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川食堂 鸭川食堂 7.9分

没有哭着吃过饭的人,不足以谈人生

欧雪菲蒙
2018-03-29 10:09:20
京都隐秘的巷弄里,有一家奇怪的小饭馆。它没有招牌,没有门帘。店主固执地不想和老饕、美食家之类的扯上关系,所谓的广告也只是在美食杂志上登了“为你寻找食物”几个字。没有地址、联系方式、也没有宣传标语,就这样来吸引有缘人。
 
就是这样一家店,用冷淡的姿态拒斥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却又散发出餐馆特有的气息邀人入店。古怪又亲切,疏离又温暖,它就是日本作家柏井寿笔下的《鸭川食堂》。
 
店里没有菜单,第一次来的客人要吃的食物,都由店主鸭川流来决定。提供给客人的食物顺应着季节而变,做得既精致又可口。当然,“食客们”不远万里找到这家神秘的店并不是为了品尝美味那么简单。

每个寻到这里的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叫做回忆的味道,那里埋藏着有关某种想吃却已经吃不到的食物的特定记忆。这些食物,有的是已经去世的妻子曾经做过的,有的与今生可能再也无法见到的人有关。
 
如果心怀期待,“食客们”会揣着属于他们的关于食物的故事进入吧台旁边的一扇小门。那里面有一条细长的走道延伸开去,带着他们抵达真正的目的地——一间美食侦探事务所。店主的女儿小石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即使食客们经过时间涂抹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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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隐秘的巷弄里,有一家奇怪的小饭馆。它没有招牌,没有门帘。店主固执地不想和老饕、美食家之类的扯上关系,所谓的广告也只是在美食杂志上登了“为你寻找食物”几个字。没有地址、联系方式、也没有宣传标语,就这样来吸引有缘人。
 
就是这样一家店,用冷淡的姿态拒斥着远道而来的客人,却又散发出餐馆特有的气息邀人入店。古怪又亲切,疏离又温暖,它就是日本作家柏井寿笔下的《鸭川食堂》。
 
店里没有菜单,第一次来的客人要吃的食物,都由店主鸭川流来决定。提供给客人的食物顺应着季节而变,做得既精致又可口。当然,“食客们”不远万里找到这家神秘的店并不是为了品尝美味那么简单。

每个寻到这里的人的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叫做回忆的味道,那里埋藏着有关某种想吃却已经吃不到的食物的特定记忆。这些食物,有的是已经去世的妻子曾经做过的,有的与今生可能再也无法见到的人有关。
 
如果心怀期待,“食客们”会揣着属于他们的关于食物的故事进入吧台旁边的一扇小门。那里面有一条细长的走道延伸开去,带着他们抵达真正的目的地——一间美食侦探事务所。店主的女儿小石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即使食客们经过时间涂抹后的记忆变得十分模糊,但小石会尽可能多地将这些有关食物的记忆碎片记录下来,交给父亲鸭川流去搜寻和烹调。即使线索少得可怜,但两周之后,当客人们再次到来,他们念念不忘的食物就会通过鸭川流之手再次呈现。
 
故事里主人公们寻找的食物并不都很美味,菜式也并不特殊。与其说这些找寻者追求的是回忆中对于现在的回响,不如说他们是在通过食物去试图解开那些放不下的心结:
 
01

其中一个故事的主人公是即将去女朋友老家开始新生活的洼山秀治。虽然对新生活充满向往,但他却依然忘不了亡妻曾经无数次做给他吃的锅烧乌冬面。即使妻子已经走了十五年,作为料理好手的现女友可以做出各种精致美味,然而这道平凡的料理却在洼山心头挥之不去。
 
在他提供的线索中,亡妻做的乌冬面汤汁就是京都的乌冬面店常见的那种。配料也没什么特别。乌冬面没那么有弹性,煮出来软塌塌、烂乎乎的,而且吃到最后总是很苦。但对于洼山来说,找回这道不那么可口的料理意味着对过去做一个了结。只有这样,他才能放心地开启新的人生。
 
