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门 窄门 8.1分

你的爱情应该是一扇通向自我的门

提红箱的旅客
2018-04-05 10:05:03

在中国人的文化里,肉体欲望向来是羞于表达、上不了台面的内容。性作为一个敏感话题,在正式严肃的场合里,闭口不言好像是大家的默契。

然而无论什么时代,性都是一个不可忽略的话题。

随着思想解放的潮流,性这件事越来越被人们提起。

或许性对于一个男人,不同的阶段有着不同的意义。

年轻气盛会冲动,一时间性可能是凌驾于爱的。越学会如何爱人会越发觉精神和身体的欲望是相辅相成的。同爱人走过很长的路后逐渐感受到的性只是爱的辅助。

分别在心理和生理范畴的这两件事,与爱人相处的越久,越会回归于精神。也发现,性与爱是同样美好同样服务于心灵的两件事。

亚当斯密在《道德感情论》里谈到:“性爱是人类社会里难得的既可以取悦自己,又可以取悦他人的行为。”

杜拉斯在《情人》里,将爱欲描绘到极致,文章中能感受到的,是精神的爱情和肉体的欲望相辅相成,情人间用这两种方式感受着彼此。

精神恋爱与肉欲似乎是无法分割的两样东西。性与爱密不可分,是事实。

在《窄门》出版的时代,上帝脚下的许多虔诚的信徒们,清教徒一般的,付出全部生活恪守自我约束。大多数中国人是不信宗教的,清教徒们对于性的看法,对于肉体欲望的压抑,对于极度圣洁爱情的执着,对于完美的德行的追求,没有宗教信仰,这些好像离我们很远。

而《窄门》中讲述的爱情,就是一段竭力追求精神融合却排斥肉欲,深爱着彼此却只愿在美德的巅峰相聚的“柏拉图式的爱情”。

同时作者安德烈·纪德,在现实中的所秉承的同样是一种灵肉分离的爱情。

纪德在年轻时便喜欢上青梅竹马的表姐玛德莱娜,为娶到表姐大费周折。可由于从小生长的宗教环境熏陶、所接受的宗教教育的影响,即使是性格离经叛道的纪德,精神上的自我约束也无法摆脱。精神的爱情是神圣的,肉体的爱欲是羞耻的不纯洁的。肉欲在他的眼里不堪不洁。因为无法释怀的这一点, 纪德对玛德莱娜能够做到的只是限于精神上的爱情。

不可避免的,婚后生活中,玛德莱娜发现丈夫在生理方面并不对女人产生欲望,并且生理上具有同性倾向。准确的说丈夫喜欢男童。年轻男孩充满活力的鲜活肉体对纪德充满吸引力。如此这般的种种事实,导致最终玛德莱娜的郁郁而终。

故事开头写到,“是用来回忆记录自己的那段往事。”可知《窄门》与纪德的自身经历相似度极高。故事中的男女主人公——杰罗姆和表姐阿丽莎,可以说是取自纪德与妻子的原型。

而文学作品“取材于现实,又高于现实”的共性,让两个角色之间的故事又不完全尽是纪德与妻子的真实记录。

与现实中的玛德莱娜相同,女主人公阿丽莎的结局同样是郁郁而终。故事中的两人甚至没能走到夫妻。从头到尾深爱着彼此是事实,但故事中这两人爱对方的方式不同,所追求的爱情也不同,注定了两人感情的悲剧。

阿丽莎让人联想起古代的闺秀形象。相比妹妹朱莉埃特鲜艳明媚的美貌,阿丽莎的美多了书卷气和忧郁。受到家庭氛围以及宗教书籍的影响,她近乎偏执的全身心的奉行着自己的信仰。而幼时目睹母亲的出轨,迷乱的昏黄灯光,虚掩着的门里年轻英俊的年轻军官和慵懒躺在长椅里的母亲。母亲对爱情的不忠以及迷醉的私生活在阿丽莎心底留下阴影。对家庭生活,俗世中的爱情的失望,也导致之后的阿丽莎越来越坚定俗世中真正圣洁的爱情无法长存的观点。

而杰罗姆的爱在现实,在俗世。他的有所成就,全是为了阿丽莎。他所有的在德行上攀爬都是因为他把阿丽莎当作目标放在了巅峰。他想要的,只是与阿丽莎长厢厮守而已。

我爱她,我愿意为了她变得更好,我想与她生活在一起,我想同她走完一生——这是杰罗姆的爱。而阿丽莎的爱则是,我爱他我就要做出牺牲。我要去放手,为了他能达到更高的高度。

