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草子 枕草子 评价人数不足

“有意思的”枕边书

林句芒
2018-03-30 08:32:06
有多喜欢清少纳言的《枕草子》呢?中学的时候慕名想读,好友得知后应承了作为礼物送我。但彼时,市面上已经断货,二手书网站也无从购买,于是朋友辗转打印了一本影印本。这大概是我收到过的最别致的生日礼物。

《枕草子》是一本“有意思的”枕边书。“おかし”(有意思的)一词在书中出现了四百多次。比如:

    端午节的菖蒲,过了秋冬还是存在,都变得很是枯槁而且白色了,甚是难看,便去拿了起来,[预备扔掉,]那时节的香气却还是剩余着,觉得很有意思的。

    用紫色纸包了楝花,青色纸包了菖蒲的叶子,卷得很细的捆了,再用白纸当作菖蒲的白根似的,一同捆好了,是很有意思的。将非常长的菖蒲根,卷在书信里的人们,是很优雅的。为的要写回信,时常商量谈天的亲近的人,将回信互相传观,也是很有意思。

书的作者是平安时代的才女清少纳言,清是姓,少纳言是女官名。“草子”为“草稿”之意,而“枕草子”即为“枕边的稿纸”。一千多年前,她在草纸上写下明净的感悟,将手稿藏于木枕。以文字为桴槎,引棹幽思,渡过迢递的时间之河。

她善于捕捉荏苒物华中的微妙情绪,琐碎闲雅,无事不记。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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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喜欢清少纳言的《枕草子》呢?中学的时候慕名想读,好友得知后应承了作为礼物送我。但彼时,市面上已经断货,二手书网站也无从购买,于是朋友辗转打印了一本影印本。这大概是我收到过的最别致的生日礼物。

《枕草子》是一本“有意思的”枕边书。“おかし”(有意思的)一词在书中出现了四百多次。比如:

    端午节的菖蒲,过了秋冬还是存在,都变得很是枯槁而且白色了,甚是难看,便去拿了起来,[预备扔掉,]那时节的香气却还是剩余着,觉得很有意思的。

    用紫色纸包了楝花,青色纸包了菖蒲的叶子,卷得很细的捆了,再用白纸当作菖蒲的白根似的,一同捆好了,是很有意思的。将非常长的菖蒲根,卷在书信里的人们,是很优雅的。为的要写回信,时常商量谈天的亲近的人,将回信互相传观,也是很有意思。

书的作者是平安时代的才女清少纳言,清是姓,少纳言是女官名。“草子”为“草稿”之意,而“枕草子”即为“枕边的稿纸”。一千多年前,她在草纸上写下明净的感悟,将手稿藏于木枕。以文字为桴槎,引棹幽思,渡过迢递的时间之河。

她善于捕捉荏苒物华中的微妙情绪,琐碎闲雅,无事不记。湿衣,萤火,青麦条,月夜渡河,菖蒲的余香,熏香的信笺,庭中堆出的雪山……初澹而回甘,在灯下翻阅,一段一段地流连下去,可消永夜。


不可否认,这些年,《枕草子》的审美旨趣一直影响着我。我还试着写过“枕草子体”:

    冬季温暖可喜的物事:黄鸟立在林间。朝南的落地窗。晒了一下午的棉被。冻米糖配热红茶。登一座小山。曝背谈天。鱼被炖到闷闷的咕嘟咕嘟声。向晚的街道灯火次第亮起。饱满的月光在夜空里蹉跎。储备了足够的柴火,不必烧自己的影子。风停了。一夜无梦。

近来和一位文友聊天,发现她也极爱这本书,还誊写了许多片段:

    那么厚的《枕草子》,摘抄了好多,发现每一段都那么喜欢,实在写到手都要折了……誊写着清少纳言的“这也是有意思的”“那也是有意思的”,记录着子规啼鸣、月夜的晚上……对这个女子,真是爱怜。



而且颇有默契的是,我们都最爱周作人的译本。现在文学界主要有三个译本:周作人、林文月和于雷。

《枕草子》第一段起首四句,周作人译:“春天是破晓的时候[最好]。”“夏天是夜里[最好]。”“秋天是傍晚[最好]。”“冬天是早晨[最好]。”林文月译:“春,曙为最。”“夏则夜。”“秋则黄昏。”“冬则晨朝。”于雷译:“春天黎明最美。”“夏季夜色迷人。”“秋光最是薄暮。”“冬景尽在清晨。”

从中我们可以看出译者的不同风格,以及他们对原作的理解。于雷译为了现代白话,林文月选择了仿文言的形式,周作人则保持了他半文半白的写作特色。周译本和林译本可以说是难分高下的权威版本。

    春天是破晓的时候[最好]。渐渐发白的山顶,有点亮了起来,紫色的云彩微细的横在那里[,这是很有意思的]。(周译)
    春,曙为最。逐渐转白的山顶,开始稍露光明,泛紫的细云轻飘其上。(林译)

    九月里的时节,下了一夜的雨,到早上停止了,朝阳很明亮的照着,庭前种着的菊花上的露水,将要滚下来似的全都湿透了,这觉得是很有意思的。疏篱和编出花样的篱笆上边挂着的蜘蛛网,破了只剩下一部分,处处丝都断了,经了雨好像是白的珠子串在线上一样,非常的有趣。(周译)
    九月时分,下了一整夜的雨。今晨雨止,朝日晃朗照耀,庭前种植的菊花,露繁欲滴。非常好看。篱笆啦,其上的罗纹装饰啦,还有芒草之上所张结的蜘蛛网,都已经残破。那丝网,到处不绝如缕,而雨珠儿挂在上面,晶莹犹如珠相串,饶有风情,惹人怜爱。(林译)

林文月说:“周氏译法,似较偏向直译,执著于原文。例如原著中屡次出现之‘おかし’一词,译文皆呈‘有意思’,或‘非常有意思’。事实上,‘おかし’的内蕴相当复杂,既可解释为‘有意思’,又可解释为‘有情趣的’、‘可赏爱的’、‘引人入胜的’、‘奇妙透顶的’,或‘滑稽可笑的’等等不同层次,甚至不同方向的意义,端视其上下文的气氛酝酿而定。”

虽然林文月译的《源氏物语》可评为最佳,但《枕草子》我却更爱周译本。林的译文无疑优美,但却是中国古典式的优美。而且炼字炼句,极尽斟酌,反倒失了清少纳言闲闲写来的原味。

相较之下,周作人平和冲淡的文风更接近日本文学的“谐趣”。作为民国散文小品第一人,周作人自己的随笔也多关注生活的细微处,并以隽永之笔将其娓娓道来。我想,当译到“这是很有意思的”时,他大概会不觉地颔首微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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