02

信子想寻找的是五十五年前的一碗吃了一半的炖牛肉。那时的她因为第一次见面的心仪男生向自己求婚而惊慌失措、冲出了店门。由于现在的丈夫是通过相亲认识的,那场落荒而逃的意外竟然成为了信子生命中唯一的一次求婚。

这么多年过去了,信子甚至都不记得求婚者的名字。她所执着的并不是“对方求了婚,自己却一直没有给出答复”,而是想知道,如果那顿饭继续下去,她的人生是否就会改变。
 
03

广濑须也子的故事在悲伤中却透漏着隐情。当年须也子丈夫所开的炸传店因为出了人命而被迫关闭。出于须也子家族荣誉的压迫,两人也因为这件事不得不分开。

如今前夫病重将不久于人世,在生命最后的时日,他每天都在念叨的就是炸猪排。须也子问他到底是什么样的炸猪排,他却什么也不说。但只要是白天说了炸猪排的事,他夜里肯定就会说什么五毫米还是三毫米之类的梦话。

为了做出前夫想吃的炸猪排,身为钢琴老师的须也子漂亮的手指上有好几处烧伤,都是热油溅到的痕迹。但是想完全复原曾经的味道又谈何容易。自己无数次的尝试、为了一份炸猪排寻找一个没有招牌的美食侦探事务所寻求帮助,只不过是想在丈夫离开之前抓住最后一次“一起吃着炸猪排,一边对彼此说‘真好吃啊’的机会。
 
……
 
每个故事都以食物为引子,牵扯出一连串关于人生的逃不开的话题——生老病死。人们相遇,就要接受别离;人们出生,就在一天天接近死亡;人们相爱至深,却也无法避免阴阳两隔。书中的主人公在年轻时从未深刻感知到拥有的可贵,而书外的我们又何尝不是?

就像对美食的追逐一样,“年轻人总会无条件地拜倒在美味之下。可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总是会被那份叫做回忆的香料牵着鼻子走”。对生活的追逐亦是这样。这是人的坏习惯,年轻时忙着丢弃,年老时忙着找寻。即使当时尽欢而散,事后也终感悲凉。
 
但是幸好,《鸭川食堂》善意地为人生提前做了一点剧透和提醒。每一个故事都在借助食物的力量,细腻地诉说着人生的道理:
 
“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养成习惯。就算当初觉得好吃,也会渐渐习以为常。所以千万不要忘了最初的感动。”
 
“一个人的心灵能承载多少的爱,就必然要承受多大的痛。”
 
但它并没有要让我因为看到这些话而因噎废食,反而激发起了人们心中因过惯了平淡生活而正在逐渐淡忘的复杂感情。洼山秀治通过寻找亡妻做过的食物来挥别昨天的方式,是在给同样在痛苦中怀念过去、不知道如何走出来的人们的一种新的启示。这种感情叫做记得与放下;
 
信子在五十五年后依然执着于寻找当年只顾得上匆匆吃上几口的炖牛肉,这种感情叫做遗憾、叫做求不得;
 
广濑须也子与丈夫分开却仍然惦记着做出丈夫想要的炸猪排,这里面包含的感情叫做爱别离;

看完这些故事,遗憾有之、悲伤有之、感叹有之。会忍不住产生“如果当初不这样,那么结局是不是就会变美好”的假设。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情况又会变得不同。

人的社会关系很复杂,就像书中说的那样:“夫妻之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关系。也可以说正因为分开了,才能走上各自理想中的道路。正因为替对方着想才会分开,这样的夫妻也是有的……就算分开了,就算相隔万里,夫妻间的牵绊也不会断。”
 
人与人的感情也是如此。亲情、友情、爱情,就是在通过某些事物的寄托和牵绊中,在不断的离别与归来中才变得更加深厚。也正是因为知道了会失去,才会加倍珍惜。正是因为明白人生从来不会一帆风顺,才会让人懂得认真生活的意义。
 
老舍曾经说过:“生活是种律动,须有光有影,有左有右,有晴有雨,滋味就含在这变而不猛的曲折里。”《鸭川食堂》所包含的除了佳肴的滋味,也有人生的滋味。那些忘不掉、买不到的味道,提醒着仓皇时光中,我们停过的地方、做过的事、爱过的人。而这些时光中,曾经有你的故事,也有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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