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知识,关于寂静的知识(一)

格格巫
2018-03-31 09:22:03

引文

“从普通人的观点来看,”唐望说。“巫术是一派胡言,或超过他所能理解的神秘邪术。这种看法虽非事实,但也没有错,只因为普通人缺乏掌握巫术的能量。”他停顿片刻又继续说下去,“人类天生具有固定的能量,”唐望说,“这能量有系统地被运用,从出生时开始,以最有效率的方式配合着时间的模式。” “你所谓的时间的模式是指什么?”我问。“时间的模式是指一系列被知觉的特定能量场,”他回答,“我相信人类的知觉是随着时代改变的。时间会决定模式,时间从无数的能量中决定特定的能量场群的使用。而我们为了应付的模式,使用这一些被选中的少数能量场,而且必须用上所有可用的能量。于是便没有多余的能量来帮助我们使用其他的能量场。”“这就是我刚才所讲的普通人缺乏掌握巫术的能量,”他说下去,“如果他只运用他自己有的是能量,便无法像巫士那样知觉世界。要这么做,巫士需要使用平常用不到的能量场。理所当然,如果普通人想要知觉巫士的世界、了解巫士的知觉,他啊就一定要使用巫士们所使用的相同的能量场,但这根本不可能,因为他所有的能量都已被指定用途了。”“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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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文

“从普通人的观点来看,”唐望说。“巫术是一派胡言,或超过他所能理解的神秘邪术。这种看法虽非事实,但也没有错,只因为普通人缺乏掌握巫术的能量。”他停顿片刻又继续说下去,“人类天生具有固定的能量,”唐望说,“这能量有系统地被运用,从出生时开始,以最有效率的方式配合着时间的模式。” “你所谓的时间的模式是指什么?”我问。“时间的模式是指一系列被知觉的特定能量场,”他回答,“我相信人类的知觉是随着时代改变的。时间会决定模式,时间从无数的能量中决定特定的能量场群的使用。而我们为了应付的模式,使用这一些被选中的少数能量场,而且必须用上所有可用的能量。于是便没有多余的能量来帮助我们使用其他的能量场。”“这就是我刚才所讲的普通人缺乏掌握巫术的能量,”他说下去,“如果他只运用他自己有的是能量,便无法像巫士那样知觉世界。要这么做,巫士需要使用平常用不到的能量场。理所当然,如果普通人想要知觉巫士的世界、了解巫士的知觉,他啊就一定要使用巫士们所使用的相同的能量场,但这根本不可能,因为他所有的能量都已被指定用途了。”“这么想吧,”他继续道,“你所花的时间不是让你在学习什么一般人所谓的巫术,而是学习节省能量。这些能量使你能掌握一些现在无法掌握的能量场,而这才是我所说的巫术:就是使用在日常世界的知觉中没有被使用的能量场的能力。这种巫术是一种意识状态,是知觉日常的知觉无法触及的事物的能力。“我所让你经验的每一件事,“唐望说,”我所显示给你看的每一件事,都只是要使你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不是一切。我们不需要任何人来教我们巫术,因为事实上没有这种东西可学;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老师来说服我们:在我们手中拥有无限的力量。多么奇怪的矛盾!~每一个在力量的道路上的战士总是会想,他正在学习巫术;但他所做的,只是让他自己被说服:力量隐藏在他本身之中,而他能够释放这些力量。”“这是你所做的吗?唐望,试着说服我?”“一点儿也不错,我是试图说服你,让你相信自己也能接触那力量。我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我与你一样难以被说服。”“一旦我们接触力量之后,我们要怎么用它?”“什么都不用。一旦我们接触力量后,它会自己去使用能量场,这些能量场过去一直是备用着的,但无法触及。这就是我所谓的巫术。然后我们开始看见,也就是开始知觉到不同的事物,不是想象,而是真实具体的,然后我们开始不靠语言而能了解。我们应如何使用这种得来的知觉、这种寂静的知识,是要由个人的性情来决定的。”

唐望重击卡卡的背,进入强化意识状态的卡卡,记录下唐望的更多解释,他说,在宇宙中有一种无法测量、无法描述、巫士们称之为意愿的力量,在整个宇宙中存在的所有事物都是与意愿相连接的。巫士们,或他喜欢称的战士们所关心的是讨论、了解及使用这些连接。他们尤其关心的是清理这些连接,清除由日常生活的担忧所导致的麻木。在这个阶段,巫术可被定义为清理意愿连接线的步骤。唐望强调这种“清理步骤”非常难以了解或实行,因此巫士把他们的教诲分为两大类。一类教诲是施于日常生活的意识状态下,清理过程以伪装的形式教导;另一类教导是施于清明的意识状态下,就像我目前所经验的,巫士在这种状态下直接由意愿得到知识,没有语言的妨碍。 唐望解释到,经过数千年使用强化意识的艰苦奋斗,巫士得到了关于意愿的特殊了悟。他们把这种直接的知识的结晶代代相传到现在。他说巫术的任务就是把这似乎无法了解的知识变成可以被日常意识的标准所了解的知识。然后他解释巫士中领导者的角色。他说巫士的领导者被称为nugual(注一),是一个具有惊人能量的男人或女人,一个头脑清楚、坚毅而稳定的老师;这种人在被看见下是拥有四个能量区的明晰球体,就像是四个被压缩在一起的明晰的球。Nugual因为具有这种惊人的力量而成为媒介,他们的能量使他们能直接从意愿的源头传送平静、和谐、欢乐与知识。Nugual有责任提供巫士所谓的“最低机会”:与意愿连接的意识。这时,唐望改变我的意识状态,拍打我的左侧腹部。立刻失去了清明的惊人意识,连曾经发生过的记忆都不记得……

卡卡便依照唐望的建议描写在他的教诲下的巫术。在他的教诲中,有由古代的巫士所发展出来的两种类型。一边被称为“右边的教诲”,是在日常意识状态下进行的;另一种被称为“左边的教诲”,则完全是在强化意识状态下进行的。这两种类型使老师能教导门徒进入三种专长中:意识的控制、潜猎的艺术及意愿的控制。这三种专长是巫士在追寻知识时遭遇的三道迷题。


意识的控制是给头脑的迷题。是当巫士辩识出意识及知识那惊人的神秘与范畴时所经验到的迷惑。潜猎的艺术是给心性的迷题。是当巫士察觉到两件事情时所感受到的迷惑。第一件事是,这世界看起来会如此客观实在,是由于我们意识与知觉的特性所造成的;第二件事是,如果有不同特性的知觉出现,这客观实在的世界便会改变。意愿的控制是给心灵的迷题,或被称为“抽象”的矛盾。巫士的思想与新被抛射到人类领域之外的境界。在唐望的教诲中,潜猎的艺术及意愿的控制决定于意识的控制上。这是他的教诲的基石,由下列的基本前提所组成:

  1、 宇宙是由无限的能量场所构成,这些能量场像是丝状的光辉。 2、 这些能量场被巫士称为巨鹰的放射,出自于某种无法想象的来源,这来源被喻为巨鹰。 3、 人类也是由无数相同的丝状能量场所构成,这些巨鹰的放射形成一种凝聚,像是一个光亮的球体,与人体两手伸展时的大小相似,形状像个巨大的明亮蛋体。

4、 在这明晰的球体中,有个很小的能量场区域极为明亮,像是在球体表面上的一处亮点。 5、 当那明亮区域中的能量场把光亮照射到球体之外的相同能量场时,知觉便会发生。由于能被知觉到的能量场是被照亮的,那个亮点便被称为“知觉被集合的亮点”,或简称“聚合点”。 6、 聚合点能从它表面上的平常位置被移动到其他位置,或移到内部。由于聚合点的光亮能照亮任何它所接触的能量场,所以它移动到一个新位置时,它立刻照亮了一群新的能量场,使它们被知觉,这种知觉就是所谓的看见。

  7、 当聚合点被移动时,能够知觉到一个全新的不同世界,就像我们平常知觉的世界一样客观具体。巫士到那个不同的世界中去寻求能量、力量、一般或特殊问题的解答,或去面对那不可想象的状况。 8、 意愿是使我们能知觉的驱策力量。我们并不是因为知觉才有意识,我们的知觉其实是意愿的压力与干预所造成的结果。 9、 巫术的目标是,达到一种完全的意识状态,经验所有能被人类经验的知觉可能性。这种意识状态甚至提供了另一种取代死亡的归途。 在意识控制的教诲中包含着一些实际的知识,唐望用它们来指导移动聚合点的必要步骤。古代的巫士看见者发展出两种奇妙的系统来达到这个目的:做梦,对于梦的控制与使用;以及潜猎,对于行为的控制。移动聚合点,是每个巫士都必须学习的基本技巧。其中一些巫士,如nugual们,还要学习帮助他人移动聚合点。他们能够通过对聚合点直接的重击使聚合点从习惯位置上松动。这股重击感觉起来像是对右肩骨的拍打,但实际上并没有碰到身体,结果是产生一种明晰的意识状态。唐望遵循着他的传统,只在这种特别的强化意识状态下传授最重要与戏剧化的教诲,即前面提到的对于左边的教诲。由于这种状态的惊人特质,唐望要求我不要和其他人讨论,除非我们结束了所有的巫术教诲。这个要求并不难接受。在那些独特的意识状态中,我对于教诲的领悟力并没有想象般地增大,但在同时,我的描述甚至记忆能力却大受影响。我能够在那种状态下有效与确实地行动,但当我回到正常意识时却没有任何记忆。

唐望提供了三套故事,每套包括了六个抽象核心故事,是依照它们的复杂程度安排的。在这里我处理了第一套,由下列的主题所组成:力量的现身,力量的扣门,力量的诱骗,力量的降临,意愿的条件及掌握意愿。

第一章 力量的现身

第一个抽象核心,一天下午,在墨西哥南部的群山中,唐望在向我解释了更多关于意识控制的巧妙后,突然说出了让我大感惊讶的声明。,“我想现在是让我们谈谈从前的巫士的时候了。”他说。唐望解释说,我必须开始根据对过去有系统的回顾来作出关于日常世界与巫术世界的结论。“巫士非常重视他们的过去,”他说,“但我不是指他们个人的过去。对巫士而言,他们的过去是从前其他巫士的事宜,这就是我们所要审视的。 只有巫士是真心地从他们的过去去寻找一个参考点。”“唐望,如果你能告诉我什么是巫士的参考点,也许事情会跟个清楚些。”“对巫士而言,建立参考点意味着得到一个审视意愿的机会。”他回答说,“这正是这最后一课的标题,没有比观察其他巫士对于了解意愿的奋斗过程更能达到同样的目标的了。” “在巫术中有21个抽象核心。”唐望继续说,“根据这些抽象核心,有许多许多巫术的故事,是关于我们传承的nagual们为了了解力量所作的奋斗。现在是告诉你这些抽象核心及巫术故事的时候了。”“这里是理想的谈话地点。”唐望说。他坐到一个小洞穴的石地上。 “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个巫术故事叫做‘力量的现身’,”唐望开始说,“但不要被这个题目所迷惑,这只是第一个抽象核心的巫术故事。”

“力量为了要唤醒他,给予他三个征兆,三次成功的现身。力量以最明显的方式挡在那人的路上,但那人只注意到他自己所关切到的事物。” “我刚刚告诉你第一个抽象核心。”他继续说,“唯一可以再告诉你的是,由于那人冥顽不灵,力量被迫使用计策,计策因而成为巫士道路的核心之一,但那是另外的故事。”唐望解释说,巫士了解这个抽象核心是一种事件的蓝图或一种重复的模式,每次意愿想要显示某种意义时都会发生。所以抽象核心是一连串事件的完整蓝图。所有抽象核心都发生在每个门徒nagual身上。他更肯定地说,他曾经帮助意愿使我能经历所有巫术的抽象核心,就相他的恩人nagual胡里安,以及其他所有以前的nagual们对待他们的门徒一样。每个门徒nagual接触抽象核心的过程中都产生了一系列的事件,它们都环绕着抽象核心,并配合每个门徒的特别性格与情况。 “我在尝试把巫术故事当成一个课题。”他回答说,“我从未特别和你讨论这个课题,因为传统上这个课题是被隐藏的,这是力量的最后手段。据说,当门徒了解抽象核心时,就像金字塔的最后一块顶石被安置妥当了。” “我极幸运,能蒙受两位nagual的教诲。”唐望说,把我从风的催眠曲中唤回来。“一个当然是我的恩人,nagual胡里安;另一个是他的恩人,nugual艾利亚。我的情况很特殊。”“你的情况为什么特殊?”我问。“因为历代的nagual都是在自己的老师离开世界很久之后才开始收门徒,”他解释,“但我的恩人nagual胡里安例外,我在他恩人离世的八年前就成为他的门徒了。我有八年的额外赠与,这是发生在我身上最幸运的事。因为我能有机会接受两种相反的教诲方式,像是有一个非常有力量的父亲和另一个更有力量的祖父,但两人并不融洽,在如此的抗衡中,祖父总是会赢。所以我应该算是nagual艾利亚教诲下的产物。我与他不仅性情相近,同时外表也相近,可以说是他帮助我做到最后的修饰。但把我从一个悲惨角色整修为完美战士的努力大部分要归功于我的恩人nagual胡里安。 “当nagual胡里安没有变身时,他是什么模样?”我问。 “可以这么说,在他尚未成为nagual之前,他是削瘦而结实的,”唐望说,“他的头发浓黑卷曲,鼻子长而直,有一口坚固的白牙、椭圆形的脸、坚毅的下巴、闪亮的黑眼睛。他约五尺八寸高,不是印第安人或墨西哥人,但也不是白种人。事实上,他的长相不像任何人种,尤其在他的晚年,他的肤色不停地改变,从深色变成浅色再变回深色。当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个淡褐色的老人;日子久后,他变成一个白皮肤的年轻人,也许只比我大几岁,那时候我是20岁。 “为什么要把nagual叫做恩人,而不是老师呢?”我紧张地问。“把nagual称为恩人是表达门徒对他的尊敬。”唐望说,“nagual能使门徒身上产生一种极强大的感恩心情,毕竟,nagual塑造了他们,并引导他们进入无法想象的境地。”我说,我认为教育是一种最伟大无私的利他行为。“对于你,教育是在谈论模式;”他说,“对巫士而言,教育是nagual对门徒的作为。他为他们轻触那宇宙中至高无上的力量——意愿,那是造成事物改变以及维持不变的力量。Nagual能聚集这种力量来引导门徒。若没有nagual这种塑造人格的意愿,门徒就不会经历到恐惧与奇妙。他们将无法踏上一次充满发现的奇异旅程,而只能学习到某种技能,只能成为医师、术士、占卜者或神汉等等。” “你能为我解释什么是意愿吗?”我问。“了解意愿的唯一方法是,”他回答,“要通过意愿与一切有知觉生命之间的一种活生生的联系来了解。巫士把意愿称为无可描述、力量、抽象、nagual;我比较喜欢称呼它为nagual,但这会与恩人的头衔混淆,所以我把它称呼为力量、意愿、抽象。”


