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于时代,平于语系的唐代之诗

yhw_细雨微澜
2018-03-29 23:43:16

变于时代,平于语系的唐代之诗 ——《唐诗的读法》 文/细雨微澜 唐诗、宋词、汉赋、魏晋之文,于筋于骨于皮,体现了不同朝代背景的文化精髓。俗语称,美人在骨不在皮,而按照《文心雕龙》中将文章的写作用框架化理论来阐述的话,那么诗则为筋,连接骨与皮,在不同朝代的演变下,诉说着不同文化的诉求。而鉴诗、写诗也是每个时代文人学习、研究的重要课题。“诗三百篇”是诗歌学习的典范,用浙江大学胡可先教授的话来说,其是顺应时代发展的产物,是按照顺应当时文化统治发展拟定的选取标准,即“取正不取变、取易不取难、主情不主理。”这是依据诗三百篇而进行诗歌学习的标准。这套学习诗歌的理论在很长的时间内影响了历朝历代的文人,其中不乏现代诗歌研究的对象。而作为诗歌创作的研究理论中,我最喜欢的还是王力先生,虽然王力先生作为语言学家,并非单独研究诗歌创作,但是其在诗歌的写作上也出过很多著作,乃至很多研究学者从王力先生的治学之道、中(上)古音研究、修辞学等方向来阐述如何作诗的方法与技巧。 在《唐诗的读法》中,诗人西川另辟蹊径,避开了技巧与方法论,也避开了情感与人为作用的影响,而是从史料的角度来谈诗。从全文看,此书不仅是通过对唐诗的点评来了解诗词创作,更是通过时代背景来学习诗歌的文化。从正常角度看,这与我们研究历史文化后开始探究诗歌的情境并无不同,但是仔细推敲,你会发现,这是一种逆向思维。透过诗歌看时代,是西川对读诗的一种态度。正如同他在引言中所述,用何种态度读诗归根诉求于古人从诗中获得的东西。而西川读诗,读的是写作者的“秘密”。 (一)《唐诗的读法》中的“读” 《唐诗的读法》中的“读”字用的很巧妙。在《古汉语词典》中,此字解释为①诵读,宣读②说出,宣扬。《康熙字典》解释为“诵书也。”而在现代汉语字典中,“读”字意思更为宽泛,更有攻读、上学之意。 我在通读全文后,认为此字用的甚妙在于,这个字自身具有音律感,音同声,声传情,情之于文中。读诗,不仅是对诗歌的一种传承,更是对诗歌的品鉴、点评与学习,而西川更归结于他是用一个创作者的角度提出诗歌创作的建议。 西川,站在诗人的角度谈诗歌的创作,与纯粹的诗歌研究者而言,更多了一份亲身经历中的经验,使得文本研究不再那么枯燥,多了一丝“亲民”的意味。正如同人们喜欢曾缄先生译作的“不负如来不负卿”的仓央嘉措诗歌,这是基于文化底蕴下的自我语言的演变,而从西川跳出古人思维,用自己领悟去看待唐诗的发展,则与具有曾缄译作的诗作一般,掺杂了浓郁的个人色彩与文人底蕴,因而在此书中,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唐诗创作的文化底蕴以及文化诉求,更是一个诗人对一个时代的顶礼膜拜,对热衷事物的忠实研究,这其中充满着固执、求索以及多变的思考。 西川用五篇论述为我们整理了一个唐诗创作者的创作体系,用打破偏见——现代诗诞生的文化源流——乱世之下诗的多元化与衰落固守——交际圈子对诗歌创作的影响——诗歌怪谭这五个方面为我们阐述了唐诗的前世今生,在初唐至晚唐这不到300年的时间里,唐诗用不同的文字为我们展示每一个诗人的魂与魄;每一个朝代发展下诗歌的联系与断层。 记得大学时,教习纪录片的教授曾放过一个诗人的自传,诗人的名字已忘记,但是片中诗人为追求创作,站在宿舍的长廊中,眺望着远处有着低矮平房的灰蒙天空,背后的宿舍门掩映着,是一屋子的书与同样灰蒙色彩的床。影片的整部基调是灰蒙的,而诗人在这片灰蒙中爆发出了诗歌创作的热情。结局很悲剧,诗人死在了热爱的诗作中。我想,诗人西川或许也曾这般,因为对诗歌的热爱,因为对时代、对人情的透析与体验,所以字里行间透露出复杂文化环境中汲汲于生的诗人万象,而这,便是他对唐诗的态度,也是对其自身诗歌创作的一种态度。 读,生于识而稳于心。

(二)西川品诗体系

上文中,我从西川的五篇论述文中看到了一个诗人对唐代诗歌的创作鉴赏,对文化诉求的求知态度,同时,也总结出了其对诗歌创作建议的中心观点:诗魂非诗本、态度是创作者的精神。因而,西川的品诗体系源于心,源于其热爱的态度。

文化是推动诗歌发展的变数,不同文化背景造就了不同时代的诗人。打破偏见,寻求突破是每一个诗人在时代潮流下的探索与创新,本真与初心,打破对某一诗人的偏见,则可以看到诗词中更立体的形象与意境。而西川,则用历史背景与文物影像为我们讲述了打破偏见读诗中看到的不同,而在这不同中,树立自己的价值观与诗感则更为重要。

