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鲸记 白鲸记 8.6分

白鲸记:执念的衔尾回环

鸢入天苑
2018-04-04 看过

不得不承认,梅尔维尔的小说原著对大多数读者并不友好。而漫画《白鲸记》很大程度上剔除了原著冗长与晦涩的部分,也把翻译可能会带来的损失降到了最低。 小说原著中几乎占一半篇幅的背景介绍详尽而繁复,例如鲸鱼的详细生物习性、鲸油的提炼方法和用途、捕鲸业的历史发展、捕杀鲸鱼之后对鲸鱼全身资源的处理过程等,它们在这本图像小说中被极大精简,压缩在短短的一节里。几页沉默无声的画面,捕鲸人们工作时的默契与专注便跃然纸上。他们一片片剖开鲸尸,将鲸肉吊上船炼制鲸油,使用残渣助燃锅炉,将鲸油装入木桶,搬进货舱。 浓浓的油烟翻腾而起,捕鲸船在黑夜中格外耀眼,构成了一个不断运转的小世界。鲸既是它的物质燃料,也是它的精神养料。 鲸身上的血肉被鲨鱼和人类瓜分殆尽后,捕鲸船放开余下的鲸骨架,留下众多海鸟盘旋在残骸上方。镜头一格一格拉远,作为小世界的捕鲸船,成为了海面上一个微不足道的剪影。 这部漫画正是这样,利用分镜牢牢掌控着读者的阅读节奏。在相对次要的事件上,分镜干净利索、对话简练紧凑;而在容易催生出寂寥或悲壮之感的节点,分镜便会忽然放缓,出现一系列大量留白的逐帧画格。 最令人回味不已的,莫过于书末描绘出的悲壮结局。 几页沉默的纵向画格。巨大的白鲸缓缓潜入深海,身上缠绕着纠结坚韧的捕鲸索。捕鲸索末端纠缠着一个渺小的人影。人影有着一只锥形的假腿,跟随捕鲸索一起下沉。那是渺小的亚哈船长,缓缓被宿敌拖曳至漆黑的虚空。 这是横屏电影绝无可能表达出的震撼。 亚哈船长的形象在漫画中被描绘得十分出色。自出场以来,他便一直圆瞪着双眼,一副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狂人模样。唯有一次,亚哈露出了惊恐的眼神。那边是与别船会晤时,听闻对方刚刚与白鲸进行了一场恶战,亚哈眼中的坚毅第一次消失了。他犹疑地问: “你……你……你宰了他了吗?” 白鲸必须死,但不能死在别人之手。杀死白鲸是亚哈唯一的生存意义,这个执念打败了对家乡的依恋和对安逸的企求。亚哈变成了执念本身,只有威胁到这一执念的事情才会让他动摇。 正是这样疯狂的执念,让亚哈带着他的捕鲸船走向死亡。 捕鲸船沉没了,亚哈船长坠落海底深渊。海面上唯有一口棺材还漂浮着。 整整两页的横向逐帧分镜。以实玛利艰难地爬上棺材。象征着死亡的不祥之物,却承载了唯一的生还者,给读者讲述这艘船,以及它的船长的故事。 “叫我以实玛利……” 这句原本位于小说原著起始的开场白,在《白鲸记》绘本中被放在了结尾,成为全书的收束之语。 这时,若是再返回头来从第一页重新读起,开头那几格寂寥的横向剪影,与书末以实玛利爬上棺材的横向画格遥相呼应,就如同以实玛利在见证一切后从海上归来,再一次穿越风雪,孤单地走进了那家旅店。 《白鲸记》是一部需要重读的漫画,只有阅读第二遍,才算获得了完整的阅读体验。它的阅读乐趣原本便不在情节悬念上,因为哪怕是从未看过原著小说的读者,对最终船毁人亡的结局也该早有耳闻。但这并不会影响阅读过程中体会到的震撼。重读时,那些穿插在航行途中的模模糊糊的预言和噩兆,反而因为提前知道结局而变得更加令人唏嘘,就如同沉浸在一部悲壮的史诗当中。 亚哈船长那疯狂的执念,也仿佛在宿命一般的回环中燃烧不息。


以实玛利死里逃生,再一次穿越风雪,孤单地走进了那家旅店。 旅店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中,一艘捕鲸艇被跃起的巨鲸掀翻,水手们被抛入大海。 以实玛利盯着它,恍如隔世。

18 有用
0 没用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好书

评论 2条

添加回应

白鲸记的更多书评

推荐白鲸记的豆列

了解更多图书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