他说,那个关于力量现身的故事谈的是意愿与nagual之间的关系,即力量如何用一个可能成为门徒的人来对nagual设下诱饵,然后nagual决定是要接受还是拒绝之前又是如何评断这个诱饵。巫士的,尤其是nagual任何作为的都是用来加强他们与意愿之间的联系或是那联系所引发的一种反应。因此巫士,特别是nagual,必须主动与持续地等待力量的现身,这种现象被称为力量的信号,或简单的说,就是征兆。接着唐望谈起自己被工头击杀,被胡里安救起的事情,力量给nagual胡里安关于唐望的第一个征兆是,有一股小小的旋风在唐望躺身之处的几尺外卷起了一团砂雾;第二个征兆是,在nagual胡里安听到枪声之前的一刹那,他所想的是现在该收一个门徒nagual了;一会儿后,力量给了他第三个征兆,当他跑去寻找掩护时,却撞上了开枪的人,使枪手惊慌而逃,或许正是如此才使唐望免于挨第二枪。这样的与人相撞是任何巫士都不会犯的错误,更何况是个nagual。Nagual胡里安立刻评估这个机会。当他看见唐望时,更明白了力量现身的原因。地上躺着的是一个有双重力量的人,一个门徒nagual最完美的人选。他回答我巫士是否会误解征兆的问题。他说巫士在诠释征兆时能知道征兆的意义,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知道的。这是与意愿的连接中一种奇特的现象。巫士能直接地了解事物,至于到什么程度,则要看他们与意愿的连接有多坚固与清晰而定。他说,众人所熟知的“直觉”,是我们与意愿连接的一种作用。由于巫士刻意追求了解与加强这种连接,所以可以说巫士能正确无误地直觉一切事物。对征兆的诠释是巫士的家常便饭,只有当个人的情感干扰了意愿的连接时,巫士才会误解征兆,否则他们的直接知识是完全准确有效的。他忽然说:“我要告诉你有关nagual艾利亚的力量的现身的故事。力量会抓住一切机会对巫士现身,尤其是对nagual,但这并不完全正确。力量对任何人都同样强烈而持续地现身,但只有巫士,尤其是nagual,才能敏锐地察觉到这样的现身。”唐望开始他的故事。他说,有一天nagual艾利亚骑着马要进城,他走的是一条穿过玉米田的捷径。突然间,一只老鹰疾速掠过,距他的草帽只有数寸之遥,他的马受了惊吓。Nagual立刻跳下马观察四周,他看见一个奇怪的年轻人穿梭于高而干燥的玉米丛中。那人穿着昂贵的礼服,绝不是当地人,nagual艾利亚习惯于见到农夫或地主在田中,但从未见过穿着如此优雅的城市人在玉米田中如此活动,而且那人丝毫不在乎损坏他那昂贵的衣饰或皮鞋。Nagual系好他的马,朝年轻人走去。他认定,那只鹰的飞翔及那人的装扮很明显是不能忽视的力量的昭示。他走到很近的距离,看出了是怎么一回事。那年轻人正在追逐一个奔跑的农村女郎,两人在嬉笑逗闹。这其中的差异在nagual眼中非常明显。那两个在玉米田中嬉戏的人并不是夫妻,nagual想,那年轻人一定是地主的儿子,那女人则是他家中的仆人。他觉得不好意思再看下去,准备转身离去。这时,那老鹰再度掠过,擦过那年轻人的额头。受到老鹰的惊吓,他们停止嬉戏,抬头提防老鹰再次突袭。Nagual注意到,那年轻人瘦而英俊,双眼锐利逼人,神色不安。然后他按奈不住,不等老鹰离去,又再度开始嬉戏。那年轻人抓到了女郎,抱住她,轻轻把她放倒在地上。但是他没有如nagual预料的那样去与那女人做爱,他只是把自己的衣服脱光,然后在那女郎面前开始跳起舞来。她没有害羞地闭上眼或吃惊地尖叫,而是她咯咯笑着,被这赤裸而大胆的男人所迷惑。他像个森林之神般围绕着她舞蹈,做出各种淫荡的姿势。最后她被这种情景所征服,发出一声狂野的尖叫,站起来扑向那年轻人的怀中。唐望说,nagual艾利亚向他承认,那次的力量昭示实在是令人费解。很明显,那个年轻人是个疯子。否则,只要想到农夫对于他们的女人是多么地吃醋,他就绝不会想要光天化日之下勾引路边年轻的农村妇女,而且还赤条条的。唐望爆发出一阵大笑,告诉我,在那个时候如果一个人敢在大白天脱衣服进行性行为,这表示他如果不是疯子,就是被神灵附身。他说那人的行为在今天看来也许不算什么,但在当时,几乎是一百年前,人们当然是保守多了。那年轻人结束做爱后,穿上衣服,掏出手帕仔细擦拭他的皮鞋,同时对那女郎说着不着实际的语言,然后就一走了之。Nagual艾利亚跟着他,事实上他跟踪了好几天,后来查出,那人名叫胡里安,是个演员。nagual承认那演员总能得手,除了有一次,他病得非常严重,nagual看见死亡的阴影就跟在他身后。在诱惑一个富有地主的女儿时候,被她殴打和诱惑,他看见那演员的黑色阴影变成几乎有他两倍大。Nagual从那年轻女人神秘而冰冷的眼神中判断出,她也直觉到那黑色的死亡阴影,nagual看见那黑影对演员施出一击,像把匕首般锐利地刺进他的隙缝之中。这时唐望离题,开始说明他以前提过的一件事。隙缝是在我们明晰体的外表接近肚脐高度的一处开口,死亡永远都在攻击这个部位。唐望现在进一步说明,当死亡攻击健康的生物时,是用球般的力量,例如拳头;但当那生物濒临死亡时,死亡的攻击便像是匕首般锐利。 这时nagual看见在接受死亡的松弛中,那演员的身体释放出一层保护的力量,这才显露出他的真实面目。他是一个具有极大潜能的双重人,能够散发出一层保护或维护的力量。他是一个天生的巫士,及一个门徒nagual的最佳人选。若是没有那死亡阴影的攻击,这一切都不会显露出来。 当nagual看着她漠不关心地离去,他明白力量给了他另一个昭示,他需要冷静与控制。他需要毫不顾虑地展开行动,加以干涉。像个真正的nagual一样,他决定要克服那不可能克服的困难,只有力量是他的见证。唐望说,要碰上这种事才能看得出nagual的真正本事。Nagual艾利亚作了决定,他平静地走到那将死的人身边,实行了一件他的身体——而不是他的头脑——要他做的事;他敲打那个人的聚合点,使他进入清明的意识状态。他不停地敲打,使那人的聚合点松动。再加上死亡本身的力量,nagual的敲打使那人的聚合点移动到一个不受死亡影响的位置,于是那演员摆脱死神的拥抱。当那演员又开始呼吸时,nagual明白了他的责任重大。如果那个人要抵挡住死亡,就必须要停留在强化意识状态中,直到死亡退却。那人受伤的程度使他不能被移动,否则他会立刻死亡。Nagual做了当时唯一能做的事,他在那人四周建了一个小木屋,尔后就在那里花了三个月时间疗养这个无法动弹的人。当那演员恢复呼吸后,nagual艾利亚做的第一件事是去追赶那个年轻女人,她是力量昭示中的重要角色。他在离那演员垂危之地不远处追上了她,他没有试着说服她去帮助那演员,他再次负起完全的责任,像只狮子般扑向那女人,大力对她的聚合点施出一击。她与那演员都能够抵挡得住生死攸关的攻击,她的聚合点变得松动,但也开始失去控制地疯狂移动起来。Nagual背着那年轻女人回到演员的地方,然后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努力不让她失去理智,不让那演员失去生命。当他觉得能控制住情况后,他去找那女人的父亲,告诉他闪电可能击中了他的女儿,使她暂时疯狂。他带着这位父亲去她躺的饿地方,说那个陌生的年轻人大概承受了闪电的大部分的威力,因此使他的女儿免于必死的命运,但他也重伤到无法被移动的地步。当nagual离去的时间来临时,他的责任感使他必须警告那年轻女人,有关她那多余的能量及具有伤害性的后果。他邀请她加入巫士的世界,因为那世界是她那自毁力量得到拯救唯一的道路。那女人没有回答,于是nagual艾利亚有义务去做像所有nagual对于一个有希望的门徒所应该做的。他告诉她,巫士把巫术看成一只奇妙而神秘的鸟,在它的飞行中会有短暂的停留,给予人们希望与意义,而巫士则生存在那只鸟的羽翼下。他们把那只鸟称为智慧之鸟、自由之鸟,巫士用他们的忠诚与完美来滋养那只鸟。他告诉她,巫士知道那自由之鸟永远直线飞行,无法绕圈子或回头;那自由之鸟只能做两件事,带着巫士同行,或让他们留在后头。Nagual艾利亚对于那仍旧重伤的年轻演员就无法同等对待了,那年轻人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但nagual仍然告诉他,如果他想要被治好,就必须毫无条件地跟随nagual,那演员立刻答应了。当nagual艾利亚与那演员准备启程回家的那一天,那年轻女人站在小镇的边界等他们。她什么都没有带,似乎只是来向他们告别。Nagual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继续前进。但躺在担架上的演员挣扎着想说再见,她笑了笑,沉默地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她毫无怀疑、也毫不惋惜地抛弃了一切。她完全明白自己没有第二个机会了,自由之鸟会带巫士前进,或把他们留在后头。唐望说,这并不奇怪,nagual的人格力量无与伦比,几乎是无法抗拒的。而nagual艾利亚对那两人的影响极深,他有三个月的时间使他们熟悉他的坚持、他的超然、他的客观。他们被他的清明,最重要的是他对他们无微不至的关照所吸引。通过他的行动示范,nagual艾利亚给了他们一个巫士世界的正确描述:支持与滋养,但要求极严,在这世界中几乎不容许错误。唐望这时提醒我一些他曾经一再重复、但我总是会掉以轻心的事。他要我时时刻刻都不可忘记,自由之鸟对于优柔寡断没有什么耐心,而当它飞走后,永远不会回来。“那个女人极有力量,能够把任何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他说,“她名叫泰莉亚。”

第二章 力量的叩门

抽象

“你似乎毫无失眠的困扰。”我说。“当你害怕或难过时,不要躺下来睡觉,”他说话时并没有看着我,“要睡到一张柔软的椅子上,像我一样。”他曾经建议我,如果想让身体得到充分的休息,应该多睡午觉,俯卧着,头转向左边,脚伸出到床外。为了避免着凉,他建议我把一个枕头盖在肩膀上,但不要压到脖子,穿着厚袜子,或整晚不脱鞋。“那是我自己的夸张之辞,”他回答,“就像我总是说你是个傻瓜一样。我的恩人是一个现代的nagual,专注于自由的追寻。但他比较倾向于行动,而不是思考。你是一个现代的nagual,专注于同样的追寻,但你倾向于理智的放纵。”“昨晚,我刻意告诉你第一个抽象核心,”他说,“是希望你能回顾我这些年来对你的所作所为,这样你便会了解其他核心的大概。你跟随我已有很长一段时间,已经很熟悉我。在我们交往的每一分钟,我都在调整自己的行动与思想,去配合那些抽象核心的模式。“nagual艾利亚的故事是另外一回事。虽然听起来像是个关于人的故事,事实上它是一个关于意愿的故事。意愿在我们面前创造计划,邀请我们进入,这是巫士了解他们周围世界的方式。” “你可以知道,nagual艾利亚的故事不仅只是由细节所构成的报告,“他接着说,”在所有这一切的下面,隐藏着意愿查的计划。这个故事是要让你能了解过去的nagual是什么摸样,于是你可以明白他们如何调整自己的思想与行动来配合意愿创造的计划的。”之后,是一阵很长的沉默,我无话可说。为了不使谈话中断,我戳出脑中想到的第一件事,为什么唐望所说的关于nagual胡里安的一切都让我很困扰。这些话让唐望非常高兴,他必须站起来才能笑个痛快。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说我们对于像是自己的翻版的人,不是极爱,就是极恨。最后他说,nagual胡里安像个小孩,不懂什么是清明与节制。除了巫术门徒的训练之外,他没有任何内在的纪律。这次卡卡的心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并产生另外一种疑惑。我问唐望,我是不是进入了清明意识状态但自己却不知道?或者我已经停留在这种状态中好几天了?“目前你是靠自己进入强化意识状态的。”他说,“强化意识只有对理性而言是神秘的,实际上它非常简单。就像其他事情一样,我们想使周围的无限变得合理,结果只是使事情更加复杂。” “我再重复一次,”他说,像个学校老师在训示学生,“力量的现身是这些巫士故事第一个抽象核心的名称。很显然,巫士所有的抽象核心,在目前是你完全忽略的。这部分被巫士称为意愿的世间,或力量沉默的声音,或抽象潜伏的安排。” “抽象潜伏的安排并不只是抽象核心的先后次序,”他解释说,“也不是它们的相似与否,甚至不是那交织它们的连线。抽象潜伏的安排是直接了解抽象,而不经由语言懂得介入。” 茫然的卡卡让唐望做了一个不耐烦的手势,“这与你或你的行为毫无关系。”在我问他是否对我失望时,他回答说。“只是当我看见你时突然产生的一个想法,在你的明晰体上有一个特征,那是古代巫士愿意用一切代价去换取来的。”他说,“现在,让我们继续研究那驱策我们的原动力——抽象。没有这个,就不会有战士的行径或任何对知识的追寻。”他说,我所经验的困难对他来说一点儿也不新鲜,他自己也曾经历无数艰辛才了解抽象的潜伏秩序。若是没有nagual艾利亚的帮助,他的下场会像他的恩人一样,全是行动而只有很少的理解。 “nagual艾利亚像什么样子?”我试着改变话题。“他完全不像他的门徒,”唐望说,“他是个印第安人,肤色黑红,身体强壮。他的五官粗犷:大嘴、厚鼻、小而黑的眼睛;头发浓密而黑,没有一根灰发。他比nagual胡里安矮,手大脚大。他非常谦虚,很有智慧,但毫无锋芒。与我的恩人相比较,他显得缺乏热情,总是独自一人沉思问题。Nagual胡里安常开玩笑说,他的老师传授智慧是以吨计算的,在背后他称他的老师叫nagual阿吨。 唐望继续说,“对我而言,nagual艾利亚像一袭微风,他会耐心地向我解释一切,就像我对你一样,只是还要更周到一些。我不会称之为同情心,也许可以称之为包容心。战士无法感觉同情,因为他们不再为自己感到可怜。没有自怜的驱使,同情便失去意义。”