1.打破偏见

“鸟宿池边树,僧推月下门。”与“鸟宿池边树,僧敲月下门。”自古以来颇具争议,有人认为推字好,而有人认为,走访友人,自是敲字更贴切。而自古以来,人们均推崇韩愈的“敲”字,认为其更有意境,符合当时诗人访友的心境与环境。与推敲典故相同,西川也用了类似推敲的思维来读诗,读写诗的诗人。

例如其在写张若虚时,是这样描述的:“号称‘孤偏盖全唐’的《春江花月夜》的作者张若虚(此处作者换成写作者或诗人是否更符合意境?),见于《全唐诗》的作品还有一首《代答闺梦还》,写的稀松平常,简直像另一个人所作。”

西川透过诗来看张若虚,通过对张若虚两首诗歌的品鉴,打破了人们对张若虚推崇的偏见,得出诗人的诗并非篇篇都是佳作,而是水平参差不齐的结论。

而对李林甫诗歌的评价,更体现了其读诗时对历史人物的探究。诚如张彦远与欧阳修对此人诗画不同的评语来看,历史中的人物品行对后世人评价诗人产生了很大影响。西川打破了从人品读诗的固定思维,而是从历史演变,文化源流以及李林甫作为对诗歌发展的影响,对士子的影响来评价诗人,客观性的评论其诗篇,不仅对诗歌创作具有指导性,对历史文化的研究也有很大程度的参考作用。

西川读诗,不仅从文化背景、历史背景、诗人品行上进行研究,还从同行批评中进行反思,更得出在反省中坚持自我的结论。初读此段时,我略有不解,认为诗人真是狂妄,如此听不得他人意见,后来读第二遍时,我不禁发现,作者能够将这段经历写进诗歌创作的建议中,其实体现了其对诗歌创作方法的坚持。

在诗歌创作时,真真不能犹豫,要保持初心;对不同意见,要学会反思,如果不适合自己,及早摒弃,适合自己的才是真正的方法。

2.文化溯流

文化是中外诗歌发展中绕不开的研究方向。无论从中华文明的诗歌起源来看,还是从古埃及、古巴比伦的文明发展来看,诗歌的起源均有其相似性。源远流长、朗朗上口的《诗经》部分取源于劳动人民的诉求,通过传唱体现当时社会的文化背景。而在古埃及第十八王朝时期,同样出现了劳动歌谣,例如《打谷人的歌谣》、《庄稼人的歌谣》等,这些歌谣通过传唱突出劳动者受到的不公平对待以及劳作时的心情,也体现着文明发展的相似性。

在《唐诗的读法》中,体现最为显著的则是文化溯流。无论是附录中的仕女图、官俑,还是诗人西川字里行间对诗歌影响下的历史走向的探究,都是对文化环境下诗人的一种尊重。文化影响着诗人,盛唐时期的兼容并蓄,使得诗歌创作得以多元化,后来的安史之乱不仅让西川对多元化的诗歌与后世的战乱联系起来,并得以对这段关系加以思考,这段思考成为他作诗的灵感,进而推动了创作的源泉。

而乱世之下产生的诗歌衰落与模式的固守,则体现着一种文化统治的背景,一种朝代更替后的反思。

诗,繁荣于乱世,却死于乱世后的平和。不为其他,只因统治者的态度。

西川对文化溯流的研究,让我们知道:读诗,不仅仅是对诗歌的了解,对文化的了解,更在于自身对其中联系的探究与思考,诗人的思想才是诗歌创作的本源。

(三)交际圈子的影响——李杜之于西川、海子

北大三剑客中,人们耳熟能详的大约是海子了,而只有了解西川的才知道,他与海子是知交,在海子死后,更是写文祭悼。

海子的自杀,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种遗憾,喜欢他诗作的读者们无不惋惜。而从西川的角度而言,更是一种难言的悲伤。在他眼中,海子是一个“本真意义上的诗人”,是“神童”。而他,则是经验主义诗人,是通过与生活的距离去体验诗歌,提升创作的境界。因而,在他文中所叙述的唐朝诗人们,便鲜活了起来,那也是他隔空体验的对象,当唐诗的魂魄被感知时,灵感便不再枯竭。

历史的兴衰与文化的起伏有着密切的联系,而诗人之间的交际情感则更为诗歌创作提供了灵感的沃土。西川以李白与杜甫之间的八卦举例,将二者的忘年之交通过诗歌的创作展示在读者面前,而诗篇成为二人无法隔断的联系。那么,在海子与西川之间,是否也有着这样惺惺相惜的情感关联,因而在海子离世25年的悼念文中,都能够感知到那种情真意切。从“怀念”中,我们看到了泥土中依然存在的“土地王“”,感受着写作者对友人离去的无助与悲伤。而那曾经的昵称,则为诗篇提供了强烈的感情色彩。

其实,西川在写作中期便已经将“怀念”中表现的哲学命题体现出来了。在我很喜欢的一句诗“死亡封住了我们的嘴”中,我看到了西川对生命的怀疑与探索。而这,是他对一种文化,对一种虚幻精神的感悟。因而,本就具有寻求真理意识的西川,在作“怀念”一文时,才能够将情感、文化与宇宙真理结合在一起,形成自我意识下的问答。

交际是一种文化,文化对诗人有着厚重的印记,当诗人举步前行时,它既是指明灯,又是枷锁,在《唐诗的读法》中,西川让我们看清了二者的关系。

小结

西川先生的《唐诗的读法》与其说是读法,不如说是对唐代文化影响下诗歌的溯源。这种溯源影响着创作者的写作态度,影响着读诗人对诗歌作品的感悟与创作的灵感。

雯于2018年3月10日晚写于清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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