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阳关道,我走独木桥

cinderella
2018-04-02 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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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在左 疯子在右》这本书可谓褒贬不一。虽然从8.2的豆瓣评分来看,似乎很难将其归类为烂书一类,但的确很多人只给出一颗星。我们共读群里面本周阅读此书的书友在描述阅读感受时,用得最多的一个词是:瘆得慌。

官方的导语是:这本书,是一群误入歧途的天才的故事,也是一群入院治疗的疯子的故事。

高铭本人在接受采访时曾提及写作动机:“起初是在跟一个精神科医生朋友聊天时,她说起一个病例,我当时听了觉得真有意思,我们一般看东西是从外往里看,精神病人直接钻到东西里面,从里往外看。”于是他耗时4年深入医院精神科、公安部等神秘机构,和数百名“非常态人类”直接接触后,以访谈形式记录了生活在社会另一个角落的人群(精神病患者、心理障碍者等边缘人)的所思所想。

我在阅读前面16个故事时,的确是耳目一新的感觉。因为无论是自己还是周围的人,都没有用这样的角度看待事物、理解生命。但随着阅读的深入,我又有了不一样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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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子非鱼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庄子曰:“鲦鱼出游从容,是鱼乐也。”惠子曰:“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庄子曰:“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这段《庄子·秋水》的一段对话,可谓广为人知。

《天才在左 疯子在右》中同样有一个故事,讲的是有个姑娘,特别擅长模仿别人,不但动作惟妙惟肖,连神态眼神都能一模一样。因此,当她模仿一些老年人的时候,像有鬼神附身,身边的人觉得很惊悚。最终她男朋友逃也似的离开了。可是在她看来,这是她更多去了解这个世界的有效途径。通过模仿,可以发现别人眼中的世界,而每个人眼中的世界又是如此不同。通过不一样的人的眼睛,发现不一样的看世界的角度。后来,她的这种看法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如果你带着自我意识去看,你看到的其实是你自己。想看到真正的世界,就要用天的眼睛去看天,用云的眼睛去看云,用风的眼睛去看风,用花草树木的眼睛去看花草树木,用石头的眼睛去看石头,用大海的眼睛去看大海,用动物的眼睛去看动物,用人的眼睛去看人。

“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尽管《天才在左 疯子在右》中很多故事的真实性受到读者的质疑,可这并不妨碍我们以一种开放的姿态去看待故事中的这些人物和他们的故事。这个世界上存在如此多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也存在具有特异功能的人,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独树一帜又有什么好责难的呢。我们不是他们,无法知晓他们眼中的世界。那不妨,先“承认不同于自己的存在”,再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透过他们的眼睛、他们的思想,换个角度看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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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伪科学

1906年9月5日,杜伊诺度假村,路德维希·爱德华·玻尔兹曼再一次情绪失控。他再一次试图自杀,希望以此结束自己在动理方程和H定理上所遭遇的激烈诘难。与前两次被救下不同,这一次他彻底解脱。就这样,一代科学大师永远告别了世界。

1872年,玻尔兹曼在维也纳皇家科学院的学刊上发表了题为《关于分子气体热平衡态的进一步研究》的文章,使得牛顿力学首次受到挑战。在这篇文章中,他首次提出著名的“玻尔兹曼动理方程”,随后又提出了H定理。可惜,他所处的那个时代难以跟上他的思维。

196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费曼曾说过这样一段话:“假如在一次浩劫中所有的科学知识都被摧毁,只剩下一句话留给后代,什么样的语句可用最少的词汇包含最多的信息呢?我相信,这就是原子假说。”

可惜,作为科学原子论初创阶段的建立者和捍卫者的玻尔兹曼,早就已经由于自己的理论不为世人接受而患上狂郁症,最终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玻尔兹曼的故事,正是科学家为了真理而发狂的例子。

反观《天才在左 疯子在右》这本书中的“天才们”,我只能说,是为了伪科学而发狂。

被称为天才物理学家的霍金本人对待科学这个词就非常严谨,他认为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科学必须是可被证伪的。他在《时间简史》里面提到,一个好的科学理论,必须既要能够准确地描述大量观测,又要能对未来观测的结果作出明确的预言。