“你的意思是,战士只是为自己打算?”“从某方面来说,没错。对于战士而言,一切事物都内求于自己,开始于自己,结束于自己。然而,他与抽象的接触使他克服了自我重要感,于是他的自我变成了抽象,不再具有个人性。 “nagual艾利亚觉得他与我的生命个性十分相似,”唐望继续说下去,“因此,他觉得有义务帮助我。而我对你没有感到这样的相似,所以我想我对你的态度很接近于胡里安对我的态度。”唐望说,nagual艾利亚是来自墨西哥欧萨卡省(Oaxaca)的印第安人,他的老师是一个叫罗山度的nagual,来自相同的地方。唐望描述说,nagual艾利亚是一个很保守、喜欢孤独的人,但也是一个有名的医师与巫士,而且名声不仅仅限于欧萨卡,还遍及墨西哥南部。可是虽然他的名声及工作是在墨西哥南部,他却独自一人住在相反的一端,墨西哥北部。每次我觉得你该发问时,你总不问,”他说,“你听到我说nagual艾利亚是个著名的巫士,每天都要接触墨西哥南方的人们,同时他也是一个住在墨西哥北部的隐士,这不会使你感到奇怪吗?”“做梦是巫士的喷射机,”他说,“nagual艾利亚是个做梦者,就像我的恩人是个潜猎者。他能够创造并投射巫士所谓做梦体或替身,于是能在同时身处两地。靠着他的做梦体,他能够进行他的巫士工作,同时他的自然本体能够维持隐遁。nagual的头脑非常慎密,而且手艺高明。他在做梦的旅程中看见许多东西,醒来后会用木头或铁来复制。唐望很肯定地说,这些复制品有一种慑人的美丽。拜访他对我来说是极大的享受,”他说,“同时,也带来一种奇怪的负罪感。我在他那里是时常感觉无聊得要命,不是因为nagual艾利亚很无聊,而是因为胡里安把人宠坏这方面是无人可敌的。”“但我以为你在nagual艾利亚家中是很自在平静的。”卡卡说。“是的,但这也是我的负罪感及庸人自扰的来源。像你一样,我喜欢折磨自己。在刚开始时,我在nagual艾利亚身上找到平静;但不久,当我与nagual胡里安熟识后,我便比较亲近nagual胡里安了。”唐望告诉卡卡,在nagual艾里亚的屋子里,有一个打铁及做木工的地方。这栋瓦顶的泥砖屋里的地面是泥土地,房间很大。他与五个女看见者生活在一起,她们事实上都是他的夫人。还有四个男巫士看见者,住在nagual周围的小屋子里,他们都是来自不同地区的印第安人,一起迁移到墨西哥北部。nagual艾利亚非常看重性能量,”唐望说,:他相信那是赐予我们来做梦的。他相信做梦被废弃不用,是因为做梦能够很轻易地破坏敏感的心理平衡。”“我教你做梦,就像他教我的方式一样,“他继续说,”他教导我,当我们做梦时,聚合点会和轻微、很自然地移动。心理平衡只不过是聚合点定位于我们所习惯的位置上。如果做梦能使聚合点移动,而且做梦是用来控制这种自然的移动,性能量又是做梦所需要的,那么,当性能量被用到性上,而不是做梦时,会有极糟糕的后果。做梦者会疯狂地移动他们的聚合点而失去理智。“ “我们的做梦是由性能量来控制的。”他解释说,“nagual艾利亚教导我,而我教导你,你的性能量不是用来做爱就是用来做梦,没有其他选择。我之所以要谈这个,是因为,你现在要移动你的聚合点来掌握这最后的课题——抽象,有很大的困难。“我也遇到过同样的情况。”唐望继续说,“只有当我的性能量从世俗世界中解脱后,一切才开始起作用,这是做梦者的规矩。潜猎者则刚好相反。可以说,我的恩人,不论是个平常人还是个nagual,他都算是个色鬼。”他说,nagual艾利亚的清明是一个做梦者经过与自我无可想象的战斗后的成果。他用他的清明来回答唐望的疑问。“nagual艾利亚说我在了解力量上的困难与他的一样,”他说,“他认为有两个不同的课题,第一个是间接地了解力量,第二个是直接地了解力量。“你的困难是第一种。一旦你了解力量是什么,第二个课题便会自动得到解答。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力量用寂静的语言对你说话,你必然会立刻了解力量是什么。nagual艾利亚相信,我们的困难在于我们不愿意接受知识能够存在于言语的解释之外。“要接受这个观念不是说说就算数的。”唐望说,“nagual艾利亚时常告诉我,整个人类都远离了抽象,虽然在某个时候我们一定曾经和接近它。抽象曾经是我们的生存力量,后来发生了变化,我们被拉得远离抽象,现在我们无法再回到过去。他说,一个门徒要花许多年的时间才能回到抽象,知识与语言可以彼此独立存在。” 唐望重复一次说,我们无法回到抽象的主要困难在于我们拒绝接受一个事实:我们可以不靠语言,甚至不靠思想来了解事物。 “我告诉过你,力量是无法被谈论的,”他继续说,“因为力量只能被经验。巫士试着解释这种情况,他们说力量不是你能看见或感觉到的,但它总是在我们四周盘旋。有时候它会降临到我们之中,但大部分时候,它似乎是漠不关心的。”他坚持道,“对于巫士而言,力量是抽象,因他不靠言语甚至思想去了解力量;力量是抽象,因为他无法想象力量是什么。巫士控制力量,但又毫无欲望想要去解释力量。他能辨认力量,试探力量,引诱力量,熟悉力量,然后用他的行动表现力量。”卡卡绝望地摇摇头,我看不出差别何在。“你的误解源在我用‘抽象’这个字眼来描述力量。”他说,“对你而言,抽象是用来描述直觉状态的字眼儿。譬如说力量这个字眼儿就是个抽象的字眼儿,它无法描述理性或实际的经验,当然你只能用这个字眼儿来激发你的幻想罢了。”

Nagual胡里安最后的诱惑

唐望的院子很凉爽、安静,像是在修道院的回廊中一样。院中几棵高大的果树彼此靠得很近,似乎是为了要降低气温以及吸收噪音。我第一次到他家时,曾批评这些果树的栽种方式很不合理,如果是我,会把它们种得分开一些。他回答说,那些树不是属于他的财产,它们是自由而独立的树战士,是他的巫士团体中的成员。而我的批评只能用在普通的树上,与它们毫无关系。这里面有一个有趣的故事,”他承认,“你知道,这些树是我的团体中的战士。它们现在结果实,因为我的团体成员都不断地在它们面前谈论那注定的未制旅程,表达我们的感觉,所以这些树现在都知道,当我们展开那最终的旅程时,它们会加入我们的行列。”卡卡震惊地瞪着他。“我不能留下它们,”他解释书,“它们也是战士,它们把命运都交给了nagual团体,它们都知道我对它们的感觉。树的聚合点位于它们那巨大的明晰外表的低处,这使它们能够知道我们的感觉,例如,我们现在讨论那最终的旅程时的感觉。”

“巫术故事的第二个抽象核心叫做力量的叩门。”他说,“第一个核心即是力量的现身,是意愿在巫士面前创造计划,邀请他们进入。 巫士看见下,才知道是意愿的计划。在一个被邀请或进入的新入门者眼中,同样的计划便成为力量的叩门。“第二个抽象核心本身自成一格。故事讲的是,力量对我们的主角现身后没有得到任何反应,于是力量设下了陷阱。这是最终的诱骗。并不是因为那人有什么特殊,而是因为力量不可思议的安排,使那人刚好出现在力量叩门的地方。唐望提醒我,我已经听过了他详细描述的力量第一次叩他的门的情形,但这会儿我不懂他在指什么。“当我因伤躺在地上等死时,不是只有我的恩人碰上了我,”他解释说,“那天力量也发现了我,叩我的门。我的恩人明白他在那里是作为力量的媒介;没有力量的介入,碰见我的恩人就不会有任何意义。”他说,只有在力量展现了意愿之后,也许是细微的暗示,也许是强烈的命令,一个nagual才能成为媒介。因此,一个nagual不能根据自己的好恶或算计来选择门徒。然而,一旦力量的意愿通过征兆显露之后,nagual便不遗余力地去实现力量的意愿。“经过毕生的练习,”他继续说,“巫士,尤其是nagual,能够知道力量是否在邀请他们进入计划之中。他们学会整修他们与意愿的连接,所以他们总是能事先知道力量的计划。”唐望说,巫士的道路大致上是一种激烈的净化过程,使与意愿的连接开始起作用。普通人与意愿的连接几乎是死的,而巫士在刚开始时的连接是无用的,因为他无法自主地控制。他强调,为了能使连接重生,巫士需要一种坚强而强烈的目标感,一种被称为不移的意愿的特殊心理状态。要相信只有nagual才能提供这种不移的意愿,是巫士门徒阶段最难做到的事。


卡卡争辩说我看不出有什么困难。“身为门徒,所有努力是去清理、重生他与力量的连接,”他解释道,“一旦连接重生后,他便不再是门徒了。但在那之前,为了能坚持下去,他需要强烈的目标感,当然他并没有,所以他让nagual来提供这个目标感。而为此他必须消除他的个体性,这才是困难的地方。”他提醒我他曾经一再告诉我的事,巫士世界并不欢迎自告奋勇的人,因为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目标,这使他们尤其难以消除他们的个体性。如果巫士世界的观念与行动与那自愿者的目标相抵触,自愿者便会拒绝改变。

使门徒的连接重生,是nagual最困难与最有趣的挑战,”唐望继续道,“也是他最头痛的问题。根据门徒的个性,力量的计划可能非常含蓄和单纯,或复杂得像迷宫。”唐望向我担保,虽然我可能不同意,但我的门徒训练绝没有像他一样令他的恩人头痛。他承认我有最起码的自我要求,而他当时一点儿没有,他的恩人当初则比他还要糟糕。“其中的区别可由力量的现身中看出,”他继续说,“在某些情况下是几乎注意不到的。而我的情况是,力量的现身是命令。我被射伤,血液从我的伤口泉涌而出,我的恩人必须迅速准确地行动,就像他自己的恩人对他的做法一样。巫士知道,如果命令越困难,门徒也越令人头痛。”唐望说,他能与两个nagual学习的最占便宜之处是,他能从相反的观点听到同样的故事。例如,从nagual艾利亚处听到力量现身的故事,若从门徒的观点看,就变成力量严厉叩打他恩人的门的故事。 “任何与我的恩人有关的事都非常严厉,”他开始笑了,“当他24岁时,力量不仅叩他的门,而且几乎拆下了整个门。”他说,他恩人的故事其实更早就开始了。他的恩人当时是个英俊的少年,成长于墨西哥市,家境富裕,教育完整,个性迷人。女人对他都是一见钟情。但他那时已经很放纵自己,不知节制,对于任何无法立即得到报偿的事都懒于处理。唐望说,这样的个性加上他的家庭背景——他是一个富裕寡妇的唯一儿子,还有四个溺爱他的姐姐——他只能变成这样。他放纵于任何他能想到的不良行为中,甚至在他那放纵的朋友群中,他也被视为毫无道德可言的坏蛋,仿佛生来就是要干尽世上所有的恶事。但是胡里安遭遇了一贫如洗,也就没有了朋友,连以前爱过他的女人都不再理睬他了。他这一生中头一次发现自己面对冷酷的现实,加上他的健康状况,这似乎应该是终局了。但他开始应变,决定去找个工作。胡里安的健康维持了一季的巡回演出。然后在杜伦哥市(Durango)发生了两件事;他的生命到了尽头,力量叩了他的门。艾利亚的到来,胡里安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倾听那人的呢喃。那人说,人的力量是无可估量的,死亡会存在,只是因为我们从出生时便开始意愿死亡,而对死亡的意愿,能够靠移动聚合点的位置而暂时使之停顿。接着唐望说,他曾经给我关于巫术任务的不同描述,但若从力量的观点来看,巫术任务是清理我们与力量的连接。所以,意愿在我们面前创造的计划其实是一个清涤站, 那里我们所找到的并不是清理的方法,而是能容许清理自动发生的寂静知识。如果没有那寂静的知识,什么方法都不管用,而我们所能得到的,将只是一种若有所失的不确定感。他解释道,由于这种寂静的知识所导引出来的巫术事迹是如此简单,但又如此抽象,巫士在许久以前便约定,只用象征性的字眼儿来描述这些事迹,力量的现身和叩门便是例子。

“譬如,“”唐望说,“对nagual与一个准门徒的首次会晤,若要用巫士的观点来描述,将会是完全无法了解的废话。正如这样:一个nagual经过毕生的努力而能够在他与某种无法描述的抽象之间不可见的连接上,集中某种我们无法了解的东西,那是某种经过巫术训练而发展出的加强知觉,叫做第二注意力。他这么做是为了增强和清理另外一个与那无法描述的抽象之间不可见的连接。”他说,我们每个人与寂静的知识之间都有天然的屏障,因人而异。而在我的屏障中最坚固的是,我把我的自满自傲伪装成独立自主。卡卡要唐望给我一个确实的例证。我提醒他,有一次他警告我说,在辩论中最常被使用的技巧是随意指控而不提出任何确实证据。唐望看着我,双眼发亮。“过去我常给你吃力量的植物,“他说,”开始时你说服自己,认为你的经验只是幻觉。然后把它们看成是特殊的幻觉,我记得我常取笑你把它们称为教导性的迷幻经验。”他说,我为了要支持我那虚假的独立,因而使我无法接受他的解释,虽然我自己暗地里知道力量植物只是有限的工具。他用力量植物使我的聚合点移动,离开习惯的位置,使我暂时进入了清明的意识状态中。“你用你的独立自满作为屏障,来克服那种困难,”他说下去,“同样的屏障一直到今天都还存在,所以你还有那种不确定的渴望感,只是也许没有过去那么明显。现在的问题是,你要如何调整你的结论,使你目前的经验配合你的自满独立?”唐望说,一般人不知道,甚至连我们自己也不知道,但却千真万确的,我们与意愿的连接使我们与命运无始无终地纠缠着。从生命一开始,世俗的作为便使我们视线不清,只有当我们的生命快到尽头时,我们与命运的纠缠才会发生变化,我们才开始看透世俗的迷雾。不幸的是,这种觉醒通常伴随着年老的衰弱、能量的丧失,我们已没有力量使命运的纠缠变成实际而有益的发现。在这时开头,所剩下的只是一种无形的痛楚,一种无可描述的渴望,以及对于错失良机的愤怒。他说,诗人能敏锐地觉察到我们与力量的连接。但他们是直觉地觉察,而不是像巫士那样刻意与实际。“诗人并没有与力量直接接触,”他继续说,“因此他们的诗无法直接表达力量的真正意图,但也相去不远。”他拿起旁边椅子上我带来的一本诗集,这是希梅内斯(Juan Ramon Jimenez,西班牙诗人,1956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的选集。他翻到他做下记号的一页,然后给我,示意我念下去。

