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文果 麦文果 评价人数不足

抗日战争时期坚守南通的南丁格尔——麦文果

一个江南小镇的
2018-03-28 22:29:03
朱江:《麦文果》,苏州大学出版社,2013年
20180328草就

在中国护理史中,人物的研究应该是最为精彩和最值得大书特书的,因为一项伟大的事业,总是难以离开人的行为和思想。放眼中外学界,这方面的著作颇丰,特别是对近代护理的创始人——南丁格尔的研究,目前笔者所见所知的“南丁格尔传”之类即有近十本之多,还不包括儿童读物等。
中国护理人物的研究尚未形成气候,很多还停留于史料挖掘和整理阶段,而近代女革命家秋瑾与护理的研究却意外成为热门。最早的研究是1981年中国中医研究院医史文献研究所赵璞珊的《秋瑾是我国护理事业发起人》,傅维康、李树华、刘燕萍和胡燕等人都对秋瑾翻译日本《看护学教程》给予了肯定。
姜月平等人在考察天津护理事业的发展中,较为笼统地介绍了钟茂芳对中国、特别是天津地区护理事业的卓越贡献。李雅梅等人则对金韵梅在天津护理事业的建树进行了梳理。对西方护士的探究,只有刘燕萍介绍了为中国抗战作出卓越贡献的加拿大籍护士简·尤恩在解放区从事护理救护工作的情况。关于尤恩的史料,她本人回忆录著作《在中国当护士的年月(1933-1939)》,回忆了在中国从事护理工作的故事,后此书再版,以《中国:我的第二故乡(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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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江:《麦文果》,苏州大学出版社,2013年
20180328草就