《天才在左 疯子在右》一书中,表现得像天才的有三位:17岁的物理天才、镇院之宝、时空旅行者。

作为一名资深文科生,我阅读的初次体验也是对他们的理论惊叹不已。这些理论不仅表现得深奥,而且逻辑十分严谨。为了进一步搞懂其中的奥妙,我请教了量子物理学的专家。

专家一看故事就笑了,看完以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民科。

显然,他们的论述都是不符合科学的判断标准的,即无法证伪、无法观测。换句话说,他们坚信的理论只有阐述、无法验证、消除未知。

所以,书中描述量子物理学专家在场就显得有点滑稽了。作为专家,应该是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谬误,而不是在那里费劲地表现迷糊样。尽管作者借用17岁物理天才之口说:“不用很远,只倒退一百多年,你对一个当时顶尖的物理学家说你拿着一个没一本书大、没一本书厚的东西就可以跟远方的人通话,而这要靠围着地球转的卫星和你手机里那个跟指甲盖一样大小的卡片;你可以坐在一个小屏幕前跟千里之外的陌生人交谈,而且还不需要有任何连接线;你看地球另一边的球赛只需要你按下电视遥控器。他会怎么想?他会认为你一定是疯了,而且很白痴,因为那超出当时任何学科的范畴了。”

然而,这个狡辩,很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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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独木桥

天才和精神病人,的确很多内心是孤独的。他们往往存在社会交往、交流障碍,兴趣狭窄和刻板重复的行为方式等。

比如书中那个必须带着眼镜才能看到正常世界的少女。她每天能够看到不同的颜色,每种颜色有不同的寓意,比如红色代表血光之灾。而这些,只有她奶奶才能理解,因为奶奶也是这样。

心理学家武志红对本书的评价附录中,有一段特别精彩,冒险大段摘抄如下:“人应该同时拥有此岸与彼岸。只有彼岸,一个人就难以得到救赎,就只剩下疯狂,心就像会飞的陀螺,越转越高,最后就只有进入真实的天堂——无数的艺术家、文学家乃至普通的传奇的人最后选择了自杀。只有此岸,人生就只剩下活着。在拥有彼岸的人看来,这样的人生乏味至极可有可无,生如同死,活过如同没有。单纯、执著、投入式的疯狂……属于彼岸;中庸、向大家看齐、不冒尖……属于此岸。

精神病人,也可以有自由的思想,独立的精神。如果一个人只是因为有不同于主流的想法,爱钻牛角尖。既没有伤害别人也没有伤害自己,对社会也不存在潜在的危害,难道就应该被关进精神病院了吗?这让我想起来电影《飞越疯人院》。

阿尔贝•加缪在《鼠疫》中曾说,“世上的罪恶差不多总是由愚昧无知造成的。没有见识的善良愿望会同罪恶带来同样多的损害。人总是好的比坏的多,实际问题并不在这里。但人的无知程度却有高低的差别,这就是所谓美德和邪恶的分野,而最无可救药的邪恶是这样的一种愚昧无知:自认为什么都知道,于是乎就认为有权杀人。”这话引人深思。阳关道和独木桥,应该都允许走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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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铭本人曾说:“有人说这本书有意思,我觉得这本书不好玩,我在写一个大悲剧。他们知道很多东西很了不起,但是他们没有释放出来,你不能了解到他们的目的。我跟他们接触很多,并没有看不起他们,我很尊重他们的存在,但并不代表我认同。”

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这本书冰火两重天的评价,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它是一本比较特殊的书。武志红称其为“奇书”。我只能说,如果是冲着读科学知识去的,那恐怕要失望了;如果是冲着增长见识去的,恐怕也不是那么值得一读;如果是为思考人生去的,那么这本书值得推荐;如果是看故事猎奇去的,那么非常符合预期。

原文链接:https://mp.weixin.qq.com/s/5vcuSc1ju9q1V4pNIiltQ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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