今晚在这房间中徘徊的是我,还是那黄昏时 在我的花园中窥伺的乞丐? 我环顾四周, 发现一切如旧,但又有所变化…… 窗户本来是打开的吗? 难道我尚未进入梦境? 难道花园原本不是如此惨绿?…… 天空原是清澈澄蓝…… 此时浓云密布, 风雨欲来, 花园深沉而幽暗。 我以为我的头发密而黑…… 穿着灰色的衣服…… 这是我的步伐吗? 这在我脑海中回响的声音, 一热按有以前的旋律吗? 我是我自己,还是那黄昏时 在我的花园中窥伺的乞丐? 我环顾四周…… 浓云密布,风雨欲来…… 花园深沉而幽暗…… 我来了,我走了……难道我不是已经进入梦境? 我的头发斑白……一切如旧。 但又有所变化……

“我想那诗人感觉到岁月的无情逼人,感觉到那种不定的渴望,”唐望说,“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另外一部分让我感兴趣的,是那诗人虽然从未移动他的聚合点,却能直觉地感觉到某种惊人的事物正濒临存亡的关头。他极准确地直觉到,有某种无名的力量单纯到令人畏惧,在主宰着我们的命运。”

第三章 力量的诱骗

清理与力量的连接 太阳未在东方山峰升起时候出发,我们通常在入山前都会在那里停下来休息或谈话。 “现在我们将要谈第三个抽象核心,”唐望说,“叫做力量的计策,或抽象的计策,或自我的潜猎,或清理连接。”“而且,就像第一与第二个核心一样,”他说,“它本身的故事自成一章。大意是当力量叩过我们的主角的门,而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后,力量便使用唯一的手段——诱骗。毕竟,力量也用诱骗去解决了以前的僵局。很明显,如果力量要对那人造成影响,它必须诱骗他。于是力量开始教导他巫术的奥秘,而巫术门徒的学习过程变成了充满计策与欺骗的道路。“故事是说,力量籍着不断改变那人的意识状态来诱骗那人,教他如何节省能量以加强他的连接。”唐望说,如果我们把他的故事用在现代,便是nagual的例子。力量是活生生的媒体,示范着抽象核心的结构,使用计策与欺骗来教导门徒。在近黄昏时我们抵达了山顶。我们一整天都循着一条几乎无法辨认的路径,最后到达了一处原始的了望台,面对着西北方。我们坐在那里,唐望再度开始讲述巫术的故事。他说,现在我知道了意愿向nagual艾利亚现身的故事以及力量叩打nagual胡里安的故事,我也知道他如何会晤力量,更不会忘记我自己会晤力量的经过。他说所有这些故事都有相同的结构,只是角色不同。每个故事都是一出抽象的悲喜剧,都有一个抽象的演员——意愿,及两个人类演员——nagual及他们的门徒,剧本便是抽象核心。他告诉我他的下一个故事是关于把门徒带入力量的领域的过程,巫士把这个过程称为力量的诱骗或称为清理与意愿的连接。


“我已经告诉你nagual胡里安如何人把射伤的我带到他的住处去疗养复原的故事,”唐望继续说,“但我还没有告诉你,他如何清理我的连接,如何教我去潜猎我自己。“一个nagual对他未来的门徒所做的第一件事是去骗他,也就是他对着门徒与力量的连接上施与一击。这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非正式的手法,就像我对你所做的;另一是纯粹的巫术,就是我的恩人对我所做的。”唐望开始告诉我,他的恩人如何召集在路上的行人,让他们相信这个受伤的人是他的儿子,然后雇佣了一些人,把流着血且不省人事的唐望抬到他的家。唐望在几天之后醒来,发现一个仁慈的老人与其肥胖的老婆在料理他的伤口。老人说他的名字是贝里沙罗,他太太是一个著名的医师,他们两人在照料他的伤势。唐望告诉他们说自己一文不名,贝里沙罗说等他伤好以后再谈报偿的事。唐望说他完全被搞糊涂了,而这没什么好惊讶的。他那时只是一个20岁的印第安老粗,没有头脑,没有受过教育,而且脾气暴躁。他没有一点儿感恩观念,虽然他觉得那对夫妇这样帮助他很仁慈,但他打算只要等伤势痊愈就在深夜中一走了之。当他快复原而准备偷偷离去时,老贝里沙罗把他带到一个房间中,用颤抖的低语告诉他,这栋房子属于一个恐怖的人所有,他与他妻子只是囚犯。他请求唐望帮助他们重得自由,逃离那人的魔掌。在唐望尚未回答之前,一个长着一张鱼脸的怪人冲进房间中,仿佛他一直躲在房门外偷停似的。这个人活像鬼怪故事中的角色,他浑身青绿,只有一只不会眨的眼睛在额头中央,身体像门一般巨大。他冲向唐望,像只毒蛇般地嘶嘶作响,准备把唐望撕成碎片。唐望因惊吓过度而晕了过去。“他对我与力量的连接所施的一击,实在是巧妙无比。”唐望笑着说,“当然,我的恩人在那怪物出现之前便使我进入了清明的意识状态中,所以我实际上看见的怪物是巫士所谓的无机生物,一种无形的能量场。”唐望的严肃与刻板使他为他恩人恶作剧的最佳对象。他又说这些恶作剧无疑使他的恩人非常快乐。“如果你认为我常取笑你,没有错,但我的取笑根本没法和我的恩人相比。”唐望说,“我那邪恶的恩人会用哭泣来掩饰他的笑。你无法想象在我刚开始门徒生涯时,他是多么爱哭。”唐望继续讲他的故事,他的生命在经过看见那怪人的震惊之后,便再也不一样了。他的恩人和确定这种改变。唐望解释说,一旦一个nagual诱骗了他的准门徒,尤其是门徒nagual之后,他一定要努力保持住门徒的服从。这种服从有两种不同形式,准门徒或者极为自律的人,只需要作出加入nagual的决定即可,就像年轻的泰莉亚那样;或者准门徒根本没有什么自律,于是nagual就必须花许多时间与精力来收服他的门徒。在唐望的情况中,由于他是个粗犷的年轻人,没有一点头脑,结果收服他的过程非常怪异。在第一次的震惊之后不久,他的恩人便给了他第二次震惊。他向唐望显示了他变身的能力。有一天他的恩人变成了一个年轻人,唐望那时无法想象这种变身,只把它当成一种表演艺术。他是一个魔术师,也是一个艺术家,”唐望回答,“他的魔术在于他能移动聚合点到任何能造成改变的位置上而达到变身。他的艺术在于他能使这种变身达到惟妙惟肖的地步。”“我不太明白你的话,”我说。唐望说,知觉是人类一切所作所为的关键,而知觉是由聚合点的位置所决定。因此,如果聚合点改变位置,人对世界机的知觉就会随之改变。巫士若能知道聚合点不同改变的确实位置,他就能随心所欲地变化。“nagual胡里安移动聚合点的能力是如此高明,他能够做到变化无穷。唐望继续说,”例如当巫士变成乌鸦时,当然是一项伟大的成就,但这需要对聚合点做巨大与剧烈的移动。然而把聚合点移动到一个胖子或一个老人的位置,仅需要细微的移动,及对人性敏锐的了解。” “你恩人的变身有什么理由吗?”我问,“或者他只是在消遣自己?”“别傻了,战士不会只是消遣自己的。”他回答,“他的变身是策略性的,视情况的需要,例如他会从老人变成年轻人。有时候会有很滑稽的后果,但这是另外一回事。”我提醒他,我曾经问过他,他的恩人是从何处学到这种变身的?”他说他的恩人有一个老师,但不肯告诉我那是谁。“那个非常神秘的巫士受到我们的保护。”唐望简单地回答。“什么神秘的巫士?”我问。“死亡拒绝者。”他疑问地注视着我说。唐望告诉过我,他的承传中的看见者与死亡拒绝者在数世纪之前订下约定,死亡拒绝者用力量的礼物来与他们交换生命的能量。由于这项约定,他们被死亡拒绝者视为监护人,而他们称死亡拒绝者为“租借者”。唐望曾解释,古代巫士是移动聚合点的专家,他们因此而发现关于知觉的惊人知识;但他们也发现,要陷入病态是非常容易的。唐望认为死亡拒绝者的情况便是一个典型的病态例子。唐望时常抓住机会一再强调,如果聚合点被一个看见的人所推动,聚合点会被推到位于明晰球体内部的任何位置上。聚合点的光芒能照亮周围的能量纤维,所产生的知觉将会与日常知觉同样完整,但大不相同。因此,清明的头脑对于聚合点的移动非常重要。但有一天,那个年轻人又变成了唐望初次见到的老贝里沙罗,他和那个是他老婆的胖女人收起他们的行囊,不知从什么地方出现了两个微笑的男人及一队驴子,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动。唐望微笑着回味他的故事。他说当赶驴人在装载驴子时,贝里沙罗把他拉到一旁,说他与他太太再度化了妆,他又变成了一个老头,而他那美丽的妻子,变成了一个肥胖暴躁的印第安女人。“我那时候过于年轻而愚蠢,只相信表面事情。”唐望说下去,“就在几天之前,我才看到他从一个 70岁的衰老的老头,惊人地变成一个20来岁的年轻人,于是我相信老头只是化了妆。他的妻子也曾经从一个尖刻的胖女人变成一个美丽苗条的年轻女人。当然那女人没有像我的恩人那样变身,他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女人罢了。虽然我那时候是可以发现这一切的,但智慧总是以艰难而缓慢的方式来临。” 唐望说,虽然他感觉仍有点儿不适,但那个老人向他保证说他的伤势已经痊愈。然后他拥抱唐望,以真正悲伤的语调低声说:“那怪物非常喜欢你,他决定释放我与我妻子,而只留你作为他唯一的奴仆。”“我本想一笑置之,”唐望说,“但那时从那怪物的屋子中传出一阵野兽的咆哮声及恐怖的震动。”胡里安说在凡人的世界,我们可以计划与盘算,凭着运气,加上自己的智慧与决心,可以做到我们希望的成功。但在面对未知时,尤其是像唐望的情况,唯一生存的希望是默认与服从。胡里安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向唐望承认,为了确定怪物永远不再打扰他,他准备到杜伦哥市学习巫术。他问唐望是否也想去学巫术,唐望很害怕地说,他一点儿也不想要和巫术扯上任何关系。被拒绝的胡里安,与他的妻子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他的身体开始抽搐。唐望知道他在暗中哭泣,显然是被他的拒绝所伤害。他的妻子必须扶住他,直到他恢复平静为止。在胡里安与妻子离去时,他转身给唐望另外一个忠告。他说那怪物厌恶女人,所以唐望应该寻找一个男人来替代他,祈祷让那怪物会喜欢上新人而更换奴隶。但他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因为要等许多年之后,怪物确信他的奴隶够忠诚、够服从,才会容许他到外界去。唐望再也无法忍受而崩溃了。他开始哭着告诉胡里安,没有人能奴役他,他宁愿自杀。那老人很为唐望的坚决而感动。他承认自己也有同样的念头,但是那怪物会读心术,每次都能阻止他自杀的尝试。再次劝唐望跟他去杜伦哥市学习巫术,他说这是唯一的选择。唐望说个选择就像是从油锅跳入火坑中。再次被拒绝后,胡里安在门边拥抱唐望,毫不遮掩地大哭,他的太太害羞地碰碰唐望的手,然后他们便走了。唐望看到胡里安以古怪的姿势,花了几个小时,重新回到他身边。胡里安低声说,他觉得很不人心把唐望留在那里,像丢下一只被锁住的狗。他的太太虽不赞成,但他必须回来救唐望,毕竟他的自由是靠唐望换来的。 他带着威严低声问唐望,是否愿意做任何事情来逃生,唐望向他保证说他什么都愿意做。于是贝里沙罗极隐秘地交给唐望一大包衣服,然后说出他的计划。唐望要到离那怪物最远的房间里去,慢慢脱下他的衣服,一次一件,从帽子开始,最后是鞋子。然后他要把他的衣服都穿戴在一个木制的人的身上,这个木头人,是他在进屋之后便要很迅速读制作完成的。计划下一步是,唐望要穿上唯一能愚弄怪物的衣物,也就是那一包衣服。逃离屋子的唐望,和一群人开始在黑夜中赶路。唐望说,由于他是个不留胡子的年轻人,要装成女人并不困难。但是他很厌恶自己,厌恶他的同伴,更厌恶他的命运。穿着女人的衣服,做的女人的粗活,这超过了他的忍耐限度。有一天他受够了,赶驴人是最后的导火线。他们期待并命令这个奇怪的女孩服侍他们。唐望说,那时他还必须时时戒备,因为他们会毛手毛脚。胡里安说服唐望如何和赶驴人打情骂俏后,他再度止不住啜泣。唐望问他为何这样哭泣。“因为你实在是最适合的人选了。”他回答说,同时身体不停地抽搐着。“潜猎的艺术是去精通一切伪装,胡里安说,一点儿也不理会唐望的话,“而且不让任何人知道你的伪装。要做到这样,你必须要无情(ruthless)、机警(cunning)、忍耐(patient)与温和(sweet)。”听不懂胡里安意思的唐望,再度辞行,结果在路上又遇见怪兽,最后跑回去了。胡里安要唐望在每个经过的小镇上练习这些女性的行为特征。唐望相信他是在教他如何演戏,但胡里安坚持说他是在教他潜猎的艺术。他告诉唐望,潜猎是适用于万物的艺术,有四个学习步骤:无情、机警、耐心及温和。 “但潜猎不是要在深沉的强化意识中才能学会吗?”我问。“当然,”他带着微笑回答说,“但你必须了解,对于某些男人来说,穿上女人的衣服是进入强化意识状态的途径之一。 事实上,这种方式要比推动聚合点更有效,但很难安排。” 他坚持要唐望了解,无情不是残酷,机警不是狠毒,耐心不是疏忽,温和不是愚蠢。 “我跟他到所有经过的每一个小镇的市集中,与人们厮混,”唐望说,“我的恩人总是在我身边观察我,‘无情而迷人’,他会说,‘机警而善良,耐心而主动,温和而致命,只有女人能够如此。如果男人像这样就是婆婆妈妈。’”仿佛是为了确保唐望不再脱队,那怪物会偶尔现身。唐望曾瞥见它在野外漫游,通常都是贝里沙罗为消除他颈部的疼痛而给他做了一阵背部按摩之后他才看见怪物的。唐望笑着说,他一点儿也不知道他是被推进了强化意识中。

