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逃逸者

石楠
2018-04-03 看过

触及马共历史的几篇稍显单薄晦涩,沾染上几分神秘色彩和残忍生存的臆想,人物、情节反倒面目模糊。《山瘟》、《夜行》两篇文字的密度尤其高,双线叙事加跳脱的时间线,让人稍稍放松就有断裂之感。这种叙事模式可以说是黎紫书小说的常态,但《烟花季节》则清朗明晰得多。作者似乎有意以叙事的迷宫遮蔽历史的细节,一方面是反对宏大叙事的文学旨趣,另一方面也暴露出历史言说的无力,作者也是笔下的局外人,虽然没有运笔的不知所措,但却难抵苍白,想象的历史终究少些质感与温度,只能借由意象与情绪来“惊骇”,这一短板在《州府纪略》中暴露得更为明显。相比《山瘟》和《夜行》,这一篇拨开了神秘主义、意象与意识流的迷雾,回归了朴素的纪人手法,马共历史、战争记忆依旧作为背景被边缘化,但前置在文本表面的内容却流于清浅,作者有意于展现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敏感与无力,但呈现出来的却是乏善可陈的爱情纠葛,中心人物也缺乏色彩,相较于白先勇笔下的尹雪艳、金大班,黎紫书处理人物的功力还是稍逊一筹。多视角的叙述是作者匠心所在,芥川龙之介的《竹林里》可谓各种高手,通过多视角的叙述,真实的无可抵达展示出生活和人性的复杂,《州府纪略》这一篇中也借此设置了小小的悬疑:两位女性撕扯背后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也夹杂着个体由于视域造成的局限,但总体来说并没有迸发出张力,而更多停留在补充信息的层面上。全篇最震动我的地方是被释放的马共党员感叹无人关心他们的经历,人们记住的是伶人、是脱衣舞女郎这样的浮华。对历史心态的透视以及马共本身的荒诞感耐人寻味。然而这一部分却恰恰是作者所边缘,一笔带过的。作者没有架构历史的野心,关注的是个体的生态,但这几篇若抽出历史背景给予的厚度又明显失重:人与人之间的纠缠?对于罪孽的拷问?都缺少深度,历史让位于人性也要有相应的力透纸背。

但仍佩服黎紫书写作的老道,语言与叙事都出入自如,只是作为小说家,在内容上还是稍显空洞,这也是生于平淡时代的作家所不可避免的,库切也存在类似的问题,有时候过于倾向于个体化内心,任务处理面目模糊,但观察的视野要高出一筹,一些作品也突破了自己的瓶颈。

《国北边陲》对于死亡宿命的不安及华族命运的隐喻颇有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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