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的精彩

草履扁舟
2018-04-05 12:36:29

(1)

当只剩下半条命的"我",拉着哈桑的儿子,踉踉跄跄奔向那辆陆逊,司机把"我"塞进车里,三个人顺利的脱离虎口时,我觉得故事到处就该结束了。后面的故事,不用作者说我也能猜得到,"我"不会死,哈桑的儿子会慢慢变好,司机这个配角消失。

这不仅是典型的美国小说和电影的大结局。与之出奇相似的,在使命召唤6的结尾,肥皂拔出胸口的匕首,一刀命中大反派,与哈桑的儿子用弹弓命中的部位一致,都是左眼,让被按在地上打的普莱斯上尉得救。最后,普莱斯搀扶着剩半条命的肥皂,奔向等待他们的司机。不同的仅仅是,司机开的不是二手丰田,而是一架黑鹰直升机。接着并没有出现他们的更多结局,而故事,虽然是游戏或者说连游戏都学会了这一套,到此为止。所有玩家都会相信,肥皂死不了,普莱斯将会跟他一起再次并肩战斗。故事留下的是毋庸置疑的美好。

不过,后来的使命召唤8,三年之后出品的另一款游戏中,开场动画交代了直升机降落在医院,普莱斯吼叫着把胸口汩汩冒血的肥皂抱上手术台,医生一拥而上。毫无悬念的,如所有人的愿望,肥皂活了,而且依然生龙活虎。因为操纵他时,没有卡顿,跟以前一样。

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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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当只剩下半条命的"我",拉着哈桑的儿子,踉踉跄跄奔向那辆陆逊,司机把"我"塞进车里,三个人顺利的脱离虎口时,我觉得故事到处就该结束了。后面的故事,不用作者说我也能猜得到,"我"不会死,哈桑的儿子会慢慢变好,司机这个配角消失。

这不仅是典型的美国小说和电影的大结局。与之出奇相似的,在使命召唤6的结尾,肥皂拔出胸口的匕首,一刀命中大反派,与哈桑的儿子用弹弓命中的部位一致,都是左眼,让被按在地上打的普莱斯上尉得救。最后,普莱斯搀扶着剩半条命的肥皂,奔向等待他们的司机。不同的仅仅是,司机开的不是二手丰田,而是一架黑鹰直升机。接着并没有出现他们的更多结局,而故事,虽然是游戏或者说连游戏都学会了这一套,到此为止。所有玩家都会相信,肥皂死不了,普莱斯将会跟他一起再次并肩战斗。故事留下的是毋庸置疑的美好。

不过,后来的使命召唤8,三年之后出品的另一款游戏中,开场动画交代了直升机降落在医院,普莱斯吼叫着把胸口汩汩冒血的肥皂抱上手术台,医生一拥而上。毫无悬念的,如所有人的愿望,肥皂活了,而且依然生龙活虎。因为操纵他时,没有卡顿,跟以前一样。

但追风筝的人没有在那里结束。很遗憾。一来是猜得到后面的结局,二来是已经是昨晚的半夜三点多,所以看到那里时,我便关掉kindle睡觉去了。

其实,我对后面的故事依然满怀期待,虽然我预感,他的发展会跟我想象的一样。结果,一个多小时后,我看完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故事的发展与我想象的相似度,比我想的还要高,真遗憾。如果说不看故事只看写法,那可能会更为遗憾。首先,与一个游戏相似的剧情,已经让我无法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剩下的故事再用那种强调细节的写法已经无济于事,只有害处。而他用的淡入淡出,蒙太奇式的写法好不新鲜,别说那些作家,连我都已经会用了。

更让我觉得乏味的是,其中大段的情节不仅牵强,而且纯属多余,比如孩子自杀一节,删了也未尝不可。而作者绝大多数的意识流心理描写,都已经因为在前面百分之八十里已经多次重复而变得无味。就如同狼图腾里,作者反复念叨着自己想到成吉思汗,就如同那本烂书林徽因传,作者反复念叨着,那句看起来更像是冷笑话的话,她(林徽因)是尘世中的一朵白莲。这种反复念叨的话,碰到我这个读者,它会有什么下场呢?当我看到一个作者创造力枯竭时,我会拒绝读下去。好在只有这百分之二十,如果还剩下更多一点,我让这本书烂尾的可能性极大。事实上,狼图腾在百分之七十的时候烂尾,而林徽因传,我只看到大约百分之五。