“潜猎”的四种心境

每次唐望要卡卡回忆强化意识时,我都会极强烈地察觉到,在他的教导下我所经历的事件都是没有连贯性的,这些事件不是像日常生活事件一般井然有序地首尾相接。因此,他很可能说的是实话。在唐望的世界中,我根本没有资格把事情看得理所当然。唐望给了我一块石头放在胸口,我的知觉敏锐地觉察着四周的一切。我感觉到一阵突然的拉扯,这不是来自于我身体内部或外在环境,而是在我某种未知的部位上一种实际的轻触。突然间,我开始清楚地回忆起数年前的一次会晤,事件与人物开始生动地出现在我脑海中。我吓了一大跳,打了一阵寒颤。 “这怎么可能,唐望?我怎么会忘记这一切?”而他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这一类的回忆或遗忘,与一般的记忆毫无关系,”他安慰我,“这与聚合点的移动有关。”他说,虽然我已经拥有关于意愿的全部知识,但我还不会使用那些知识。去了解意愿是意味着一个人能够随时解释或使用这些知识。一个nagual由于责任使然,必须能够如此运用他的知识。我回忆起在许多年前发生的整个事件。当我要离开唐望在墨西哥索诺拉的家时,他叫我在一个礼拜后的中午与他在亚历桑那州诺格拉市(Nogales)的巴士站见面。卡卡发现自己进入强化意识状态中,进入咖啡店后,卡卡看着旁边的男人, “转动你的眼球,”唐望指示,“不要看那个人。” “真是浪费,”在听过我的描述之后,他大声叹气说道,“你几乎用完了你所有的能量。克制自己,一个战士要能集中注意力。谁在乎什么明晰茧上的翅膀?”他说,强化意识状态就像一个跳板,从这里可以跳入无限。他强调着,当聚合点松动后它不是又固定于里习惯位置非常近的地方,就是继续移动,进入无限。“你聚合点能移动到强化意识中,”他继续说,“是因为我把能量借给了你。”我们沉默地进食,吃的是非常简单的食物。唐望不准我喝咖啡或茶。“当你在使用我的能量时,”他说,“你不是在你的时间中,你是在用我的时间。而我只喝水。”“控制你自己,”唐望微笑道,“我们要去的地方需要极精确的控制。”他要我开车穿过边界,进入在墨西哥那一边的诺格拉市。当我在开车时,他不停给我指示:走什么街,什么时候该转弯,该开多快。我知道这地方,“我不耐烦地说,”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像计程车一样。“ “自我中心是一个真正的暴君,”他说,“我们必须不断努力,才能推翻他。”进了屋子后,两个年纪50上下的人坐在扶手椅上,我们进入房间后他们便站了起来。其中一个是印第安人,另一个是拉丁美洲人。唐望先介绍我认识印第安人,他比较靠近我。“这位是西维欧.曼纽耶,”唐望对我说,“他是我的团体中最有力量及最危险的巫师,也是最神秘的。”“这是文生.马德诺”唐望说,指着另外那个人,“他是我的团体中最有知识及最年长的。说他年长不是指年龄,而是因为他是我恩人的第一位门徒。”文生打破沉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带他进来。”他冷冰冰地说,“他对我们没有用处,叫他到后院去。”“把他绑起来,”西维欧补充道。唐望转向我,“来吧。”他轻声道,用头朝后院的方向指了指。很明显,这两个人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的愤怒要大于伤害,但这些情绪被我的强化意识驱散了。我们走进后院。唐望随意捡起一条皮绳,然后闪电般地绕住我的脖子。他的动作如此迅速准确,我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像条狗一样被绑在后院的房柱子上。卡卡感到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怒,像只无力的野兽般咆哮。然后我抓住绳子,用脚顶住柱子拉扯,但皮革非常坚韧。我觉得羞辱而害怕,恐惧带给我暂时的清明,我知道我让唐望伪装的指挥气势给骗了。最后卡卡挣脱了捆绑,摔在地上, “多么壮观的进场,”文生说,他扶我站起来,“你骗过了我,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大的爆发力。”“我们把你绑起来,”唐望说,“因为我们想知道你是温和还是耐心的,是无情还是机警的。我们发现你什么都不是,你只不过是个超级的放纵狂,就像我先前说的。“如果你不放纵于暴力中,你会注意到,那个绑住你的绳结是假的,只要拉对就回松开。文生设计出这个绳结来愚弄他的朋友。” “你粗暴地拉扯绳索,所以你当然不温和的。”西维欧说。“你也不是无情或机警的。”唐望继续说,“如果你是,你会轻易地解开两端的绳结,带走一条昂贵的皮革绳索。你也不是耐心的,如果你是,你会在呻吟咆哮后,发现在墙边有一把剪刀,你可以在两秒钟内剪断绳子,而不需要那么痛苦、费力。“因此你不用去学习暴力或迟钝,你已经是这样的人了。但你可以去学习无情、机警、耐心与温和。”


唐望解释说无情、机警、耐心与温和是潜猎的核心。它们是基本原则,而所有的应用都必须以仔细而复杂的步骤来教导。他再三强调说教导潜猎是巫士最困难的行为之一。他坚持认为,不管他们如何教导我潜猎,不管我如何误解他们的意图,只有完美无缺才是他们行动的依据。唐望强调说有一点很重要:在旁观者眼中,巫士的行为也许很邪恶,而事实上,他们的行为总是完美无缺的。“如果你是被施受的对象,你要如何分辨其中的差别?”我问。 “恶意的行为是为了个人利益;”他说,而巫士的行为有着超然的目标,与个人利益毫无关系。他们虽然喜欢他们的行动,但这不能算是利益,而是他们的性格特色。普通人才是为了利益而行动;战士的行动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精神。我思索着,行动而不考虑利益,这是个很陌生的观念。我从小就学习为任何我所从事的事情抱着某种回馈的期望。唐望一定是把我沉默的思索看成了怀疑,他笑着看他的同伴。 “拿我们四个人为例,”他说,你相信你是在进行某种投资,将来会从这些情况中得到回报。如果你对我们生气,或我们使你失望,你也许会想个邪恶的法子来报复我们。相反,我们一点儿也不关心个人利益。我们的行为是受制于完美无缺,我们无法对你感到生气或失望。”唐望微笑着告诉我,从那天在巴士站见面后,他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由完美无缺所主宰的,尽管看起来似乎不是如此。他解释,他需要使我进入不设防的状态,好帮助我进入强化意识中,因此他才告诉我拉链没拉上。“那是一种震撼你的方法,”他微笑着说,“我们是粗鲁的印第安人,所以我们的震撼都很原始。战士越世故,他的震撼方法越讲究与复杂。但我必须承认我们很欣赏我们的粗鲁,尤其是在把你像条疯狗一样的绑住时。”唐望压低声音说,因为我是在强化意识中,所以比较能够了解他准备要告诉我的两项艺术:潜猎与意愿。他称它们为古今巫士的至上宝贝,是今天的现代巫士与几千年前的巫士所同样关切的。他强调潜猎先于一切,战士在能常识任何事之前必须先学习潜猎,然后必须学习意愿,只有到那时候,他们才能随意移动自己的聚合点。“我必须要征求你的同意,”唐望说,“因为你是唯一能容许隐藏在你内部字眼儿被释放出来的人。我想我错估了你的理解程度,言语是人们所拥有的极重要与具有力量的神奇财产。“巫士有一项准则,他们说聚合点移动得越强烈,那种有知识但不知如何表达的感觉也越强烈。有时候普通人的聚合点会毫无理由地移动,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只是会变得瞠目结舌,迷惑而退缩。”“潜猎的首要原则是战士潜猎他自己,”他说,“他无情地、机警地、耐心地、温和地潜猎自己。”他很简洁地将潜猎界定为:使行为以新的方式用于特殊目的的艺术。他说普通人在日常世界的行为都是例行公事,任何打破例行公事的行为都会 我们的存在造成不寻常的影响。这种不寻常的影响是巫士所追寻的,因为它具有累积的作用。他解释说,古代的巫士看见不寻常的行为能造成聚合点的波动。然后他们发现,如果不寻常的行为以有系统及有智慧的方式实行,最后会迫使聚合点移动。 “对那些巫士看见者真正的挑战是,”唐望说,“去寻找出一套行为的系统,它不琐碎也不反复无常,但包含着能区分巫士看见者与凡俗的术士差别的那种道德与美感。” “任何时候能把聚合点成功移到另一位置的人,便是位巫士,”唐望继续说,“从那个新位置上,他能够对他的同类人们实行各种好事或坏事,因此,做一个巫士可以像个修理匠或面包师。然而,巫士看见者的追求要超越这个层次,为此,他们需要道德与美感。”他说,巫士的潜猎是他们一切作为的基石。“有些巫士反对潜猎这个字眼儿,”他说,使用这个名称是因为其中包含秘密的行为。“它也被称为隐匿的艺术,但这个名称也同样不顺耳。我们自己由于爱好和平的性情,把它称为’控制下的愚行’.你可以用任何你喜欢的名词来称呼它。我们则将继续使用潜猎这个名称,因为潜猎者简单多了,就像我恩人说的。”他说,“在强化意识中没有什么好处,否则所有人类都会进入其中。他们安全地留在外面,因为要进去实在很难。但总会有普通人在机会很偶然的情况下进入强化意识中,如果他进入了,通常他会把自己弄糊涂,有时候甚至是无法挽救的。”“巫士称强化意识是意愿的入口,”唐望说,“这是它的用处,想一想吧。”“思考与表达你所想的,需要无可估计的能量,”唐望说,看破了我的感觉。 “意愿!”他叫道,“意愿!意愿!”他每叫一声,他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不像人,越来越锐利。我觉得毛骨悚然,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我的思想没有放在我的反应上,反而直接回忆起我的感觉。但我尚未能完全回忆时,这股感觉扩张了起来,变成别的东西。这时我不仅了解到强化意识是意愿的入口,我也了解了什么是意愿。但最主要的是我了解到,这知识无法被转变成语言。这知识可以随时供人取用,供人感觉,但无法被解释。 还有一项知识不请自来:意愿的知识是开放给任何人的,但使用这知识的权利则只有探索意愿的人才能拥有。


“不要乱下结论,”唐望严厉地对我说,“不要用你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经验来判断事物。等你能控制你的知识时,再决定什么是什么。”回忆起那次潜猎的四种心境使我精疲力竭。最显著的结果是一种不寻常的冷漠,我不在乎自己是否会一命呜呼或唐望是否会一命呜呼,我也不在乎我们是否要在这古代了望台上过夜或摸黑走回去。唐望非常谅解,他拉住我的手,把我当成盲人一样带到一块巨大的岩石旁,帮助我背靠着岩石坐下。他建议我让自然的睡眠把我带回到日常的意识状态中。

第四章 力量的降临

“看见”力量

“当我把你看见得更仔细时,”唐望说,“我越加注意到你和我的恩人是多么相似。” “在这些相似中有一点是,当你行动时,你行动得非常好;”他说,“但当你思考时,你总会绊倒自己。我的恩人也是如此,他并不擅长思考。”“我的意思是,例如,你只有在思考时去了解力量,才会有困难,”他带着责备的笑容说,“但当你行动时,力量会轻易地向你显示。我的恩人就是这样。“在我们出发去洞穴前,我要告诉你有关我的恩人与第四个抽象核心故事。“巫士相信,直到力量降临的那一刻之前,我们都可以转身离开力量;但降临之后,便没有选择了。” “第四个抽象核心是力量降临的巨大冲击。”他说下去,“第四个抽象核心是一种线路,力量向我们显露它自己。巫士说力量埋伏在一旁,然后扑向我们——它的猎物。巫士说力量的降临总是被遮掩着,发生了却又好象完全没有发生似的。” 他问我是否记得力量降临到我身上,使我与抽象结下永远的盟约的一刻。我不知道他指什么。“有一道关卡,一旦跨越后便永远无法回头。”他说,“通常从力量叩门之后,要经过许多年的时间,门徒才会抵达那道关卡。但有时候也会立刻抵达,我的恩人便是一个例子。”唐望说,每个巫士都应该清楚记得他跨越关卡的情形,以提醒自己他的新知觉状态的潜能。他解释说,一个人不一定要成为巫术的门徒才能抵达那界限。他每次都会强调一个普通人与巫士唯一的差别:巫士强调关卡的跨越,并使用这个记忆作为参考点;一个普通人没有跨越关卡,于是尽力忘记一切经过。 “巫士说,第四个抽象核心发生时,力量切断了我们的自我反映之链。”他说,“切断项链是很惊人,但也很不受欢迎,因为没有人想要自由。” “多么奇怪的感觉:明白我们所思考的一切,所表达的一切。这都是由聚合点的位置所决定。”他说 “我知道现在你的聚合点移动了,”他又说,“你了解了锁链的秘密。它们囚禁了我们,使我们固定在自我反映的舒适位置上,它们保护我们不受未知世界的攻击。”“一旦我们的项链被切断后,”唐望继续说,“我们便不再被日常世界的关切所控制。我们仍存在于日常世界中,但已不再属于那里。为了能被属于,我们必须要分享人们的关切,如果没有项链就做不到这点。”唐望提到,nagual艾利亚曾对他解释说,普通人的特征是——我们都分享着一把抽象的匕首——对自我反映的关切。我们用这把匕首割自己而流血;自我反映之链的功用在于给予我们一种共同流血的感觉。我们都分享着一种美妙的事物,我们的人性。但如果仔细观察,我们会发现自己只是孤独地流着血,我们并没有分享到任何东西,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玩弄那不真实的、人造的、可随意处理的自我反映。“巫士不再属于日常世界的俗务,”唐望说下去,“因为他们已不再是自我反映的俘虏。”


