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或许是我们在自媒体时代下的生存指南

Let it be
2018-03-28 22:51:47

上周末我去烫了个头发。

由于我在一开始就答应了他办卡的要求,洗头小哥一时没找到可以和我聊的话题。憋了半天,他和我聊起:“那个,前几天,英国那个搞物理的霍金去世了是吧。”

让我觉得惊奇的当然不是一个给我洗头的小哥知道这种人尽皆知的话题性新闻,而是接下来他说的话:“哎,霍金一走,带走了科学界的一个时代。”

嗯,如果你翻开手机看看上个周的朋友圈,看到的全部是这种类型的文章。

“纪梵希走了,带走了时尚界的一个时代。”

“霍金走了,带走了科学界的一个时代。”

“李敖走了,带走了华语文坛的一个时代。”

当然,还有“上帝缺一个xx,所以带走了xxx。”得益于汉语言文化的博大精深,代入不同的词汇这基本上来说是一个万能的句式。

是的,我们从来不厌恶缅怀伟人。如同有人所说:“任何一个伟人的离开,都让在世的人们感到无所适从的恐惧和不安。这是他们的伟大之处,被从未打过照面的人们依赖。”而我们所厌恶的,是我们语言上的贫乏以及所反映出来的本质上的思想上的空白。

自媒体时代的到来为我们创造了最为便利的思想交流的工具。我们却用着这些极具智慧的工具做着最反智主义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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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末我去烫了个头发。

由于我在一开始就答应了他办卡的要求,洗头小哥一时没找到可以和我聊的话题。憋了半天,他和我聊起:“那个,前几天,英国那个搞物理的霍金去世了是吧。”

让我觉得惊奇的当然不是一个给我洗头的小哥知道这种人尽皆知的话题性新闻,而是接下来他说的话:“哎,霍金一走,带走了科学界的一个时代。”

嗯,如果你翻开手机看看上个周的朋友圈,看到的全部是这种类型的文章。

“纪梵希走了,带走了时尚界的一个时代。”

“霍金走了,带走了科学界的一个时代。”

“李敖走了,带走了华语文坛的一个时代。”

当然,还有“上帝缺一个xx,所以带走了xxx。”得益于汉语言文化的博大精深,代入不同的词汇这基本上来说是一个万能的句式。

是的,我们从来不厌恶缅怀伟人。如同有人所说:“任何一个伟人的离开,都让在世的人们感到无所适从的恐惧和不安。这是他们的伟大之处,被从未打过照面的人们依赖。”而我们所厌恶的,是我们语言上的贫乏以及所反映出来的本质上的思想上的空白。

自媒体时代的到来为我们创造了最为便利的思想交流的工具。我们却用着这些极具智慧的工具做着最反智主义的行为。

不曾记得是什么时候,只要伟人去世,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转发这些千篇一律的文章。“带走了一个xx时代。”“上帝需要一个xx。”还记得这些句式你看过多少遍了吗?

是啊,这是个自媒体的时代,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内容的产出者。我们学会了一些网络语言,我们熟练地玩着自以为有趣的梗,我们配上各式各样的表情包。我们写推送,我们做公众号,每个人都摇身一变,成为了得意洋洋自以为走在时代前列的“自媒体工作者。”

碰巧前几天看到界面文化对作家杰夫·戴尔的采访,谈及写作的时候,他说了这样一句话:“他们喜欢表达自己,喜欢写作,可是他们根本不阅读。”

这说的就是我们啊。写作是一种高度经验化和集成化的输出,可我们却在根本没有做好相应的输入也就是阅读的时候,却急急忙忙地忙着输出的事情,过低的媒介门槛让我们忘记写作本身应当是何等严肃的工作。

通俗地讲,就是“书么不读,逼么猛装。”

文字是一种近乎神圣的东西,当文字工作者失去了对于文字的信仰、尊重,无论如何,对于这个时代来说都不会是一件好事。

如果我们分析这些爆红朋友圈的文章,我们可以发现一些共性:无论是前文提到的“缅怀伟人体”;还是如今盛行于各大流量公众号的“真实故事”,那些千奇百怪匪夷所思的情感历程、婚姻遭遇;乃至于无数陈年老鸡汤的“伟人艰难成功史。”这些带给我们不健康的阅读快感的文字,都是非虚构写作,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一种特稿写作,一种纪实文学。

的确,由于我们本能的对于外界和无知的好奇,或者说的难听点,出于我们的窥私欲,特稿的泛滥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满足我们无知而空洞的灵魂。

所以说当我们今天一提起特稿,想起的就是那些“深度好文”,充斥着满足窥私欲的细节和肆意泛滥的强行抒情。传统媒体特别是纸媒愈发艰难的今天,“特稿”一词几乎成了微信爆款文的代名词。

事实上,特稿不应该也本来就不是这种被歪曲的形式。以《南方周末》、《三联生活周刊》为代表的一系列纸媒就曾贡献了无数杰出的特稿写作范例。而《新闻学大辞典》对特稿是这样解释的:“特稿就是运用解释、分析、预测等方法,从历史渊源、因果关系、矛盾演变、影响作用、发展趋势等方面报道新闻的形式。

也就是说,虽然不同于传统的新闻写作,特稿中可能加入了不少非“新闻本身事实报道”都内容,但其强调的是文字内在逻辑性与感染力,而非大量刻意吸引人眼球的文字堆砌。

所以今天想谈为今天的特稿写作创下杰出范例的先驱者,新新闻主义代表人物:盖伊·特里斯。在那个精英主义盛行,将铅字视为时代的天平的年代,文字工作者们在写作的道路上前行的身影。

