知道璀璨过后不过一地碎屑,也要由衷为它绽放时的美丽露出微笑。北野武的生死观,是这样的。庸碌的生活等同于死,什么才叫活着?不一定每天享受,开心才叫活着。能让身体和心灵真切地感受到痛苦,也是活着。只要不是在规划好的范围内,日复一日地舒服麻木败坏,从这个框里面跳脱出来,就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享受到生而为人的喜悦。大学中途退学就是他“跳车”最好的证明。而对于死,死是一件无可挽回,也无可避免无法预测的事情。对于死,北野武的想法是一种去掉了紧张感,从容不迫的客观的面对。既不会认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也不是一味地恐惧。就像突然来了一场海啸,根本没有可能做好准备,就是那么突然,而在海啸来临的前一刻,你仍然像自然正常的每一天那样自然地过活着。

很早之前,在微博上看到了热搜话题,北野武最讨厌宫崎骏。不清楚为什么。读过北野武的小酒馆,知道了原因。宫崎骏会给小孩甚至成年人一种希望,即便经历种种黑暗,美好的未来总会等在尽头,但北野武觉得这种想法最为造作。他更希望小孩从小就意识到这是一个冷风吹彻的世界,一些事情是注定的无能为力。比起让小孩直接面对生冷的现实,用美丽的谎言迷惑小孩,他反而觉得更残酷。总之不能把孩子捧在手心,小时候的挫折不过是对未来跨入成人世界所要面对的一切的一种小小预演。所以需要从小就培养起超强的忍耐力。这是他的教育观。

而对于友谊,他的想法也是典型的北野武风格。患难与共才是朋友,这是很多人的一种正常理解,但在北野武的眼里,患难与共的朋友等同于给自己设置了一条后路,知道自己遭难的时候总会有朋友出来相助,这就是从朋友身上预先设想获取什么。可是,朋友应该是完全抛开利益关系,你心甘情愿去帮助对方,为他去做一切。朋友遭难,自己可以义无反顾地去帮助,但是自己遭难,可以不告诉朋友为自己担心。总之,友谊对北野武来说并不是一种互换和获取。

北野武出现在很多电影里的冷硬风格,让很多人以为他是黑帮大佬。他讲到过一个故事,有一次出席电影节,接待人为他提前准备好了豪华车,但因为种种原因,豪华车没能到,只好临时换了一辆普通面包车。这让接待人一路心里非常忐忑。因为他担心照顾不周会被北野武干掉。听起来是个很有意思的故事,但喜欢北野武电影的人,大概遇到这样的情况,不能不像那个接待人一样胡思乱想。我当时看过电影,也会想生活中的北野武是不是也是这样,动不动就会对小弟大打出手。这里就说到了北野武眼里的规矩。他认为规矩是一种彼此心知肚明的默契。就好比别人给你点烟,打火机已经凑了上来,你也要这时适时把烟凑上去,而不是借用自己的威势,让火烧到了小弟的手指,去摆谱。他会给对方预设一个台阶,不会让对方在尴尬和焦虑的处境中忐忑不安。规矩并非一种强迫,而是一种示范和理解。为小孩没有规矩而感到头疼的人,应该好好反省自己有没有起到好的示范作用。

貌似无情,实则有情。就像他在漫才时代的一段回忆。明明知道只有把别人“干掉”才能胜出,明明心里痛的要命,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但岂能因此就停手不干?北野武的现实世界里没有任何心慈手软。每个人都是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不可以停下一蹶不振,需要时时刻刻拿鞭子无情地抽打着。这就是他的态度,他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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