唐望开始讲他的故事。他说,nagual艾利亚把那年轻演员的意识状态改变到强化意识中来阻止他的死亡。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后,年轻演员恢复了知觉。Nagual艾利亚没有提起他的姓名,只说他是个专业的医师,凑巧来到意外现场,而发现两个人濒于死亡。他指着那个躺在地上的年轻女人泰莉亚,年轻人很惊讶看到她也昏迷在身边,他记得自己看见她跑走了。更惊讶的是他听到这老医师说,无疑是上帝用闪电惩罚了泰莉亚的罪恶,使她失去了理智。卡卡再次打断唐望。我很好奇,想知道那年轻女人是否真的失去了理智。他提醒我,nagual艾利亚对她的聚合点施与震撼的一击。她并没有失去理智,但由于那一击的结果,她不停进入又滑出强化意识状态。因而对她的健康造成严重的威胁。经过了艰苦的努力,nagual艾利亚帮她稳定住聚合点,使她永远停留在强化意识中。唐望说,女人能够做到这样的壮举,她们能永远维持住一个聚合点的新位置。而泰莉亚是无人能比的。当她的锁链断裂后,她立刻明白了一切,参与了nagual的计划。艾利亚用不同的敲打,让胡里安吐血和止血, “我可以暂时控制住你的死亡。”nagual在年轻演员恢复知觉后说,“至于能控制多久要由你来决定,看你能否忠实地遵循我要你去做的一切。” Nagual对那年轻人的第一个要求是完全的静止与沉默。 “忍耐下去,我会治好你的。”nagual说,“如果坚持要做一个软弱败坏的白痴,你就必死无疑。”“如果你要我消除你的痛苦,你必须盲目地服从我,”nagual以令人恐惧的冰冷语气说,“点点头就可以。但要知道,只要你改变主意,变回无心的笨蛋,我就会立刻拔出塞子,让你去死。”演员用最后的力气点头首肯。Nagual拍他的背,他的痛苦消失了,另外一样东西也跟着消失了,就是他心中的迷雾。这时候年轻演员什么都不明白地知道了一切。Nagual再度介绍他自己。他说他的名字是艾利亚,而他是nagual,那个演员知道这一切的意义。然后nagual艾利亚把注意力转移到半昏迷的泰莉亚身上。他把嘴凑到她左耳,低声对她下达命令,使她的聚合点停止疯狂的移动。他缓和她的恐惧,告诉她有关巫士的故事,其中主角的经历与她类似。当她比较平静后,他介绍自己是nagual艾利亚,一个巫士。然后他在她身上尝试一件最困难的巫术:把聚合点移动到这个已知的世界之外。 唐望说,有经验的巫士能够移动到这个世界之外,但无经验的生手则做不到。Nagual艾利亚曾说,平常他不可能做这种尝试,但在那天,某种超过他的知识与意志的东西在主宰他,结果十分成功。泰莉亚移动到了我们已知的世界之外,然后又平安回来。这时nagual艾利亚又有了新的领悟。他坐在这两个人之间,审视他们的情况。那演员赤裸裸的,只盖着nagual艾利亚的披肩。他告诉他,由于情势使然,他们俩都落入了力量设下的陷阱。他身为nagual,是陷阱中的主要部分。由于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他们,他被迫成为他们暂时的保护者,必须使用巫术的知识来帮助他们。身为他们的保护者,他有责任警告他们,他们即将面临一道独特的关卡,进入一种洒脱而不冒险、关注而不放纵的心境中。艾利亚去准备,让他们留在荒野里,两个人在对话过程中,年轻演员听见他自己的思想被泰利亚说出来,感到一阵寒颤,一股能量突然产生,使他坐了起来。他没有感到痛苦,也没有咳嗽。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的了。他握住女孩的手,他们开始不再言语地交谈。们以为看见了天堂,一切事物都活生生地笼罩在光芒中,他们看见了奇迹般的世界。“你们看见的不是天堂,”nagual艾利亚说,“你们看见了力量。”他们的经验有一个很独特的地方:不靠训练,也没有觉察,他们共同做梦,并看见力量。要像他们一样轻松地达到这种境界,可真是非同寻常的。“那两人的确是我所见过的人里面遭遇最不寻常的。”唐望补充道。 然后他拍拍卡卡的背,说该是去山洞的时候了。当我们抵达山洞时,天几乎要黑了。卡卡被要求不闭眼后,看到了壮观的平原。 “发生了什么事?”我想。“山洞使你的聚合点移动了。”唐望想,我听见他的思想,仿佛那是我自己在心中的自言自语。 “你看见的是巨鹰的放射以及那股使它们分离而又连结的力量。”唐望想。当我接收到他的思想的瞬间,光线纤维似乎吸收了我所有的能量。疲倦包围住我,我失去了眼前的景象,坠入黑暗之中。醒来后,唐望咳了几下清清喉咙,开始以低沉的声音说话。他说他的恩人过去时常到这洞穴来,有时跟他或其他门徒,但大多数时候是独自前来。在这山洞中,他的恩人看见了我们所看见过的同样平原,这个景象使他把力量描述为事物的脉流。 唐望再次强调说,他的恩人不是一个很好的思想家:如果他是的话,他会立刻明白他所看见的事物的脉流就是意愿,那穿透一切的事物的力量。唐望又说,他的恩人即使明白他所看见的本质,他也没有透露。唐望自己则相信他的恩人从来都不明白。他的恩人相信自己看见了事物的脉流,基本上没有错,但与他所相信的不尽相同。唐望要卡卡密切注意他接下来准备说的话。他说,几千年前,巫士籍着看见,发现大地是具有知觉的,而大地的意识能够影响人类的意识。他们试着找出方法来使用大地对人类意识产生影响力,因而发现某些洞穴特别有效。对于洞穴的搜寻,几乎成为那些巫士全部的工作。经过长久的努力,他们发现了许多种类型的洞穴的许多种用途。他说这些所有的发现中,唯一流传至今的是这一个特别的洞穴,它能够使聚合点移动到一个悬浮的意识状态中。这时我记起了许多他以前对我解释过的事。例如,我知道我正在做梦,我正在熟睡中,但我通过第二注意力而完全能察觉自己。第二注意力是我正常注意力的相对部分。我确信自己在睡觉,是因为身体上的感觉及根据唐望以前所说的一番话而得到的推论。我刚看见了巨鹰的放射,唐望说巫士只有在做梦中才可能稳定不变地看见巨鹰的放射,因此我一定是在做梦。

唐望曾解释过,宇宙是由无法描述与察验的能量场所构成。他说,它们类似平常的光线,只是光线是无生命的,而巨鹰的放射则具有知觉。在那一晚之前,我从未持续地看见过它们,而它们的确是活生生的光线。从前唐望说,我的知识与对意愿的控制并不足以抵挡那景象的震撼。他解释说,正常的知觉产生时,纯能量的意愿照亮了在我们能量茧内一部分的明亮纤维时,也照亮了那同样是向外延伸到无限、在能量茧以外的明亮纤维。而特殊的知觉——看见产生时,是意愿的力量照亮了另一群不同的能量场。当特定数目的能量场在能量茧被照亮时,巫士便能够自己看见能量场。在另一个场合,唐望描述了早期巫士的合理推论。他说通过看见,他们推想,当我们明亮能量茧内的能量场与茧外同一个能量场相配合对位时,意识便会发生。于是他们相信,能量场的对位是意识的起源。

但是经过更仔细的观察,很明显,他们所谓巨鹰放射的对位这一推论,并不足以完全解释他们所看见的。他们注意到在能量茧内只有极少数的能量纤维被照亮,其余大多数的都不受影响。过去看见这些少数的纤维被照亮,形成错误的结论。那些纤维并不需要对位就能被照亮,因为在能量茧内的纤维与外面的是同样的纤维。使它们发亮的一定是一种独立的力量。他们觉得不能够继续称之为意识,因为意识是被照亮的能量场光芒,所以照亮这些能量场的力量就被他们称为意志。

唐望说,当他们的看见变得更仔细、更有效时,他们明白意志是使巨鹰的放射保持分离的力量。不仅与意识有直接关系,同时也与宇宙的一切有关。他们看见这股力量有完整的知觉并从宇宙中的所有能量场中发出,他们这时便决定用意志这一名称更为适合。但是长久以来,这个名称也不再适合,因为它没有显示其无与伦比的重要性,也没有显示它与宇宙一切事物的直接连接。

唐望强调,我们全体的最大错误是,我们活着却完全忽略了这个连接。我们生活的发生农忙,无止境的兴趣、关切、希望、居丧及恐惧,都优先被考虑。一天又一天,我们毫不察觉自己与其他一切事物是相连的。 唐望说,他相信,基督教被逐出伊甸园的观念是我们失去了这项寂静的知识的比喻,也就是我们对于意愿的知识的失落。所以,巫术便是重返天堂、回到起源的过程。唐望以平静的声音告诉我,我在这一生中头一次看见了力量,那维持宇宙的威力。他强调意愿不是容许我们使用、命令或移动的东西;但是,我们可以随意使用、命令或移动它。他说,这个矛盾便是巫术的本质。对这个矛盾的误解,给历代巫士带来无法想象的痛苦与悲哀。现代的nagual为避免付出同样的代价,发展出了一套行为准则,称为战士的行径或完美无缺的行动,用以锻炼巫士的清明与深思熟虑。 唐望说,在古代某个时期,巫士专注于意愿与一切的共同连接。他们内把第二注意力集中在这种连接上,不仅得到了直接的知识,也得到了运用这些知识以行使惊人事迹的能力。然而,他们缺乏了控制这些力量的稳定心智。为了亡羊补牢,于是巫士们决定只把第二注意力集中于意愿与有意识生物的连接上,包括与存在的一切有机生物及巫士称为无机生物或同盟的事物的连接。同盟被他们描述为有意识的实体,但不具有我们所了解的生命。但这尝试也未成功,并没有带给他们智慧。在下一步的推论中,巫士把他们注意力完全集中于意愿与整个人类的连接上,结果与以前大同小异。于是,巫士进行了最后的推论,每个巫士只注意他单独与意愿的连接,但结果是同样无效。唐望说,虽然这四种专注方式有很大差别,但失败都是一样的。所以最后巫士们只专注于他们与意愿的单独连接中,使他们具有能自由点燃其内在之火的能力。 他强调,所有的现代巫士都必须艰苦奋斗以得到心智的稳定。一个nagual则必须更加努力,因为他有更多的力量,对决定知觉的能量场有更大的控制,并且对寂静的知识的复杂性有更多的熟悉和了解,这就是与意愿的直接接触。

意念的跃进

我们在早晨7点左右回到他的屋子,正是用早餐的时候。唐望没有走最近的路线,却绕了沿河的远路。他的解释是,我们必须在回家之前恢复我们的心智。我回答说他真是客气,提到“我们的心智”,而其实只有我的心智是不稳定的。但他回答说他不是客气,而是战士的训练。战士要永远戒备着人类行为的粗率。战士是奇妙而无情的,一个具有最高品味与仪态的叛逆之徒。他的世俗任务是去磨锐但却要伪装他的锋芒,使他人无法怀疑到他的无情。“笨蛋都知道要谈论意愿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从头到脚审视着我,“但这句话一点意义都没有。因此巫士才会使用巫术故事,他们希望有一天,故事的抽象核心会对聆听者产生意义。”似乎有感觉的卡卡总是找不到要点,于是发怒捶打桌子,“不要道歉,”他说,“我应该告诉你,你所追求的了解在目前是不可能的。巫术故事的抽象核心现在不会对你有任何意义。以后,我是说许多年以后,它们就会对你有完整的意义。”“巫士不断潜猎自己。”他肯定地说,似乎在用他的声音安慰我。“这种被封住的感觉是所有人类都经验到的,”他说,“它是我们与意愿连接线的提醒。对巫士而言,这种感觉更为强烈。因为他们的目标正是去加强他们的连接线,直到他们能随心所欲地使用它。“当他们连接线的压力过于强大时,巫士就得靠潜猎自己来纾解它。”“我仍不明白你所谓的潜猎。”我说,“但在某个层次,我想我完全明白你的意思。”

“那么我会帮你澄清你所知道的。”他说,“潜猎是一种非常单纯的过程,潜猎是遵循特殊原则的特殊行为。它是秘密的、隐匿的、欺骗的行为,目的是为了施出震撼的一击。当你潜猎自己时,你以无情、机警的方式,用你自己的行为来震撼你自己。”他解释,当巫士的意识被自己的知觉输入所阻塞时,就像我的例子,这时最好的甚至是唯一的解药就是,用死亡的观念来施出潜猎的一击。“因此,死亡的观念在巫士的生命中具有无比的重要性。”唐望继续说,“我已经向你显示了无数关于死亡的事而要使你明白,只有那迫在眉睫而又无可避免的终结者才能带给我们清醒。我们身为普通人所犯的一个大错误就是放纵于一种自欺的感觉中,仿佛我们相信只要不去想死亡,就能避免死亡。”

“你必须同意,唐望,不去想死亡的确能使我们不为死亡担忧。”“是的,是有这种效果,”他承认。“但这种效果对于普通人没有价值,对于巫士则是个笑话。缺乏死亡的清楚认识,就没有秩序,没有清明,没有美。巫士努力追求这个重要的认识,使他们能在最深的可能中明白,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保证他们的生命能继续到下一刻。这种觉悟使巫士有勇气保持耐心而又积极采取行动,有勇气沉默认命而又不愚蠢盲从。”“不错,”他接着说,“死亡的观念是唯一给巫士勇气的事物。很奇怪,对不对?死亡使巫士有勇气机警而不自满,最重要的,使他们有勇气无情而又不妄自尊大。他又笑了笑,轻轻推了我一下。我告诉他,我对于自己死亡的观念实在是感到非常恐惧。我时刻都会想到它,但它当然没有带给我勇气或使我行动。它只使我变得尖酸,不时陷入强烈的沮丧中。“你的问题非常单纯,”他说,“你太容易沉迷于困扰中。我一直在告诉你,巫士潜猎他们自己来打破对困扰的沉迷。有许多方式潜猎自己,如果你不想用死亡的观念,那就用你对我读的诗来潜猎你自己。”