不过没有让这本书的阅读烂尾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故事,发生在我熟悉并喜爱的巴基斯坦。可能就是那些熟悉的名字,拉瓦尔品第,那啥啥清真寺,可以看到整个伊斯兰堡的观景台等,让我有动力读完这本书。

不过,设想作者在他该结束本书的时候就让它结束,而把巴基斯坦发生的哈桑儿子的故事,像使命召唤那样独立成册,可能效果会好很多。而作者能够出去旅游一次,搬一次家,实在不行换个老婆,让自己的创造力回来,把巴基斯坦的故事充实起来。比如加入更多符合一个孩子的语言,而不是一个伪哲学家的语言,加入巴基斯坦这个国家民族的描写,而不是把巴基斯坦那个连供电都无法保障的地方,写的像是天堂。也许,将会是同样成功的作品。可惜这只是也许。

****

无论再批判,前百分之八十依然有精彩之处。有人说这是关于背叛和救赎,还有被用烂了的词人性。但是,我以为它讲的是被用的更烂的词,爱。

(2)

风靡全球的畅销书小王子,最被人津津乐道的怕是他和他的玫瑰的感情,尤其是感情建立的原因,作者给出的结论是,因为小王子为它花了时间。这个或许可以简单概括为日久生情。乍一看这理论,再搜索一下自己的经历,会发现居然有重合之处,于是会果断认为事实如此。但是再仔细想想,这个搜索过程是不是太快?这个现象与记忆的匹配为何如此容易?

一来是因为这是个泛泛的结论,或者说是个只看现象的结论,或者说是个肤浅的结论。于是能被更多的人接受,又因此显得信众云集,所以看着有真实的可能。

二来,感情是动物的本能,人人都有过感情的经历,甚至几乎一切事物都含有感情的成份,只是出现的太频繁而往往觉得麻木了而已。

第三,时间的投入只是个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显然做任何事都需要时间投入。

匹配因此变得容易,但是得出了毫无意义的结论。虽然不厚的一本书,但是又都是些废话。唯一好处大概是,它看上去萌萌哒!

追风筝的人,我以为是作者对感情的一次探索,细腻,冷静的意识流作品。整本书我没有注意到有结论性,起码没有明显的像小王子那样,结论真的重复了三遍。

追风筝的人也有结论,只是结论交给读者去总结,作者没有践踏读者这项权利。

仇敌,兄弟,父子(有血缘的,无血缘的),母子,母女,父女,男女等几乎一切的人伦情感,在这里都能找到模板。各种感情各有特色,但是在这部书里,更为突出的是共性,爱。

我不想自不量力的去定义什么是爱,但是我觉得让自己觉得坦然,快意,能觉得自己某种东西得到了升华,却一定是爱的结果之一。为了"你",可以千千万万遍追风筝,也可以擦了眼泪远走他乡。总之,可以付出自己所能的一切,只为能让你愉快。不用担心这付出没有收获,因为爱而做出的付出,带给自己的满足感和喜悦,就是胜过一切,来自他人的,物质和精神的回报。也就是说,爱的付出,其回报必然是自己给予自己。如果是为了他人的回报而做出的付出,那只是交易,交易的感情回报只能来自于他人。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不那么显而易见的是与之相对的,接受别人的付出,却一定带来相反的结果。它无法让自己像付出了爱一般平静和坦然,收获的越多,内心积累的并不是愉快,虽然看上去应该是愉快,但很可以它只是长得像愉快而已。实际上,它是愧疚。爱,也是付出的越多,收获的越多,而坐吃山空,只是索取的话,爱的那种在内心的收获,则必然是负增长。

负增长,结果往往有两种,一种是迫不及待的付出,直到自己的付出大于别人对自己付出,让负变正。另一种,往往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力平衡别人的付出,为了止损,只有让对方停止付出,而且不在乎手段有多么残忍,因为那种内心的亏欠,跟因为缺少食物产生的饥饿没有区别,人的本能使然。