《路加福音》中:“上帝说,你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引导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起初,阿丽莎认为他们的爱情能够在无限接近上帝的地方相遇。而后她意识到这是一扇窄门,容不下两人比肩并行。在日记中绝望的呼喊:“主啊,您指出的是一条窄路,窄的容不下两人并行。”于是她“牺牲自己的功德”只为了将杰罗姆送往上帝的身边。这是阿丽莎的深爱。

阿丽莎想要的爱情更接近于幻想,只存在于天国,存在于无限接近上帝的地方。加上对完美精神爱情的追求和对俗世中所谓的“幸福”的失望。当阿丽莎发觉自己的存在是恋人进入“窄门”的最大障碍时,她选择的是消失,是放手,是死亡。

然而,“窄门”只是阿丽莎自己所追求的巅峰。在无限接近上帝的过程中的实现爱情和幸福也只是阿丽莎自己的爱情观。可为了把爱人推进最神圣最纯洁的那扇门,为了“我要把我的世界里最纯洁最美好的事物留给你”,为了所追求的爱情做出牺牲,我以为这可以算作英勇。

初读这个故事,会觉得阿丽莎近乎自虐式的追求让人无法接受,但考虑到她的价值观她的宗教信仰,也就无需苛责了。

这篇小说表面上是在讲爱情悲剧,实则是对某种宗教狂热现象的讽刺与批判。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引起无法碰触的矛盾是表象,扎根于宗教的约束和对内心自我追求之间的碰撞是真正想要表达的冲突。

阿丽莎则是这种偏执的宗教狂热的祭品。

全书以两人的爱情走向为主线,从共同攀爬到无法并肩。以阿丽莎的日记为结尾,言语间的悲痛、纠结与深情,将宗教束缚与对自我,对爱情追求的矛盾推向顶点。

纪德曾提到,在《窄门》出版前由于被友人评价有太多冗长的宗教内容而删去原稿的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就是如今我们能够读到的《窄门》。其实除去故事中“宗教”与“自我”间的冲突内容,爱情本身,也是这个故事的亮点。故事中无论是杰罗姆,阿丽莎还是妹妹朱莉埃特都是一往情深的角色。即使不同的追求使他们无法与心爱的人一路同行,但每个角色都在全心全意的爱着。

值得一提的是,故事中阿丽莎的妹妹——朱莉埃特,这个角色的存在不仅推动剧情的转合,也使这篇故事变得更为完满。

朱莉埃特默默的爱着杰罗姆,但她也深爱着姐姐。如同阿丽莎想要成全妹妹对杰罗姆的爱,或是在信件中隐瞒自己的病一样。与一个爱她的商人结婚后,朱莉埃特一直尽力向大家表现出自己在“世俗”中是如何“幸福”,如何生活圆满。直到故事结尾,在摆满姐姐生前的家具的房间内,仆人提灯进来,朱莉埃特再也藏不住自己的眼泪,我们才发觉,朱莉埃特并不幸福,她仍然深爱着杰罗姆,即使是没有结果的爱,也从未停止。

在最后一章的结尾,朱莉埃特问杰罗姆的“一个人是否可以长久地在心中保持毫无希望的爱情?……即使生活的风每天吹他,也吹不灭?”

这个疑问不仅是男主对于离世的阿丽莎的永远铭记,也是朱莉埃特在自问,自己在这种“世俗的幸福中”,如何,继续没有结果的爱下去。

《窄门》一书,是在讽刺那个时代某些教徒的偏执与狂热,同时也是纪德在对自己进行深度分析。阿丽莎和杰罗姆这两个角色取自于夫妻二人。但实际上也是纪德心中矛盾双方的具象化。

杰罗姆带代表着所向往的自由,是世俗的幸福,是真正的自我的想望。而阿丽莎表达的是追求上帝,是对完美道德的苛求,是纪德在宗教观念上的自我束缚。安排这两个角色相爱、纠缠、分离过程的同时也是纪德本人在进行自我对抗。

《窄门》作为诺奖得主的代表作,能够广泛引起人们的共鸣,不仅是因为这个故事讨论了纪德对于自己精神层面的宗教活动和对内心自由自我的分析,它更是代表了一个时代对于宗教追求和自我压抑的反思。

我想纪德所想要告诉世人的是,真正的接近上帝,或者说,上帝所希望人们做到的,是追求内心的自我吧。照本宣科式的奉行只是一种狭隘的宗教迷恋。在爱情中,或者说无论是否对于爱情,都要勇于去挣脱观念上的束缚,走向自我,遵从自己的心。

上帝在完美的至高点,但上帝更在每个人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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