“我说过有许多理由让我喜爱诗,”他说,“我用它们来潜猎我自己,我用他们对自己施出一击。当你朗诵时,我聆听,我停止我的内在对话,使我的内在寂静产生动力,然后诗与寂静合并起来对我施出一击。”他解释说,诗人不知不觉地渴望着巫士的世界,因为他们不是走在知识道路上的巫士,渴望是他们仅有的。“让我们来看看你是否能感受到我所谈的。”他边说边把一本哥罗史提雅(JOSE GOROSTIZA)的诗集递给我。我打开有做记号的一页,他指着他喜爱的那首诗。 ……这无止境顽固的死亡, 这活生生的死, 扼杀着你。 啊!上帝! 在你辛勤的创造品中, 在玫瑰中,在岩石中, 在不可征服的群星中, 及那势必燃尽的血肉中, 像被点燃的营火, 由一首歌, 一个梦, 进入眼中的一抹色彩。 ……还有你,你自己, 或许已经死了无止境的千岁, 而我们毫不知情, 我们搜集你的渣滓,碎琐,灰烬。 那仍然存在的你,像一颗被本身光芒所遮蔽的星星, 一颗没有本体的空虚星光, 射入我们眼中,隐藏着,它无限久的毁灭。

“当我听到这些诗句时,”唐望在我念完后说,“我感觉那人看见了事物的本质,我可以与他一起看见。我不在乎那首诗是描述些什么,我只关心那诗人的渴望所带给我的感觉。我借用他的渴望,于是借用了其中的美,我惊叹他像个真正的战士般,慷慨地施与旁观者,只给自己留下渴望。这种震惊,美感的震撼,就是潜猎。”

“那么死亡是什么,如果它不是我们的摧毁者?”卡卡问。“巫士说死亡是我们唯一势均力敌的对手,”他回答,“死亡是我们的挑战者。我们生下来就要面对这挑战,不管是普通人或巫士。巫士了解这项挑战,而普通人不知道。”“我个人认为,生命才是挑战,而不是死亡。”“生命是死亡挑战我们的过程,”他说,“死亡是原动力,生命是竞技场。而在这竞技场中,永远只有两个参与者—自己以及死亡。”“我会想,我们人类才是挑战者 。”我说。“完全不是,”他反驳道,“我们是被动的。想想看,只有当我们感受到死亡的压力时才会行动。死亡订下我们行动的节拍与感觉,无情地压迫我们,直到它使我们屈服,赢得胜利,或者我们打破一切估算,击败死亡。”“巫士击败死亡,死亡会承认这项失败而让巫士自由,永不再挑战。”“这表示意念跃进不可思议之中。”他回答。 “意念跃进不可思议之中,”他带着认输的口气说,“是力量的降临,是打破我们知觉障碍的行动。在这时刻,人类的知觉抵达极限。巫士练习派出斥候,知觉的先锋,来探测我们意识的极限。这是我喜爱诗的另一个理由。我把他们当成先锋,但就像我告诉你的,诗人不是像巫士那样了解那些先锋所能达到的极限。”

清早我们离开屋子,在镇上的广场散步。卡卡询问唐望有关他的冷漠。他说那是一种能量的转换。当平常用在维持聚合点固定的能量得到释放后,他会自动集中于意愿的连接线上。他肯定地说,没有技巧或方法可让巫士在事先学习把能量由一处转移到另一处,那是一种瞬间发生的事件,当到达某种程度的熟练之后便会发生。我问他什么是某种程度的熟练。“纯粹的了解。”他回答,“为了能够瞬间转移能量,需要与意愿清晰的连接;为了能得到清晰的连接,只需要用纯粹的了解来意愿它。


“我要告诉你一些关于巫士及巫术的基本事项,”他说,“关于忆念跃进不可思议之中。”他说有些巫士是说故事的人,说故事对他们不仅是探测我们知觉极限的先锋,也是通往完美、力量的道路。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搜索适当的例子。然后他提醒我,亚奎族的印第安人有一系列的历史事迹被称为“值得纪念的日子”。 关于卡里图.慕尼因起义被捕获后,经历的处决的故事,被巫士说故事者改为英雄获得胜利的故事,对此 “改变历史实情的巫士说故事者,”他说,“是在力量的知识及保护下这么做的。因为他能控制他与意愿之间难以捉摸的连接,他能改变事物。巫士说故事者先发出信号表示他的意愿。他脱下帽子,放在地上,逆时钟方向旋转三百六十度。在力量的保护下,这个简单的动作便会使他进入力量之中。他让他的意念跃进了不可思议之中。”唐望举起手指向天际。“因为他的纯粹了解是刺探那无限的先锋,”唐望继续说,“巫士说故事这毫无怀疑地知道在那永恒中的某个地方,力量正在降临。卡力图.慕尼是胜利的,他解救了他的人民,他的目标使他得到了超越。”

 聚合点的移动

几天之后,唐望和我进入山区,在山脚半途,我们坐下来休息。卡卡面临着背包里有奶酪的烦恼, “一口气把它吃光,”唐望露出不怀好意的眼光建议我,“这样你就不用再担心了。” 接着他用较严肃的口吻建议我们在山脚下过夜,然后花一两天的时间爬上顶峰,卡卡同意了。“难道你不记得我教你关于无情的本质?”他问,“无情,自怜的相反?” “如我所告诉你的,”他说,“第四个巫术故事的抽象核心叫做力量的降临,或被意愿所移动。故事说为了使巫术的神秘能对我们的主角显露,力量必须要降临到那人身上。力量选择的时候是当那人分心,毫无戒备,及毫无自怜时,力量以移动那人的聚合点到某个特定的位置来显示存在,这个位置从此之后被巫士称为“无怜悯之处”。如此,无情便成为巫术的首要原则。” “不要把这个首要原则与巫术门徒生涯的首要效果搞混了,那个效果是在正常意识与强化意识的转变。”“我要说的是,表面上看来,聚合点的移动是门徒入门后第一件真正发生的事。”他回答,“所以门徒自然会以为这是巫术的第一个原则,但这不是,无情才是巫术的第一个原则。我们以前已经讨论过了,现在我只是要帮助你回忆。”卡卡回忆不起来, “回忆我第一次教你无情的情形,”他怂恿我,“回忆是与移动聚合点有关。”他等了一会儿,观察我是否有依照他的指示去做。显然我做不到,于是他继续他的解释。他说,即使像进入强化意识那样神秘的事,要想做到,也只需要力量的在场。 他坚定地回答说我的疑惑并不重要,而坚持唯一重要的是,我要了解与力量的些许接触便能带来聚合点的移动。 “我告诉过你,NAGUAL是力量的媒介,”他继续说,“因为他毕生完美无缺地重整他与意愿的连接线。也因为他比普通人有更多的能量,能够让力量透过他来表现,所以巫术门徒所经验的第一件事是他自己意识状态的转变,这种转变只要NAGUAL的在场便能产生。我要你了解的是,聚合点的移动没有任何程序可言。力量碰触了门徒,他的聚合点就会移动,就是这么简单。”卡卡告诉他,他的说法令人困扰,因为那与我个人经验中痛苦学到的教训相矛盾:强化意识是一种复杂而无法解释的手法,唐望曾用来改变我的知觉状态。经过多年的交往,他曾一再拍打我的背使我进入强化意识。我指出这项矛盾。他回答说,拍打背部只是用来吸引我的注意力,消除心中怀疑的技巧,而不是控制我知觉的方法。他当成雕虫小技,与他先许的性格想配合。他不像是开玩笑地说,我很幸运碰到他是一个简单的人,不喜欢作怪,否则将不会是这样简单的技巧。我可能必须先忍受怪异的仪式,他才能消除我的疑惑,让力量移动我的聚合点。“要让魔术发生,我们只需要除去心中的怀疑。”他说,“一旦没有怀疑,一切都有可能。”唐望要卡卡回忆在墨西哥市一位心灵治疗师所施行的外科手术, 唐望立刻指出这是一种嘲讽的意见,而不是嘲讽的解释,因为它没有解释我朋友的康复。然后唐望根据巫士的知识提出另一种观点。他的解释是,很明显的那个灵疗师能够移动房间内所有人的聚合点。唯一的伎俩,如果可以称之为伎俩的话,就是在房间中的人数不能超过她的能力范围。,她的戏剧化出神及各种动作,根据他的解释,是用来吸引在场人们的注意力的精心策划,或者是由力量本身所主宰的无意识行为。不管何者,都是极恰当的方法,让灵疗师能聚合众人的思想来消除心中的怀疑,强迫他们进入强化意识之中。卡卡问唐望,那灵疗师如何能移动那么多人的聚合点,而没有碰触他们。他的回答是,那灵疗师的本领也许是天赋的异禀,或精心苦练的成果,但她是力量的媒介。他说,是力量,而不是那灵疗师,移动了那么多的聚合点。那灵疗师的艺术及本事,是去消除在场人们内心的疑惑,这样做使她能让力量移动他们的聚合点。一旦聚合点移动了,一切都是可能的,他们进入了一个奇迹是家常便饭的领域。”他强调那个灵疗师一定也是个巫士,如果我仔细去回想那手术,我会记得她对周围的人是很无情的,尤其是对病人。 “我比较喜欢用“无情”来代替“确实”或“肯定”。”唐望表示,“那个灵疗师必须要无情,才能创造出适合力量干预的情况。” 他说像那手术一样难以解释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是我们对思考的坚持,使它们变得难以解释,如果我们不去思考它,一切就十分清楚。卡卡提醒他,他对他所有门徒都要求严格的思考,他甚至批评他自己的老师不是一个好思想家。“当然我要周围的人都能明晰地思考。”他说,“我对任何想听的人都会这么说,唯一使思考明晰的方法,是不去思考。我相信你明白这个巫术上的矛盾。”卡卡大声抗议他的荒谬论点,他取笑我为自己辩护的冲动。然后他再一次解释巫士有两种思考方式,一种是普通的日常思考,是由聚合点正常位置所控制。这种思考含混,并不真正提供解答,只在脑海留下一片混沌。另一种是精确的思考,有效、省事,一切都明白清楚。唐望说为了让这种思考主宰,聚合点必须要移动,或至少日常形式的思考必须停止,让聚合点能移动。因此表面上的矛盾其实根本没有矛盾。 “但我要如何停止思考?”我问,虽然我知道他的回答。“意愿你聚合点移动,”他说,“意愿与你的眼睛是相互呼应的。”我告诉唐望,我的心思不停地在暂时的极度清明与极度疲乏中摆荡;我不是明白一切,就是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安慰我说,我的不稳定是由聚合点的晃动所引起,它还没有安定于这个在几年前所抵达的新位置上。而这种晃动是由于一些自怜的情绪所引起的。 “无怜悯之处是无情的位置,”他说,“而你知道这一切。在你回忆之前,我们先谈谈无情。它是聚合点的一个特殊位置,可由巫士的眼睛中看出,像是瞳孔上一层闪亮的薄膜。巫士的眼睛十分明亮,越亮就越无情,而现在你的眼睛十分暗淡。”他解释说当聚合点移动到无怜悯之处时,眼睛便开始发亮。聚合点在新位置上越牢固,眼睛也越明亮。 “试着去回忆你已知道的。”他催促我。“这种回忆与普通的回想不一样,”他说。“回想是由日常的思考方式所达成,而这种回忆是由聚合点的运动所达成。巫士所做的对生命的回顾,是移动聚合点的关键。巫士以思考、以回忆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时间,来开始生命的回顾,然后他们回到事件真正发生的地点。”当他们能够回到事件的地点时,便能把聚合点移动回时间发生时的位置上。以移动聚合点来召回完整的事件经过,便是巫士的回忆。 “我们的聚合点不停在移动,”他解释,“无法被察觉地移动。巫士相信,为了使他们的聚合点移动到正确的位置,必须使用意愿的力量。由于我们无法知道意愿是什么,巫士使用他们的眼睛来引出意愿。”唐望解释说,我的感觉及渴望事实上是我的聚合点的突然运动。“你一定要回忆起你的眼睛第一次发亮的情形,”他说,“因为那是你的聚合点第一次抵达无怜悯之处。那时候无情占据了你,无情使巫士的眼睛闪烁,而那种闪烁召唤着意愿。每个聚合点的特定位置,都有其特殊的闪烁。巫士的眼睛有自己的记忆,他们可以召回任何位置的回忆,这只需召回与那位置有关的特殊闪烁即可。”唐望说,巫士之所以要强调他们眼睛的闪烁及他们的凝视,是因为眼睛直接与意愿相连接。听起来也许很矛盾,事实上,眼睛只是在表面上与日常世界相连,更深层的是与抽象的连接。我告诉唐望,我无法想像我的眼睛能储存这样的资料。他的回答是,人类的可能性如此深奥神秘,与其去思考,巫士宁愿选择去开发这些可能性,也不希望去了解它们。我问他普通人的眼睛是否也被意愿所影响。“当然!”他叫道,“你都知道,但你的知道是在较深的层面,属于寂静的知识。你缺乏足够的能量去解释它们,甚至对你自己都做不到。”“普通人知道同样的事情,但他们的能量比你都还要少。巫士比普通人唯一占优势的地方是,他们能储存能量,这表示他们与意愿有更精确、更明晰的连接。自然这也表示他们能随意地回忆,能使用他们眼睛的闪烁来移动聚合点。” 卡卡回忆起以前和唐望的谈话,关于唐望对于他的教诲需要什么回报,“有时候事物底下的真相不能乱动。”他说,“这里背后的真相,像是在一大堆东西最下面的一块石头,如果我们严密地审视这最下面的一块,也许会不喜欢它。我宁愿避免这种情形。”“好吧,如果这是你要的。”他听起来像是被请求般地勉强,“首先,我要说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免费的你不需要偿还。你知道的,我对你一向都是做到完美无缺;你也知道,我对你的完美无缺不是一项投资,我不指望你在我年老衰弱时来照顾我。但我是从我们的交往中得到了一些无可估计的价值,像是以完美无缺来对待我刚才所说的石头所得到的报偿。我得到的是你可能无法了解或喜欢的。”“如果你用我对你的行为来判断我,”他说,“你必须承认我是耐心与坚持的化身。但你所不知道的是,我必须以前所未有的努力,才能做到如此完美无缺。为了能与你为伴,我必须时时超越自己,以最艰苦的奋斗来克制自己。”“哦,你是那样糟糕,”他表情严肃地说,“你是小气、浪费、挑剔、摆架子、坏脾气、自大,你是阴沉、多疑、不知好歹。你的自我放纵是无止境的。最坏的是,你对自己有一种膨胀的印象,而没有任何东西来支持它。” “我可以很诚实地说,光是你的在场就使我想要呕吐。” “我告诉过你,你不会喜欢或了解的。”他说,“战士的理由都非常简单,但他们的完美却是极致的。这是一个极稀有的机会,让战士能真正做到完美无缺,而不被自己基本的感觉所影响。你给了我如此珍贵的机会。这免费而完美无瑕的赠与行为,使我重生,带给我奇迹。我从我们的交往中,的确获得了无可估计的价值,你有恩于我。”“我是NAGUAL,我用眼睛的光芒来移动你的聚合点。”他认真地说,“NAGUAL的眼睛可以做到如此,这并不困难。毕竟所有生物的眼睛都可以移动其他生物的聚合点,特别是当眼睛集中于意愿上时。但是在正常情况时,人的眼睛是集中在这世界上,寻找食物……寻找掩蔽……寻找爱情。” “一个好的猎人用眼睛来催眠猎物,”他说下去,“用凝视来移动他的猎物的聚合点。但是他的眼睛是集中在这世界上,寻找食物。”我问他巫士是否能用凝视来催眠旁人。他笑着说我真正想知道的是我能否用凝视来催眠女人,虽然我的眼睛是集中在这世界上,寻找爱情。他又严肃地说,巫士的安全阀在于当他的眼睛能集中在意愿上时,他们已不再有兴趣想要催眠任何人了。“但是,巫士要想用眼睛的光芒来移动自己或他人的聚合点,”他说,“他们必须是无情的。也就是说,他们必须熟悉被称为无怜悯之处的特殊聚合点位置,这对于NAGUAL而言尤其确切。”他说每个NAGUAL都会发展出他独特的无情。以我为例,由于我那不稳定的天生结构,在看见者眼中,我不是像一般的NAGUAL有四个明晰球体压缩在一起,而是只有三个球体,这种结构使我自动把我的无情隐藏在放纵与散漫的面具之下。“NAGUAL非常容易使人误解,”唐望继续说,“他们总是给别人错误的印象。他们做得如此成功,每个人,包括最熟悉他们的人,都相信他们的面具。”“你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放纵、散漫的家伙。”他说,“你给别人慷慨的印象,十分有同情心,每个人都相信你的真实。他们甚至能发誓你就是这样。”“但我真的是这样啊!”他笑着反驳说,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我不做声地要求人们提防我会欺骗他们?证据是当他们未能察觉到我的计谋,把我的假自在当真时,我会改用我所隐藏的冰冷无情来对待他们。 “移动你的聚合点,”他指示我,“我们以前讨论过无情的。回忆它!” 他继续谈论有关NAGUAL的无情类型,他说他自己的方法是使他人面临突然的压迫与拒绝,这隐藏在伪装的了解与体谅之下。 “那么你给了我的这些了解又是什么呢?”我问,“难道它们不是真正的体谅,想帮助我了解吗?’”不是,“他回答,”它们是我无情的结果。“卡卡争辩说,我自己想要了解的渴望是真诚的。他拍着我的背说,我想要了解的渴望是真诚的,但我的慷慨则不是。他说NAGUAL会自动地伪装他们的无情,甚至违反他们的本意。”我不是个理性的人,“他说下去,凝视我的眼睛,”我只是看起来像是,因为我的面具非常有效。你所感觉到的理性是我的缺乏怜悯,因为那就是无情的本质——完全缺乏怜悯。““在你的情况中,由于你用慷慨来伪装你的缺乏怜悯,让你看起来自在坦然。但实际上,你的慷慨就像我的讲理。我们都是伪装者,我们都能完美地隐藏我们无怜悯的事实。”他说他恩人的毫无怜悯是伪装于他好相处、爱开玩笑的性格之下,他对所有人都无法抑制地想恶作剧。“我恩人的面具是一个快乐无忧的人,毫不在乎一切。”唐望继续说,“但私底下,就像所有NAGUAL,他冷得象北极风。”他接着说NAGUAL艾利亚的面具是对细节的吹毛求疵及讲究精确,这使人留下关切与周到的印象。他开始描述NAGUAL艾利亚的行为。当他说话时,他不停地注视着我。也许是因为他对我如此注意,以至我无法全神贯注于他的话,我极力地想集中我的思想。

