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痛苦无法和解

時墨
2018-04-04 23:25:17

P.S. 从某些小角度切入。

原央视主持人张泉灵说道自己曾检索“感谢挫折”时,前10个关键词都是“感谢挫折的作文怎么写?”这是用一个数据说明,挫折本身是没有什么好感谢的。这便令我想起马东的一句话,“感谢挫折只是我们弱者走出心理创伤的也许有效的方法。”是的,感谢挫折、感谢挫折所带来的痛苦能够让我们得到慰藉,这样的行为称之为“自我合理化”。但是,有些痛苦是无法和解的。

在大多情况下,“自我合理化”能够让我们心安理得,活得较轻松舒服,但并非毫无例外,房思琪便是其中之一。当十三岁的房思琪被他的国文老师强暴后,她在日记中写道:“我们都最崇拜老师。我们说长大了要找老师那样的丈夫。我们玩笑开大了会说真希望老师就是丈夫。想了这几天,我想出唯一的解决之道了,我不能只喜欢老师,我要爱上他。你爱的人要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不是吗?思想是一种多么伟大的东西!我要爱上老师,否则我太痛苦了!”这是房思琪试图“自我合理化”的体现,就像我们在作文本上写道我们感谢暴风雨般的挫折带来自己的成长。然而房思琪的行为是徒劳的。准确来说,所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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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从某些小角度切入。

原央视主持人张泉灵说道自己曾检索“感谢挫折”时,前10个关键词都是“感谢挫折的作文怎么写?”这是用一个数据说明,挫折本身是没有什么好感谢的。这便令我想起马东的一句话,“感谢挫折只是我们弱者走出心理创伤的也许有效的方法。”是的,感谢挫折、感谢挫折所带来的痛苦能够让我们得到慰藉,这样的行为称之为“自我合理化”。但是,有些痛苦是无法和解的。

在大多情况下,“自我合理化”能够让我们心安理得,活得较轻松舒服,但并非毫无例外,房思琪便是其中之一。当十三岁的房思琪被他的国文老师强暴后,她在日记中写道:“我们都最崇拜老师。我们说长大了要找老师那样的丈夫。我们玩笑开大了会说真希望老师就是丈夫。想了这几天,我想出唯一的解决之道了,我不能只喜欢老师,我要爱上他。你爱的人要对你做什么都可以,不是吗?思想是一种多么伟大的东西!我要爱上老师,否则我太痛苦了!”这是房思琪试图“自我合理化”的体现,就像我们在作文本上写道我们感谢暴风雨般的挫折带来自己的成长。然而房思琪的行为是徒劳的。准确来说,所有“自我合理化”的行为都是无用的,只是当内心接受、承受痛苦程度能力较大时,便容易产生自我安慰的效果。但房思琪是个不幸的孩子,她承受痛苦承受的能力也许不够好。当然,她所接受的痛苦是巨大的。房思琪无法承受这个巨大的痛苦而疯掉了,“她唯一记得的是怎么剥香蕉。”

除此之外,小说里还有一个无法“自我合理化”的例外,她就是伊纹。伊纹多次受到丈夫醉酒后的毒打,却从未向他人透露,哪怕是与她关系再好的思琪。这便是伊纹的“自我合理化”,然而她最终没能完成“自我合理化”而是选择离开了她的丈夫。后来,伊纹与最爱她的毛毛在一起了,可当被问道她是否幸福时,她回答道:“没办法的,我们都没办法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诚实的人是没办法幸福的。”所谓诚实的人,便是那些无法“自我合理化”的人。因为“自我合理化”,带有欺骗性,这才能达到自我安慰的效果。

但,无论是房思琪还是伊纹的失败,都没有人可以嘲笑她们、指责她们承受不住痛苦。每一个人承受痛苦程度的能力是不一样的,并且并非每一个挫折所带来的痛苦都能比得上房思琪、伊纹之痛。(我这里所说比不上不是想要比较,而是想一再提醒,她们承受的痛苦是非常巨大的。)例如跌到摔跤之类,不过是再平凡的小小挫折。也正是由于承受痛苦程度的能力的不同,才会出现有’“自我合理化”的例外。既然如此,我们便大方地承认,有些痛苦是无法和解的。

我相信有些痛苦是无法和解的,且没有必要和解。房思琪有一个如同双胞胎姐妹、灵魂相通的邻居,叫做刘怡婷。刘怡婷在房思琪疯掉之后,通过日记本了解了房思琪之痛。既是灵魂相通,刘怡婷就不可不避免感同身受地痛苦起来,但又由于残忍而变态的事实并未真实地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可以也有能力“自我合理化”。刘怡婷的文学导师,也就是伊纹对她说:“怡婷,你才十八岁,你有选择,你可以假装世界上没有人以强暴小女孩为乐;假装从没有小女孩被强暴;假装思琪从不存在……你可以过一个资产阶级和平安逸的日子……你可以假装世界上只有马卡龙、手冲咖啡和进口文具。”但是,刘怡婷没有这么做。她不仅没有以“自我合理化”的方式和解痛苦,而且还选择拥抱痛苦,哪怕这个痛苦是在我们看来她原不必接受不必感同身受的。那么,刘怡婷为什么不和解它?也许这是很多人无法理解的,毕竟每一个人都是自私地想活得更好一些。既要想活得好一些,面对他人之苦,就得侧重与“他人”,不多理睬。但也还是有人侧重于的“苦”,刘怡婷显然是后者。当然,我们完全能认为她是要为了她的灵魂之友,连带房思琪的份一起好好活着。但是,我认为刘怡婷之所以要拥抱痛苦,是因为想警醒自己,这个世界并不是乌托邦,它也有不完美也有残酷之处;是想告诫自己,勿步入后尘。毕竟,她是她们两的幸存者。

而对于我们而言,之所以承认有些痛苦是无法和解的,是因为要告诉我们自己,我们可以不“世界以痛吻我,我要报之以歌”;而是告诉自己世界并非乌托邦,我们每一个人不过是现实生活的幸存者。而当你有所能力时,你也可以适当尽自己的一份力;当你没有能力时,记得留给心眼,勿跌入深渊。深深牢记,有些痛苦是无法和解的,而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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