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平静的勇气

忽然
2018-03-28 21:54:29

距离上次看村上的长篇1Q84已过去了六年,看1Q84时的呼吸和脖颈的酸痛还清晰存留在记忆里,无数的化学课上我的头几乎要埋在课桌里。六年过去,日益与诺奖候选紧密相连的村上成为闲聊的话题,听人讲了不少,还有看各种推文关于这件事情的分析,这次终于实在地用手触摸到崭新的红黑白的封面——刺杀骑士团长。 要说封面是挺失败的,杵着的西洋剑与日本画中的骑士团长相去甚远,作画者肯定没有看过小说了,徒留给崭新的读者一个红黑白的无关印象。 翻开目录让我兴致盎然,长长的看不出所以然的目录倒像是什么三流庸俗小说,实际与其说是目录不如说是注脚,加粗加点的关键句,拎出来放在标题里,像是不会起标题的小孩子干的事,得意洋洋地划出自己最满意的句子,有点可爱。 故事两条线(神秘免色线、雨田人生线),三个人(我、免色、雨田具彦),四个场所(小田原、免色别墅、洞、地下),过去与现在,自我与他者,现实与非现实,熟悉的话题。 让我最感兴趣的是许多复刻场景,或者叫戏仿吧(才学会的新词),村上大概把他最喜欢的场景复刻了个遍。旅行时偶遇的露水情缘,餐厅见面与和绿子相遇的场景相似,很电影的一场戏,女子也如绿子般奔放神秘,不相似的地方当然也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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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看村上的长篇1Q84已过去了六年,看1Q84时的呼吸和脖颈的酸痛还清晰存留在记忆里,无数的化学课上我的头几乎要埋在课桌里。六年过去,日益与诺奖候选紧密相连的村上成为闲聊的话题,听人讲了不少,还有看各种推文关于这件事情的分析,这次终于实在地用手触摸到崭新的红黑白的封面——刺杀骑士团长。 要说封面是挺失败的,杵着的西洋剑与日本画中的骑士团长相去甚远,作画者肯定没有看过小说了,徒留给崭新的读者一个红黑白的无关印象。 翻开目录让我兴致盎然,长长的看不出所以然的目录倒像是什么三流庸俗小说,实际与其说是目录不如说是注脚,加粗加点的关键句,拎出来放在标题里,像是不会起标题的小孩子干的事,得意洋洋地划出自己最满意的句子,有点可爱。 故事两条线(神秘免色线、雨田人生线),三个人(我、免色、雨田具彦),四个场所(小田原、免色别墅、洞、地下),过去与现在,自我与他者,现实与非现实,熟悉的话题。 让我最感兴趣的是许多复刻场景,或者叫戏仿吧(才学会的新词),村上大概把他最喜欢的场景复刻了个遍。旅行时偶遇的露水情缘,餐厅见面与和绿子相遇的场景相似,很电影的一场戏,女子也如绿子般奔放神秘,不相似的地方当然也很多,但总归是有许多共通性。免色的出现一如盖茨比,有钱神秘,委托别有目的、不同寻常,和盖茨比一样,免色在他孤独的城堡里伸手妄图触摸那一束遥远的光,更厉害的是他几乎要做到了,与亨伯特·亨伯特同一种计谋(即使不是故意),将12岁的乖僻女孩据为己有。戏仿村上最喜欢的作家之一菲茨杰拉德大概很开心,几乎是原样照搬,除了身份不同,而纳博科夫,同有美国流亡(旅行)经验,大概也是获得某种共鸣。 关于洞下的另一个世界,是1Q84的主题延续,非现实性因素出现在村上的小说里已是家常便饭,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状态有些像科幻小说中的平行世界,从洞中爬出的妹妹不是原来的妹妹,我返回的现实也许是另一个现实。曾经出现的羊男乌鸦肯德基爷爷什么的,和骑士团长一样,都可以理解为理念的显性,他们带领我们前往的场所即是流变的隐喻之所,隐喻即使摆在明面上也还是隐喻,这是最了不起的地方吧。另外,柚受孕的地方也与1Q84青豆的隔空受孕有共通性,非现实世界对现实世界有既成事实的影响,这是他想表达的一个想法吧。这种感觉大概和调皮巫师偷麻瓜的钥匙差不多,有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在影响我们,所做的行动会引发另一行动,环不会闭合,和柚的复婚姑且算是小环的闭合,雨田具彦和骑士团长的死也姑且闭合了什么,但铃还在洞低,洞已被打开,免色与真理慧已产生联系,环是一环扣一环连续不断,不可思议的事情会持续发生,无面男会再次来访,怀揣将生命进行下去的平静勇气,去对抗什么,或是时间,或是生命本身。 把时间拉向自己这一边,第一部一直重复说这一句话,时间观是凌驾于非现实的最大主题。时间的流逝是谁都害怕的事,“我”30岁时身为画家一事无成,只会用毫无艺术价值的肖像画维持生计,村上可能就处于这样的困境,身为的作家的70岁即将到来,诺贝尔似乎铁了心排斥卖得出书的作家,这或许是他与纳博科夫有共鸣的另一原因(?),他会一事无成还是名垂历史,他会考虑这样的问题。 雨田具彦的死可以说是毫无美感的死去了,直子能留下所有的衣服结束在21岁,木月一点点将自己关在车里窒息17岁,追求死亡之平常与美的村上让雨田具彦在干瘦的老年以浑浊不清的思想躺在洁白的病房去世,没有刺杀骑士团长那一幕,他会和世上大部分老人别无二致的死去,事实上也是别无二致。幻想自己的死法对于70岁的老人来说一定不是浪漫的事,“我会死”这样的想法会猝不及防的划过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的脑际,说不定是什么时候,就会死。在死之前,时间是自己的,洗澡也好,听爵士乐也好,吃饭也好,时间在自己这边。 而过去的世界在过去那边。关于二战的噱头在看之前就听说已久,不过看过之后,村上还是你村上,逃脱不了的个人叙事是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作家无法克服的囹圄(除了胡塞尼),但这不是什么坏事,小说形式上的探索与开拓还在不断深化,理念和隐喻是主要的表达方式,关于二战只是长长两部作品中的小小注脚。倒是有一句话说得在理,“死三十万人与十万人有什么区别呢”,屠杀与屠杀无大小之分,死亡与死亡也是。房子最后在大火中烧毁,两幅倾注罪恶灵魂的画不复存在,它永远存在于过去某个时间点,但现在只是现在。心中埋藏的那一小点点恶,某一天会生发,会用睡衣带子勒死什么人,或者把谁丢在洞里,把谁的脑袋砍下来,这三件事并列在一起,是发生与没发生的区别罢了。 和平年代的作家喜欢站在比历史更远的维度去观看事物,这是一件好事,身处谁也看不清过去的现在,身为谁也无法揣测的自我,关注自己的一日三餐与生命尽头,也需要风平浪静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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