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厢记 西厢记 8.6分

在书市买了任薰的明信片,之后。

李青菜
2018-04-04 15:46:08

在书市买了任薰的明信片,心里美滋滋的,可拣上这个便宜了。里面有几张注明是《西厢记图册》,现藏故宫博物院,我最感兴趣的是红娘站在窗前向里偷窥的那一张,很明显她把窗户纸捅了个窟窿。我一看见偷窥就来神儿了——这是《西厢记》哪一出啊?红娘看见什么了?

对《西厢记》这样的书我一向很憷,古文深奥难懂、字号时大时小,这回本想只挑偷窥那个情节,没想到一拿起来就放不下了,书里的情节妙色生香,男女主角诗一样的语言里串着大白话儿,看得人哈哈大笑。

张生一出场就特逗,第一本“张君瑞闹道场”他一见莺莺就说:“呀!正撞着五百年前风流业冤……我死也!” 早死早超生,为超生方便张生向方丈求租一间房子理由是方便读书听法,他问老方丈是不是跟红娘有勾搭不然光头皮这么亮?崔家做法事张生也拿出钱来跟风儿,听说第二天能见到莺莺他说:“这五千钱使得有些下落者!”——就是花得值。一见红娘还没搭上话心里已经盘算到:“若共他多情的小姐同鸳帐,怎舍得他叠被铺床。我将小姐央,夫人央,他不令许放,我亲自写与从良。”和红娘搭话后直入主题:“小生姓张,名珙,字君瑞,本贯西洛人也,年方二十三岁,正月十七日子时建生,并不曾娶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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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书市买了任薰的明信片,心里美滋滋的,可拣上这个便宜了。里面有几张注明是《西厢记图册》,现藏故宫博物院,我最感兴趣的是红娘站在窗前向里偷窥的那一张,很明显她把窗户纸捅了个窟窿。我一看见偷窥就来神儿了——这是《西厢记》哪一出啊?红娘看见什么了?

对《西厢记》这样的书我一向很憷,古文深奥难懂、字号时大时小,这回本想只挑偷窥那个情节,没想到一拿起来就放不下了,书里的情节妙色生香,男女主角诗一样的语言里串着大白话儿,看得人哈哈大笑。

张生一出场就特逗,第一本“张君瑞闹道场”他一见莺莺就说:“呀!正撞着五百年前风流业冤……我死也!” 早死早超生,为超生方便张生向方丈求租一间房子理由是方便读书听法,他问老方丈是不是跟红娘有勾搭不然光头皮这么亮?崔家做法事张生也拿出钱来跟风儿,听说第二天能见到莺莺他说:“这五千钱使得有些下落者!”——就是花得值。一见红娘还没搭上话心里已经盘算到:“若共他多情的小姐同鸳帐,怎舍得他叠被铺床。我将小姐央,夫人央,他不令许放,我亲自写与从良。”和红娘搭话后直入主题:“小生姓张,名珙,字君瑞,本贯西洛人也,年方二十三岁,正月十七日子时建生,并不曾娶妻……”

张生看人下菜碟,跟红娘说俗的跟莺莺说雅的,在第三折“听琴”,隔墙向莺莺吟到:“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大耍文学打动少女春心。张生嘴上吟诗手里也不闲着,大殿做道场时边偷看佳人手里边装模作样地点灯烧香,莺莺偷偷对红娘说:“那生忙了一夜……扭捏着身子儿百般做作,来往向人前卖弄俊俏……”

第二本孙飞虎围寺,老夫人说谁退贼兵就把莺莺嫁谁,张生跳出来:“既是恁的,休唬了我浑家”——马上称“浑家”了。张生动用同学关系剿灭强贼,红娘奉夫人之命请张生赴宴,张生说:“小生客中无镜,敢烦小娘子看小生一看何如?”红娘一看便道:“下工夫将额颅十分挣,迟和疾擦倒苍蝇,光油油耀花人眼睛,酸溜溜螫得人牙疼。”“滑倒苍蝇”这个典故原来是从这里来的。张生心里猴急猴急的,还问红娘姐姐夫人为什么请饭?酒席上吃什么菜?有没有别的客人?至此张生出色的扮演了一个风流可爱、油嘴滑舌的人来疯,疯子有常人难及的想象力,张生想象见到夫人后:

“我比及到得夫人那里,夫人道‘张生,你来了也,饮几杯酒,去卧房内和莺莺做亲去!’小生到得卧房内,和姐姐解带脱衣,颠鸾倒凤,同谐鱼水之欢,共效于飞之愿。觑他云鬟低坠,星眼微朦,被翻翡翠,袜绣鸳鸯。不知性命何如……”张生本想和莺莺非常黄色的死去,没想到被崔老夫人“结为兄妹”气个半死,离了酒席红娘埋怨他喝得太多,张生痛苦地向红娘抱怨:“我吃甚么来?……就小娘子前解下腰间之带,寻个自尽!”红娘说:“街上好贱柴,烧你个傻角。”我查了注解才明白,元代是采用火葬的,红娘是说你死了算了,读到这里我大笑,不过我觉得可笑的,别人也许不觉得。就像我讲笑话自己已经乐岔气,别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在书里红娘也有很多特别风趣的语言和行为,第三本“张君瑞害相思”,张生求她带信给莺莺那一段是这样的:

红娘说:“他若是见了这诗,看了这词,他敢颠倒费神思。他拽扎起面皮来:‘查得谁的言语你将来,这妮子怎敢胡行事!’他可敢嗤、嗤的扯做了纸条儿。”红娘学莺莺的生气撕纸的样子如在眼前。红娘对张生的态度有层层转折,开始认为他是风流的“傻角”就拉着莺莺将他回避,老夫人悔婚后红娘同情这个傻角帮忙传纸条,赶到看张生写情书时才华横溢“忒聪明,忒敬思,忒风流,忒浪子。”这个相府小姐的丫鬟一连夸了四个“忒”,又补充道:“红娘不识字这简帖儿我与你将去,先生当以功名为念,休堕了志气者!”红娘看出这是一支绩优股开始全力帮忙推波助澜。

红娘伶俐透了,掌握着莺莺的心思“恐俺小姐有许多假处哩”,但是红娘也没想到莺莺那么假,约了张生花园夜会临时变卦将张生抢白一顿,张生暗说“你着我来,却怎么有偌多说话。”红娘以为这两人今夜洞房的,没想到相国小姐真会摆身份装深沉。不过这一装故事更加曲折有味,且看下来两人怎样?这小姐本来春心难按却处处装蒜,一直装到枕席自荐,还和红娘说:“羞人答答怎生去!”红娘说有什么害羞的到了那里就闭上眼睛……

红娘比莺莺年纪小,看起来倒像有过性经验似的,有些话直白得不像一个小姑娘,倒是不影响她的可爱。老夫人持家号称治家严肃、冰雪操守,怎知道身边藏着这样的爆竹捻儿,红娘要是再勤快点,把守寡的老夫人嫁出去也是可能的。

《西厢记妙词通戏语》,林黛玉桃花树下读西厢真是有失体面,公府贵族的千金小姐哪能看这般淫词艳曲——说实话,我看倒合适。

(06.0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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