当然要说明的是,新新闻主义肯定不能完全和特稿画上等号,但由于“新媒体的发展, ,新新闻主义的写作以特稿的形式出现在新闻报道中”和“新新闻主义为新闻写作提供的全新的借鉴方式”。我们从以特里斯为代表的新新闻主义出发,谈谈曾经和现今的特稿写作。

盖伊·特里斯,新新闻主义的杰出和代表人物

《被遗忘与被仰望的》,被喻为新新闻主义之父盖伊·特立斯初试啼声,即成经典之作。全书由《纽约:一位猎奇者的足迹》《大桥》和《走向深处》三部分组成。

先谈谈第一部分《纽约:一位猎奇者的足迹》,也是全本书最能展现盖伊特里斯傲人才华的部分。特里斯在书中尝试了鲜有人涉足的壮举:用文字,替一个城市立传,以文字的形式展现那个时代的纽约城。

要知道,那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纽约。无数种民族,无数种人种,无数的人生和无数的故事。这就使这个任务看起来异常艰巨和近乎无法完成。而特里斯在开篇就用天才般的文字告诉了大家他打算怎样完成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每天,纽约人要喝下46万加仑啤酒,吃掉350万镑肉,消耗21英里长的牙线。在这座城市里每天有250人死去,460人出生,15万人戴着玻璃或塑料假烟行走。”

“这是一个巨大的、无情的、被分割的城市。在这里,早报29版上登的是死人的照片,31版上登的是订婚男女的照片,而头版上却满是那些主宰着世界,尽情享受奢华人生,但终有一天会出现在第29版上的人们的故事。”

其实在这些文字中可以看出的是,特里斯作为一名文字工作者,对于城市所呈现的姿态以及其背后的复杂性的尊重。他没有先入为主地替自己的文字定下某种基调,而是忠于他的采访客体,也就是纽约的真实面貌。而在面对着这种及其多样化的面貌时,特里斯用看似无关紧要而繁琐的数字,以及不曾被注意的无数平凡的小人物,构成了至今为止我们能够通过文字阅读的最真实的纽约。

说实话,这种文字在某种程度上是另人嫉妒的,当很多年以后,我们需要研究那个活在历史中的纽约城的时候,我们不得不阅读特里斯的文字。就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我所做的,将成为永恒历史的一部分。”

写到这里,我难免不对比一下我们当今主流网络语境下对于城市或者说地域的描述方法。我们提到一个城市、地区,我们无法提醒自己城市、地区作为一个人口、文化和地理等无数种要素构成的综合体,是有其复杂性的。我们满足着自己内心中反智的快感,尽可能地用简单粗暴的词汇进行叙述:这个省的人偷井盖,那个省的人小心眼,这个地方的人出生就享受特权所以社会是多么不公平……甚至某些短视频平台上会出现“x快傻”一类直接将占我国土地面积16%的区域直接定性的言论。

道理我们不懂吗?我们都懂。可是用一些标签化、情绪化的语言直接宣泄我们的情绪,是一件无比畸形快乐的事情。所以当我们今天再回过头来看看特里斯,尊重文字和事物本身,好像并不是这么容易做到。

再看看书的第三部分《走向深处》。《走向深处》由11篇美国社会知名人物的小传构成,这些人中有家喻户晓的明星、前拳击世界冠军、文艺十足的花花公子……,几乎涵盖了当时的社会公众人物的方方面面。

这些公众人物毫无疑问的都是当时社会上耀眼的明星,可在特里斯眼中,那耀眼背后的,无非就是普通人。

没有进行面对面的直接采访,仅仅是在身旁观察和接触他身边的人,历时两个月,特里斯写下了非虚构文学的不朽名篇《辛纳屈感冒了》。

在特里斯笔下,辛纳屈不是那个获得格莱美和总统勋章,唱片畅销全世界集万千宠爱的明星,他也仅仅是一个普通人。他有着自己的脆弱和焦虑,他也有着极强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他只不过是千千万万普通人中的一个。

同样的,乔迪马乔不是洋基队的投手和玛丽莲梦里的老公,他只是一个每天在同一个酒吧同一个角落喝酒的中年男子,彼得·奥图尔是个会担心自己的孩子在幼儿园受到欺负的父亲……

不用说,我们都明白这些文字的珍贵。当我们习惯性地用一个人的头衔、成就来直接定性一个人的时候,当某个人获得成功我们就一拥而上为他歌功颂德的时候,当成功人士教我们如何成功的成功学在每个地方泛滥的时候。我们的文字是用来描述我们所见到的,我们所感知的和我们所感悟的东西的工具,绝对不是用来“紧随潮流”的媒介。

或许特里斯那一代人所经历的文字和媒体的黄金年代已经过去,但无论社会怎样变化着,我们依然应当坚持那些所应当坚持的东西。

写这样写文字,是为分享,更是为了律己。所以让我们用一百多年年前的先驱者对后来人的叮咛结束这个既说教又乏味的话题。

“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

以上就是我在烫头期间由洗头小哥和我交谈所引起的感悟。当然,发型烫得并不成功就是了。

参考文献

《西方新闻事业概论》,复旦大学,李良荣

《特稿与新新闻主义》,重庆大学,崔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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