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 桃花扇 8.9分

品《桃花扇》(二):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小玉仙君
2018-04-01 16:43:21

若是人间所有的爱情都能够有一个很长很长的保质期,都能够如所有的初见一般“一眼千年”,该有多好。从一开始就“海枯石烂,誓死不渝”,没有岁月渐深新人渐熟后的“近来瞥见都无语,但觉双眉聚,不知何日始工愁”,那么世间就不会有许多“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的忧伤。 侯方域与李香君的初次邂逅,平淡中带着惊艳。 《桃花扇》中侯方域一出场,便是一个书剑飘零的文人,没有半点后世才子佳人小说中才子的落魄感和酸腐气。那时候正值金陵春日,绿柳半匀,桃花点点,寻常百姓家,依旧是笙歌不断。而在中国其他地方,流寇遍地,边关也时时告急,但这些丝毫不影响金陵此时的醉人盛景。金陵,带着一丝骄傲,不到最后的满目疮痍,绝不会抛弃它的繁华,管它天下大乱,我依旧是春色迷人。侯方域是个文人,虽不能说胸怀天下,可也是有志气有骨气的才子,所以面对春景,不免想起山河大乱,发出“暗思想,那些莺颠燕狂,关甚兴亡?”的落寞之叹。 李香君的出场,是由她义母李贞丽侧面铺叙引出来的,但她义母那一番独白,只是个简单的介绍,平平淡淡,给人留不下特别印象。直到她艳妆登场,独唱一曲满怀少女心事的《前腔》,才让人感觉她气质不凡,少女的娇羞腼腆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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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人间所有的爱情都能够有一个很长很长的保质期,都能够如所有的初见一般“一眼千年”,该有多好。从一开始就“海枯石烂,誓死不渝”,没有岁月渐深新人渐熟后的“近来瞥见都无语,但觉双眉聚,不知何日始工愁”,那么世间就不会有许多“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的忧伤。 侯方域与李香君的初次邂逅,平淡中带着惊艳。 《桃花扇》中侯方域一出场,便是一个书剑飘零的文人,没有半点后世才子佳人小说中才子的落魄感和酸腐气。那时候正值金陵春日,绿柳半匀,桃花点点,寻常百姓家,依旧是笙歌不断。而在中国其他地方,流寇遍地,边关也时时告急,但这些丝毫不影响金陵此时的醉人盛景。金陵,带着一丝骄傲,不到最后的满目疮痍,绝不会抛弃它的繁华,管它天下大乱,我依旧是春色迷人。侯方域是个文人,虽不能说胸怀天下,可也是有志气有骨气的才子,所以面对春景,不免想起山河大乱,发出“暗思想,那些莺颠燕狂,关甚兴亡?”的落寞之叹。 李香君的出场,是由她义母李贞丽侧面铺叙引出来的,但她义母那一番独白,只是个简单的介绍,平平淡淡,给人留不下特别印象。直到她艳妆登场,独唱一曲满怀少女心事的《前腔》,才让人感觉她气质不凡,少女的娇羞腼腆掩盖不了她不同凡俗的心志。这时的香君还是未出闺阁的歌女,妙龄青春的窈窕淑女。从杨龙友口中道出有许多出名的文人来此为香君题诗,他也不禁描一幅墨兰来,这些是李香君自身之美的画龙点睛。 杨龙友是关键的人物,他间接地使侯方域与李香君相遇。 侯方域独在异乡,又感伤家国离乱,不免起“倩红巾翠袖,揾英雄泪”之意,便探访明姝,恰好杨龙友对他说:“香君国色,平康第一,唱《牡丹亭》中名段《皂罗袍》亦属第一。”便在风和日丽的春日午后,来到媚香楼。 然而那天正好是风尘女子的集体节日,她们在某处楼上开“盒子会”,就如好姐妹聚会一般。“盒子会”是不许外人参加的,她们在楼上弹琴吹箫,吟诗作词,王侯公子只能在楼下倾耳欣赏,若有中意的,便向楼上抛出物件,等待楼上抛下来的信物来看歌女们的意愿,有点“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意思。 初访便不得相见,更勾起了侯方域的好奇,他赶到开盒子会的楼下,正好听到一段萧曲,好像从天上传下来一样,实为天外之音,便解下自己的香扇坠抛了上去,之后又得到了用汗巾包着的一簇樱桃,自然是香君的物件,没有什么巧合与不巧合,有的只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最后,所有的人在一起行酒令玩乐,他们各自心里都明白,在这自然无奇的宴席上,香君把自己的心和一生都交给侯方域,侯方域也为自己飘零的志向找到了寄托,究竟这种交付与寄托是否是虚妄,这是后话,然而在那一刻,它绝对真实。 这就是他们的初见,平淡却惊艳。平淡的是他们的初见没有任何后世盛行的“前世今生”的感觉,惊艳的却是他俩甚至没说过话,却早已在不言语中私许终身。 在他们初见的那一刻,他们和金陵一起,忘掉了世界上还有生离死别,忘掉了人间还处在烽火三月。那一刻,他眼里心里只有香君,她眼里心里只有朝宗。 读到这里,我只想到《纳兰词》中的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可惜从一开始,他们的结局便注定是“秋风悲画扇”,时间不会在此为他们定格! 当所有的爱情都以近乎完美的姿态展现的善始善终的话,爱情就不会给人“直教人生死相许”的感觉。当焦仲卿刘兰芝双双白头偕老,《孔雀东南飞》也就不会给中国人留下情重于生的执念,当陆游唐婉两两比翼双飞,《钗头凤》便不会刻下多情总被无情伤的哀叹,正是因为爱情有缺陷有遗憾,才让我们对它那么痴迷。这,也是《桃花扇》的感人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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