在中国护理史中,人物的研究应该是最为精彩和最值得大书特书的,因为一项伟大的事业,总是难以离开人的行为和思想。放眼中外学界,这方面的著作颇丰,特别是对近代护理的创始人——南丁格尔的研究,目前笔者所见所知的“南丁格尔传”之类即有近十本之多,还不包括儿童读物等。
中国护理人物的研究尚未形成气候,很多还停留于史料挖掘和整理阶段,而近代女革命家秋瑾与护理的研究却意外成为热门。最早的研究是1981年中国中医研究院医史文献研究所赵璞珊的《秋瑾是我国护理事业发起人》,傅维康、李树华、刘燕萍和胡燕等人都对秋瑾翻译日本《看护学教程》给予了肯定。
姜月平等人在考察天津护理事业的发展中,较为笼统地介绍了钟茂芳对中国、特别是天津地区护理事业的卓越贡献。李雅梅等人则对金韵梅在天津护理事业的建树进行了梳理。对西方护士的探究,只有刘燕萍介绍了为中国抗战作出卓越贡献的加拿大籍护士简·尤恩在解放区从事护理救护工作的情况。关于尤恩的史料,她本人回忆录著作《在中国当护士的年月(1933-1939)》,回忆了在中国从事护理工作的故事,后此书再版,以《中国:我的第二故乡(1933-1939)》刊布。但这本回忆录似乎并未引起学界研究者的关注。
台湾地区的护理人物,因为注重资料的搜集和保管,故而研究取得较为可喜的进展。张朋园、游鉴明对护理前辈周美玉、尹喜妹等人进行了口述史料搜集,蔡幸娥对钟信心的个案故事进行梳理。以上更多的是资料传记类的记录,还谈不上真正的护理人物研究。严格意义上的研究以李贞德为代表。李贞德考察了美国宣教师孙理莲在台湾医疗传道的经验,林秀姿和李锦容等记叙了第一位接受美式护理教育之台籍护理人员陈翠玉对台湾护理事业的贡献,战后初期协助联合国善后救济总署进行台湾护理调查与各项护理改革,之后改革台大护理部、创立台大护校,期间两度赴美进修,之后任WHO护理教育顾问与护理行政。
朱江的这部《麦文果》,如果不仔细阅读,会被护理史研究者所忽略,因为它的封面是以“南通的魏特琳”为类似于副标题一样的宣传口号,而我认为较能明确主旨的题目应该是:麦文果——一个美国护士在南通抗战时期开展救护难民工作。作者朱江是南通市档案局(馆)研究馆员,长期专注于张謇研究和南通近代史研究工作,曾自费赴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收集了大量珍贵的张謇和南通近代史的资料。在研究抗战时期南通基督医院的过程中,朱江接触到了麦文果这位勇敢的护士,被麦文果的事迹所感动,故而撰写了本书。
抗战时期的传教士救助国人的事迹,我们似乎更加熟悉在南京大屠杀期间保护了上万名中国妇孺难民的魏特琳,而南通这位麦文果似乎被我们所遗忘,通过本书的叙述,一个不逊色于魏特琳的英勇女战士呈现在我们面前,在当年基督会的报告中,麦文果是与贝德士、魏特琳等相提并论的,但魏特琳等是作为一个团队在救助,而麦文果却是孤身一人在抗战。
麦文果(Vincoe Mushrush,1906—1997),美国传教士,曾于华盛顿大学、丹佛的Presbyterian医院护士学校学习。1935年受美国联合基督教传教士协会的派遣来华,先在北平学习了一年中文,然后来到南通基督医院(南通第一人民医院前身)担任护士。 1937年8月,南通基督医院遭日军飞机轰炸。事后医院开始有序地撤离,而麦文果自愿选择留下来,凭着那令人钦佩的刚毅品质和奉献精神,她将大爱倾注在受苦受难的南通民众身上。当时的教会和朋友都劝告她离开,而她确认为“现在将黄种人的生命看得很低,而将美国人的生命看得很高,这种等差,非生命本质上的差度,生命的价值其实是同等的。”麦文果成为当时南通唯一的外国人,她的护士角色甚至在危急时刻需要同时扮演医生与护士的双重角色,她的坚守成为当时南通地方极大的精神支持,因为国人认为“麦小姐,一个洋人,况且还是个女子,都不怕单独留下来,我们怎么可以想到要撤退之类的事儿”。在她生平第一个没有取暖炉的冬天,她用意志力忍受食物的缺乏和单调。而值得我们注意的是,麦文果在美国当护士时,恰巧研读过《护士独当一面工作》,并且学过传教卫生学的课程,这么课程涉及:当医师不在场,护士直接面对病患和她服务的社区,该如何处置。麦文果到南通时,竟然也像预先知道未来可能会独自面对困境,她将这些类似于医生的医嘱的教学讲义带到了南通。
日军占领南通后,难民及伤员纷纷至基督医院避难。一日,一位伤员被送到基督医院护士麦文果门口。麦文果一看是腿伤,且估计伤到了骨头,有点忐忑地说:“我只是个护士,恐怕不能够处理如此严重的伤病。”传来的回答却是:“我们跑遍了城里的每一家医院,连一位医生都没有碰到过。如果你不能救命,那就再也没有人能够疗伤了。”形势所迫,麦文果不得不从自己平时所学中抽取必要的专业医学知识,开启了她救治难民的历程。
她不得不承担起救助难民的义务,将教会机构办成“难民收容所”,收容难民,并为伤病员治疗,邀约护士潘凤鸣、陈淑瑾帮助工作。缺少绷带,麦氏将自己的被单、蚊帐做绷带用。并以美籍人员身份,阻止欲在医院骚扰的日军,保护避难者和中国军队的伤员。据麦文果1939年1月所写的《一艘搁浅的船重新起航》记载,最多时这个难民营里住了500多人,过去8个月里月平均人数是376人,八个月里接受物资救济的月平均人数是2607人。
麦文果在《“扫荡”带来的灾难》一文,回顾她在南通独自支撑,勉力救助难民和伤员的岁月:“过去的一年里,我随床护理了八十九个病人,接诊了一千多个门诊病人。为九百人接种了伤寒和霍乱疫苗,为二百个儿童接种了白喉类毒素。当我躲在树下寻求庇护时,南通城里的每个人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人。但我的努力终于感动了许多人,他们伸出援助之手自愿来帮忙。本地商人捐赠了纱布、做绷带的棉布、大米和一万三千元法币。救助工作一项项地开展起来。除了医疗工作,一年里我们向三千个无家可归的人发放大米,直到新的一茬庄稼成熟起来,那也正是一年前被烧毁的麦子长到的高度。整个一年,我们触及着整个城市的生命与灵魂。” 然而困境中坚守的麦文果又是乐观的,“能够留在这里,观察发生的一切,接收捐赠,给需要的人以帮助,这是我生命中的一个特权。令人不悦的盲从是真正合作的障碍,而我欠缺这一点,恰恰帮助我与中国人一起共事,这是我乐见的。人们的钟爱逐渐累积成敬威,但还没有丁点‘敬畏’所提示的害怕之意。我的身体健康又恢复如初,不过瘦了一点。有时我也觉得厌倦所有这一切,要从这里逃离,不久又会重新振作起来,世上任何东西都不会让我交换我在这里的存在。我想你一定记得你刚开始的几年,以及自我调整的问题。我认识到调适的重要性,中国目前的情势下使得我的适应能力在增强。 ”
面对日军的威胁,麦文果据理力争,一把日军的机枪架在难民集中的崇英女中门口。麦文果写道:“我先后用中文和英文让他们走开。见他们不肯,我就索性坐在校门外的石凳上,监视他们,直到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的光景,他们才动身走开。约一点半的时候,一辆卡车停在门前, 8个士兵冲了进来,在对站在大门附近的几个人进行搜身之后,抓住一个刚买了米的男子,说他脸上极其害怕的神情表明他是个坏人。我听见他们进门来的声音,就尽力飞快地奔跑过去,却只看到卡车发动离去。他们没有得到我的许可,就擅自闯了进来。我今天写信将这些事报告给了美国驻沪领事馆。” 从1938年5月到1939年初,麦文果始终处在与日军的滋扰作抗争、与饥饿和疾病作斗争的过程中,还得应付恶劣的天气。但她以她的坚韧和顽强,度过了一个个的难关,甚至在如此重压下,她留下的书信中还不时流露出乐观乃至幽默。麦文果还为医院附近恢复了一所小学,使儿童们能得以读书。麦文果还邀绅士汪志培等组织了基督教红十字会,与汪分任正副会长,为难民募集大米100余担,又从上海国际红十字会争取援助药品、大麦片等,以供应难民和伤病员的食用。
1939年,麦文果去芜湖基督教卫理公会工作,协助治疗当地的疟疾、肺炎等疾病,又帮助培训一些内地护士。1940年,麦文果回到美国。回国后,她参加了军队护士团组,为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反法西斯的盟军服务,参加了著名的诺曼底战役,为部队作医疗、救护服务,前后6周。后随军到达法国、比利时、德国,在接近前线的流动性医院工作,曾获得过4枚战斗勋章。
由此,读者从这本作者着力用丰厚史料拼凑完整的历史中看到了麦文果的事迹,也从她的书信中读到了她那颗悲天悯人的白衣天使话语。“女本柔弱,为母则刚”,护理的起源中也有“哺育”的母亲角色,而麦文果用行动证明了,女性虽然柔弱,但作为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她们却能比任何人都坚韧、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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