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食粮 人间食粮 8.5分

在纷乱中找到智慧的语言

仁卿
2018-03-28 21:05:53
这是我读的第一部纪德的作品,在接触《遣悲怀》和《窄门》等更有名气的作品前,先看了这部短小精悍的散文集。这本书乍看起来有点摸不着头脑:对纳塔奈尔说的那些话,他在异国的见闻,关于饥渴与欲望的描写,大段大段关于上帝的思考等,这些都会在粗看时阻碍我们的阅读。甚至就连译者罗国林本人也在后记中表达了自己的失望,照他看来,《人间食粮》文字不优美,又无趣,而他去询问前辈时,得到的答案更心塞,这书是过时的。罗国林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倘若结合当时纪德的创作背景(挣脱清教徒的家庭环境和反叛主流的象征主义)来了解,那这书就有意义了。
尽管我快速略过了关于景物描写的段落(主要是地名太多太复杂),但书中闪烁着的智慧,总是能不断给我以惊喜!印象最深的是那句“起床,千万不能让上帝等待!”,不禁莞尔,是呀,“生活永远比我起得早”。
        关于选择的困境,十分精辟:
“选择,在我看来与其说是取舍,不如说是摒弃我没选中的东西。我惊恐地领悟到时间的狭隘性,领悟到时间只有一维。我本来希望时间是一条宽阔的跑道,我的各种欲望在这条跑道上奔跑时,必然会相互践踏。我永远只能要么干这个,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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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读的第一部纪德的作品,在接触《遣悲怀》和《窄门》等更有名气的作品前,先看了这部短小精悍的散文集。这本书乍看起来有点摸不着头脑:对纳塔奈尔说的那些话,他在异国的见闻,关于饥渴与欲望的描写,大段大段关于上帝的思考等,这些都会在粗看时阻碍我们的阅读。甚至就连译者罗国林本人也在后记中表达了自己的失望,照他看来,《人间食粮》文字不优美,又无趣,而他去询问前辈时,得到的答案更心塞,这书是过时的。罗国林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倘若结合当时纪德的创作背景(挣脱清教徒的家庭环境和反叛主流的象征主义)来了解,那这书就有意义了。
尽管我快速略过了关于景物描写的段落(主要是地名太多太复杂),但书中闪烁着的智慧,总是能不断给我以惊喜!印象最深的是那句“起床,千万不能让上帝等待!”,不禁莞尔,是呀,“生活永远比我起得早”。
        关于选择的困境,十分精辟:
“选择,在我看来与其说是取舍,不如说是摒弃我没选中的东西。我惊恐地领悟到时间的狭隘性,领悟到时间只有一维。我本来希望时间是一条宽阔的跑道,我的各种欲望在这条跑道上奔跑时,必然会相互践踏。我永远只能要么干这个,要么干那个;干了这个就失去干另一个的机会,这令我立刻感到遗憾。”“拥有和选购就意味着永远、永远放弃其他一切,而从数量上讲,其他一切总比任何单个的东西更可取。因此,我对世界上的任何占有都有点感到厌恶,害怕一旦占有这个就只能占有这个。”(48)
        对自然的喜爱:
“天上的星星,海里的珍珠,海湾边的片片白羽,我还没有一一数清。还有树叶的絮语,晨曦的笑靥,夏日的欢笑,我也没有数清”(97)纪德多次呼吁那“年轻人”好好地感受一下这显示着上帝的大自然。正如他在《新食粮》中所说的,要对生活有足够的好奇心,要好好欣赏生活这个惊人的奇迹(139)。
如同现在的正念派一样,他无比强调“现在”即此时这一瞬远优于过去与未来的价值。
        纪德是以“快乐”作为行动的指南。
“正如难题先于期待的答案而存在一样,对某种快乐的渴求,总是产生于享受到这种快乐之前。”(50)
乍一看,纪德是提倡及时行乐主义的,“快乐比忧伤更稀有,更难求,也更美好”(162)其实,他真正想说的大概是每个人天生便是快乐的,“自从我相信自己不需要幸福那天起,幸福便开始常驻我的心头”,他认为人什么都不需要便能幸福,我们都是天生快乐的灵魂(146)
而他的快乐,绝不以剥夺别人来获得,在独占某件事物时,享受的便不是真正的幸福。纪德所推崇的,是向他人传播快乐。
        关于自虐式的节食:
“梅纳克”(纪德)近乎惩罚地让自己饿着,但他体会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醉意。只有在他饿得半昏迷时,他才会啃一点面包,“这时,我才觉得自己对大自然的感觉更正常,大自然也能更好地沁入我的身心”(52)
        对“新鲜感”的追求:
与常人相反,他总是去熟悉的地方找寻新鲜感,“为了感受时日和季节的变化”因为,“这变化在熟悉的地方容易感受些”,比如,他去咖啡馆观察“从一个黄昏到另一个黄昏每个人极细微的变化,观察时间如何慢慢地改变这个小小的空间”(103)那所谓的“远方”其实反倒不如日日常去的“家乡”来得新鲜。
        “我爱你,正是因为你与我不同;爱的仅仅是你与我不同的东西。教育!——除了我自己,我还能教育谁呢?”“人类社会要十全十美,就必须有多重多样的活动方式,就必须促进不同形式幸福的实现。”(186)
        “求知的欲望产生于怀疑”,“不要轻信,不要接受强加的东西”(195)
“妖怪产生于恐惧——对黑暗和对光明的恐惧,对死亡和对生命的恐惧,对别人和对自己的恐惧,对魔鬼和对上帝的恐惧……对上帝的恐惧是科研成果的开始。这是很不谨慎的智慧。真正的智慧始于恐怖的结束,始于这智慧教我们如何生活。”(185)
        纪德是反叛的,他不爱逻辑,认为“语言强加给我们的逻辑性往往比生活中存在的还多,而我们自身最可贵的,正是始终没表达出来的东西”(182),不爱“后果”。
        更深刻的在于,“一切东西,成熟都是为了奉献”,水果必须脱离枝头,必须放弃自己,才能让种子发芽,果肉必须化作泥土,才能活着。“倘若种子不死,它就永远是孤单单的”(151)
        “人类就像但丁笔下被罚进地狱的人一样,永远呆立不动,所以绝望地喊道:‘哪怕每隔一千年让我前进一部,我也有所进步了。’”(190)
最后的“纽扣”与“扣眼”的笑话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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