哈桑被诬陷出走,也是必然。为了哈桑的儿子赴汤蹈火,也是必然。

解释一个现象,为什么很多人会觉得当自己成年后,要跟父母分开自己住。其实,那是因为父母的爱让自己产生了无法平衡的亏欠,只有躲得远远的,让父母的爱没有办法触及自己,让自己减少"伤害"。同时,找机会"报复"父母,偶尔买点东西带回去,给他们做点事儿,打打游击。当他们遇到麻烦,需要自己时,那些搬出去的逃难者,往往会不顾一切的,抓住机会杀回去。

有些人分手了能做朋友,有些人只有一方可以,一方不行,有些双方都不行。让我分析,认为不行的,都是接受了太多的爱,不得不止损而已。

(3)

伊斯坦布尔老皇宫附近的街道,几乎一律是石板路。不用出城墙,如果站的老皇宫附近,因为地势高,一样可以看到蓝的令人心旷神怡的博斯普鲁斯海峡。而此时背后,则是连空气都弥漫着古老的老城区。在那里,找不到两栋完全一样的小楼,找不到没有特色的餐馆或者旅店。当时手头最近的事儿,也在三天以后,一身轻松与安然的街道搅拌出,从来没有过的放松心态。当第二天在新王宫的海边,两杯咖啡让我望着海峡与远处蓝色清真寺的尖顶,让我确信,那个城市一定会产生伟大的作家。

让我有同样感觉的地方,是巴基斯坦北部,克什米尔地区的洪扎小镇。那里有半山而建的达尔巴王宫,它俯瞰着整个洪扎,以及拥有各种故事与传说的雪山。当然,还有对中国人极其友善,且安居乐业的巴基斯坦朋友们。至今,我仍然很怀念那个地方,和那些人。

我之所以相信,那里更容易产生伟大作品,除了当地本身祥和安宁的世态以外,另外一个原因是,它们都是穆斯林国家。

一个作品之所以伟大,在于它的独特性,哪怕是看上去恨偏激的个性。而独特性在绝对自由的世界里很难脱颖而出。因为人人都是个性鲜明,所有的事都不存在任何重复,这反而会让人物和故事都和大多数人一样,仅仅是平庸,而无法形成它的伟大。

个性的脱颖而出,一定是因为它挑战了规则,违反了公认的禁忌。规则和禁忌越多,它们限制的人越多,对普通的生活干涉的越多,个性反而越容易体现。我以为,规则和禁忌最多的,是两类群体。一类是宗教社会,一类是军队。它们的共同之处在于,讲求绝对的服从,要么是军令如山,要么是在法律之外又加入了需要绝对服从的宗教法令。

其实,任何的文明社会都充满了禁忌,甚至可以说文明本身就是由禁忌构成。只是相对于宗教社会与部队,需要绝对服从的相对较少,比如不能奸淫掳掠,不能杀人放火等,只是这些由于遵守的时间太久,而成为了习惯。在习惯之内所有故事,都不具备独特的可能。所有世俗世界的伟大作品,不是挑战法律,就是挑战道德。只是宗教世界与部队,能够挑战的更多些,于是,有伟大作品的可能性也就大些。虽然说那些人与世俗世界的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会有和世俗世界的人完全一样的欲求和想法。

比如,炊事班的故事,笑点一半在于军人做了普通人的事,穿了普通人的衣服,说了普通人的话而已。那些笑点,则根本无法放在普通人身上,那些冲突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不存在发生的可能性。

不过,那两个地方,更容易出产伟大作品,仅仅是理论上的可能。时至今日,除了我的名字叫做红算半个伊斯坦布尔产以外,尚未有伟大的本土作家在那里写出伟大的作品。

追风筝的人写的是喀布尔和巴基斯坦发生的故事。我大概可以想象喀布尔是怎么样的城市,它有和巴基斯坦,埃及一样的禁忌。于是乎,比如当"我"爸爸喝着威士忌,教真主怎么样做人时,这种强烈的冲突,对禁忌的冒犯,不好说是都让故事有趣,但是显然让故事变得更加有个性。

可惜的是这些个性的东西,在那些国家又不可能以文字出版。于是,我的名字叫做红在欧洲问世,而追风筝的人在美国出品。但我相信,实际上那些地方存在的禁忌冲突会更多,伟大的作品可能已经激荡在作者的脑子里,甚至已经写好,只是被作者们偷偷锁在柜子里。追风筝的人,只是一个序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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