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关何处 乡关何处 8.4分

利刃不婉转,刺蜂不踟蹰

徐小猴
2018-04-04 15:25:46

向来读书不愿过多探究作者的身世、背景与境况,甚至于写作幕帘之后的种种缘由及意图,只因觉得,那是独属于他们个体的唯一而不可亵渎的血肉魂灵。

不仅如此,还因为,作为一介匆匆擦肩的读者,即便是翻阅了史料无数,掌握了可观、可靠的引证脉络,绘起人物素描来栩栩如生更近乎以假乱真,也大抵是无法当真与作者本体合二为一,从而跳出同频率的脉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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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还是单纯一点,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拜读者为好。

以最原始的冲动去体味埋伏于字里行间的个中情绪,拿纯粹的内在去碰撞抛撒于遣词造句的热血悲悯,不暗自揣测,不望文生义,仅仅是成为那一千分之一的哈姆雷特。

由此带来的阅读体验,或许比不上刨根问底、充分论证来得确凿、透彻,但到底是直白的、坦诚的。

那就好似不暗音韵的门外汉听曲儿,虽讲不出确切的写词谱曲之高深所在,也道不清详尽的编曲制作之精妙出处,却还是无法抹去被打动的那一刻最直白的感同身受。

也便是:未尽完整,却最真实。

这在我看来,方才是“阅读”最为重要而宝贵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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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重读了野夫先生的《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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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读书不愿过多探究作者的身世、背景与境况,甚至于写作幕帘之后的种种缘由及意图,只因觉得,那是独属于他们个体的唯一而不可亵渎的血肉魂灵。

不仅如此,还因为,作为一介匆匆擦肩的读者,即便是翻阅了史料无数,掌握了可观、可靠的引证脉络,绘起人物素描来栩栩如生更近乎以假乱真,也大抵是无法当真与作者本体合二为一,从而跳出同频率的脉动的。

··· ···

故而还是单纯一点,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做拜读者为好。

以最原始的冲动去体味埋伏于字里行间的个中情绪,拿纯粹的内在去碰撞抛撒于遣词造句的热血悲悯,不暗自揣测,不望文生义,仅仅是成为那一千分之一的哈姆雷特。

由此带来的阅读体验,或许比不上刨根问底、充分论证来得确凿、透彻,但到底是直白的、坦诚的。

那就好似不暗音韵的门外汉听曲儿,虽讲不出确切的写词谱曲之高深所在,也道不清详尽的编曲制作之精妙出处,却还是无法抹去被打动的那一刻最直白的感同身受。

也便是:未尽完整,却最真实。

这在我看来,方才是“阅读”最为重要而宝贵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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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重读了野夫先生的《乡关何处》。

此间,有一种酣畅的快意交杂着难言的悲怆之感油然漫上心头,继而向上侵浸了力竭声嘶喑哑的嘴,覆盖住目睹现实疮痍的眼,最终完整地没过头颅,兀自沉入黑暗无光的洞深海底。

不再有一丝的动静,或者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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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别于大多数流行市面的书籍,野夫的文字自带定义明确的属性,像匕首,一刀见血,见血而封喉,且是那么地直截,直截而不婉转。

与此同时,他的笔触还有些许反骨——在所谓的和谐社会常被这样那样的主义人士称之为“消极”——像野蜂,尾刺杀敌,杀敌而自损,却是那么地决绝,决绝而不踟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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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野夫的文章,说实在话,过程感受是极压抑的。

那些好似用尽了气力书写下的文字,重如铅块,压在心头,像要摁出血来。

比如,他写自己的母亲:

“我突然发现母亲已经衰老了,她一生的坚强无畏似乎荡然无存,竟至一下虚弱得像一个害怕孤独的孩子。”

“只有我相信母亲真的去了,她的一生刚烈决绝,一生对我们的挚爱,在那个艰难勉强的时刻,她绝对会选择尊严而从容地赴死。她要用她的自沉来唤起我重新上路,来给我一个无牵无挂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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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他写自己的外婆:

“外婆的到来实在恍若救星,她几乎没有享受到女儿的幸福,却无端地分担了太多的灾难和屈辱。”

“那时粮食危机已经威胁到成年人的生命,外婆以她一生的灾年生存经验来对抗着人世间的无穷劫难。”

“外婆哭着用身体包围我,结果左手无名指被误伤一棍,竟被打得骨折。她一直隐忍着也未医治,至死那个手指依旧还弯曲着。”

“她有时会流泪,有时会叹气,当我说我一定要让您回老家时,我真切地感觉到她粗糙的手在我手中紧握且摇动了几下。”

“可是好人却无好命,这几乎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潜规则。这些好人来到这个世界,就是来承担磨难的;他们像一粒糖抛进大海,永远无法改变那深重的苦涩,也许只有经过的鱼才会知道那一丝稀有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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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比如,他写友人“烈士王七婆”:

“在一个真相至今尚未呈现,罪恶不被清算的时代,我从来不屑于泛泛高谈什么宽恕。快意恩仇向来是男人的正业,一个淡仇的人,难免也是一个寡恩的人。同样,一个没有罪感的社会,也必然将是一个没有耻感的社会。”

“前几年,明显沧桑了的王七婆,赶去成都接他的儿子出狱。我和李亚伟等大群哥们,为他们父子劫后余生的重逢接风。他那还只有高中生年纪的儿子,已然沉默寡言如成人。他略显歉疚地为儿子夹菜,儿子陌生无言地不愿正视这种迟来的父爱。对此两代人都躲不过的囚徒命运,举座黯然。”

“许多年前,他有名句曰——带刀的男人,不带表情,带着偏执与狂傲,向未来砍开通行的路。如今,几十年砍砍杀杀下来,他感叹的依旧是——路边有三朵野花,一朵是我,一朵是妻,一朵是女儿;我们至今没有属于自己的家……”

“他一边行走江湖,一边在心底构思诗画,他终其一生似乎都想和谐地处置好自己。然而生活的荒谬,往往如其所说——当政权和我发生摩擦时,我选择了远离专政的心脏最大限度地绕道而行;在一个绝对生存的高度怀揣一颗圣洁的心,把自己绕进了雪域的牢房。”

“如果我们这一代都自个悄然刨灰,无声地埋葬自己,我们的儿孙何以知道,我们曾经历怎样一个三刀六洞的时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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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兴,这个时代还有野夫这样的呐喊者。

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成为野夫,也不是任何人都成得了野夫。

正如柴静为他做序的文章里描述的那般——

“野夫的笔端是让人害怕的感情,连看的人都被深情和痛苦吓怕,不敢深入到这样的感受中去。”

“这样的写作,如同土家祖先的巫术,是要让死者复活,像是一次招魂。”

无疑,野夫是刚烈的,他的字也是刚烈的。那些不惧怕伤口疼痛淌血的反复剥痂,粗粝而坚决。

同时,野夫又是孤独的,他的字亦是孤独的。在这个世间,他少有陪伴者,更惘提同行的人。

但绝不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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