无怜悯之处

一旦聚合点移动后,整个经验便会重现。他也说要让回忆完整的最好方法,便是去散步。沉默而缓慢地沿着一条山路走着,直到我回忆起一切。我们从亚利桑那州的诺格拉市开车前往墨西哥北部,在接近墨西哥的瓜马镇(Guaymas)时,我发现唐望有些不对劲。前一个小时他很不寻常的安静与阴郁,我并没有在意。后来他突然整个身体扭曲,下巴碰到胸口,似乎他的脖子已经无法支持头部的重量。“你是不是晕车了,唐望?”我突然警觉。我觉得腹部一阵焦虑。他低着头喃喃说要去一个餐馆,他缓慢而单调地指示我方向。我把车子停在离那餐馆一个街口的路边。当我打开车门时,他如铁钳般抓住我的手臂,靠着我的帮助,痛苦地从驾驶座那边的车门爬下车。他出来后,用双手扶着我伸直身体。在不安的沉默中,我们跌跌撞撞地朝那破旧的餐馆走去。唐望以全身的重量抓着我的手臂。他的呼吸急促,身体颤抖也越加剧烈,使我极为恐慌。我必须靠着墙,我们俩才不至于摔倒在街上。我惊恐得无法思考。我望着他的眼睛,他目光暗淡,没有以往的光彩。我们笨拙地走进餐馆,一个热心的侍者冲过来,好像收到信号般,想帮助唐望。“今天您感觉如何?”他对着唐望耳朵叫道。帮助的侍者说“他是那个中风的老人。”这句话解答了我的疑惑,这时我才知道唐望在车上轻微中风了。我没有办法避免这件事,但我还是觉得无助与忧郁,而最糟的事还没有发生,这更让我心底感到不安.吃完饭后唐望回到车上,异常状况了一会说要去另外地方,我的不安到达了顶点。我怕唐望的中风比我想的更严重,我想要摆脱他,把他送到他家人那里去,但我不知道能去找谁。我无计可施,只好把车子掉头,开去找他说的那家商店。接着说地方是错误,需要到另外一个地方,唐望已经完蛋了,我感到强烈的失落及绝望。我将会怀念他,但我的失落感被恼怒所抵消了,我很不高兴自己必须被他的状况所拖累。唐望和卡卡靠近海边,他说怕海又回去了,“你一定要试着告诉我去什么地方。”我轻柔的说。“我要你去下地狱!”他粗声沙哑地回答。 他突然站起来离我而去,我注意到他看起来是多么衰弱,他在数小时之内就急速老化了。他本来的活力已经消失,我所看到的是一个非常虚弱的老人。我冲过去帮助他,一股强烈的怜悯之心吞噬了我。我看见自己也变成如此衰老,几乎无法行走。这真是令人难以忍受,我快要流下眼泪,不是为唐望,而是为我自己。我抓住他的手臂,暗中承诺我会照顾他,不管情况如何。我沉浸在自怜的思潮中,突然一记耳光重击我的脸,在我尚未恢复时,颈背上又是一记重击。唐望站在我面前,怒气冲天,半开的嘴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你是谁?”他扯着嗓子吼道。他转向一群聚集而来的旁观者。“我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对他们说,“帮助我,我只是一个孤单的老印地安人。他是一个外国人,想要杀我。他们都是这样对待孤苦无依的老人,杀这些人来取乐。”卡卡害怕被抓起来,跑到商店买了很多东西,躲起来了。结果发现,唐望在他车子前面跟警察说话。在各种算盘和计划后,卡卡看见警察离开后,他把东西放回了车子, 唐望站在车旁的人行道上,心不在焉地看着我。我以完全不像我的冷漠眼光瞪着他。我感觉到的不是怨恨或愤怒,我甚至不生他的气,我的感觉也不是放弃或有耐心,当然也不是和善。那是一种冰冷的漠不关心,一种令人恐惧的缺乏怜悯。在那片刻,我一点也不在乎唐望或我的遭遇。警察看见变身后的唐望帮助卡卡整理物品,迅速回来,自称是老人的儿子的唐望给了他们餐馆的名字,说那些人认识他父亲,然后毫不羞耻的贿赂他们。我一句话都没有说。有某种东西使我感觉冷酷、有效率与沉默。“你刚才在搞什么把戏,唐望?”我问,语气中的冷酷使我自己都很惊讶。“那是无情的第一课。”他说。他提起在去瓜马镇的路上,曾经警告我有关即将发生的无情课程。


“我永远不会只是闲聊。”他严肃地说,“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今天下去我所做的是创造一个适当的情况,使你的聚合点移动到怜悯消失的位置上,这个位置被称为无怜悯之处。”“巫士必须解决的问题是,”他说,“无怜悯之处的抵达只能靠最低限度的帮助。NAGUAL设立情况,但门徒必须自己使聚合点移动。”“我并不是绝对需要这么做,”他接下去,“我可以不用这么累来引导你移动聚合点,但是我抗拒不了。因为这事件只会发生一次,我想要知道自己是否能像我的恩人一样行动。相信我,我对自己的惊讶并不比下于你的惊讶。”我感觉非常自在,毫无怜悯地接受他的话,也没有任何问题。因为我了解一切,不需要他的解释。然后他说了一些我已经知道但无法表达的事,因为我找不到适当的字来描述。他说,巫士所做的一切都是他们聚合点移动的结果,而这种移动是由巫士所拥有的能量来控制。我向唐望说我知道这一切,以及更多的事。他说,每个人内在都隐藏着巨大而深沉的寂静知识,我们可以直觉到。我也许比普通人更容易直觉到,因为我涉足于战士的道路中,但巫士是世上唯一刻意超越这种直觉阶段的生物。他们用两方面的训练来达成这种超越:首先,知觉到聚合点的存在;其次,使聚合点移动。他再三强调巫士所拥有最奥妙的知识是,我们身为有知觉生物的潜能,及我们知觉的内容,都决定于聚合点的位置上。我突然把车子开到路旁停下来。就在那里,我这一生中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我的一种双重性,两重明显的分裂个体并存在我之中。一个是极为古老、自在、漠不关心;它很深沉、黑暗、与其余一切事物相连接;它是我不曾在意的一部分,因为它与一切相平等;它毫无期待地享受一切。另一部分是轻盈、新鲜、松软、易受刺激;它很紧张、迅速、关心自己,因为它没有安全感;它不懂得享受事物,因为它缺乏与其他事物的连接能力;它孤独、肤浅、易受伤害;这是我用来观看世界的一部分。 他说,当聚合点抵达无怜悯之处时,理性与常识的位置会变得无力。我那种古老、黑暗、寂静的感觉,是一种先于理智的存在。“我已经向你说过这个,”他说,“你所经验的双重性是另一个聚合点位置上的观点。从那个位置,你能感觉到人类古老的一面,而那古老的一面被称为寂静的知识,这是你无法表达的一种知识。”“寂静的知识是我们都拥有的,”他说下去,“对于一切事物的完全掌握,完全了解。但它无法思想,因此无法表达它的了解。”“巫士相信当人类察觉到他的了解而想要在理智上掌握时,他便失去了他的了解。这个无法描述的寂静知识,当然就是意愿、力量、抽象。人类的错误是想去直接了解它,像了解日常生活般。他越想要了解,他的了解就越短暂。” 卡卡发动车子,沉默地移动。唐望没有试着指点方向或教我如何驾驶,他通常会如此做来激发我的自我重要感。我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但我的某部分却知道,我让那部分来负责驾驶。傍晚时分,我们抵达了唐望的巫士团体在墨西哥西北部西那洛亚省(Sinaloa)偏僻郊区的一栋大房子。 一位女看见者给他们上了吃的,“别害怕,是我,卡蜜拉。”她说,然后又消失在黑暗中。陷入回想卡蜜拉是谁的卡卡,被唐望敲了后背, 唐望这时开始了最为奇怪的解释。他说,那如火焚身、突然焦虑的原因是我的聚合点移动了,那是被卡蜜拉的现身所引起的,然后我无可避免地努力想把聚合点移动到能够完全辨认她的位置上。他建议我要习惯这样的焦虑侵袭,因为我的聚合点将继续移动。 “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我该怎么做?”我问。“什么都不用做,”他说,“只要等待,那能量的突增会过去。危险的是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一旦知道了就没有真正的危险。” 唐望强调,人类的讽刺与绝望的原因是那残留在他身上的一点点寂静知识。这造成了两种影响:第一,它使人类能隐约体会他与万物源头的古老联系;第二,它使人类感觉若缺乏这个联系,他就无望得到平静、满足或任何成就。卡卡指出他有一次说战争是战士的自然状态,而平静是不自然的。“不错。”他承认,“但对战士而言,战争不意味着个体或集体的愚蠢行为,或没有理由的暴力。战争对战士而言,是全力对抗那剥夺人类力量的个体自我性。”然后唐望说,是再进一步讨论巫术的最基本前提——无情的时候了。

他解释,巫士发现任何聚合点的移动,都是意味着远离对个体自我的过度关切,远离这个现代人的印记。他说,巫士相信是聚合点的位置使现代人成为如此自毁性的自大狂,完全沉溺于自我形象中。失去了回归万物源头的希望,人类从他的自我中寻求慰藉,如此一来,他成功地把聚合点固定于永久保持自我形象的位置上。因此可以说,任何聚合点离开习惯位置的移动,都会导致离开自我反映及其副产品——自我重要感。 他说巫士揭开了自我重要感的假面具,发现底下隐藏的是自怜。“听起来不可能,但事实是如此。”他说,“自怜是人类惨境的真正敌人。若没有任何自怜,人类就无法如此自我重要。但是当自我重要感的力量发生后,便会产生惯性,这种看似独立的性质,给予自我重要感虚假的价值。”唐望让卡卡回忆当天早餐时候,女侍和老太婆与唐望的对话与征兆。在离开的时候,唐望“我要帮他通过边界,抵达那无怜悯之处。”

他说从那时候起,力量现身了,每一步都无比轻松地达到了力量的要求。我的聚合点抵达了无怜悯之处,在他的转变压力下,被迫放弃自我反映的习惯位置。“自我反映的位置,”唐望说,“强迫聚合点架构一个佯装同情,实际上是非常残酷与自我中心的世界。在那世界中,唯一真实的感觉只是随着情况方便而自取其利。”“对于巫士而言,无情不是残酷。无情是自怜与自我重要感的相反,无情是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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