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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作为文学家的生活家

小盐
2018-03-28 19:24:30
我有一好处,平生不整人。
      写作颇勤快,人间送小温。
      或时有佳兴,伸纸画芳春。
      草花随目见,鱼鸟略似真。
      唯求俗可耐,宁计故为新。
      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
      君若亦欢喜,携归尽一樽。
      认识汪曾祺先生,不妨就从他的这首颇有意趣的小诗开始吧。他说:“给人间送一点小小的温暖,这大概可以说是我的写作的态度。”
      汪曾祺,1920年生于江苏高邮。没错,就是那个全国闻名的盛产咸鸭蛋的地方!虽然他曾说:“我对异乡人称道高邮鸭蛋,是不大高兴的,好像我们那穷地方就出鸭蛋似的。”如果以地点为线索勾画汪曾祺的一生的话,有四个地方是必须重点标识的,即童年时期的高邮,青年时期的昆明,“右派”时期的张家口,以及后半生安居的北京。在高邮,汪曾祺度过了情趣盎然的童年与少年生活,夏天,养蝈蝈,捕蝉,捉蜻蜓;冬天,折腊梅,配天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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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好处,平生不整人。
      写作颇勤快,人间送小温。
      或时有佳兴,伸纸画芳春。
      草花随目见,鱼鸟略似真。
      唯求俗可耐,宁计故为新。
      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
      君若亦欢喜,携归尽一樽。
      认识汪曾祺先生,不妨就从他的这首颇有意趣的小诗开始吧。他说:“给人间送一点小小的温暖,这大概可以说是我的写作的态度。”
      汪曾祺,1920年生于江苏高邮。没错,就是那个全国闻名的盛产咸鸭蛋的地方!虽然他曾说:“我对异乡人称道高邮鸭蛋,是不大高兴的,好像我们那穷地方就出鸭蛋似的。”如果以地点为线索勾画汪曾祺的一生的话,有四个地方是必须重点标识的,即童年时期的高邮,青年时期的昆明,“右派”时期的张家口,以及后半生安居的北京。在高邮,汪曾祺度过了情趣盎然的童年与少年生活,夏天,养蝈蝈,捕蝉,捉蜻蜓;冬天,折腊梅,配天竹,为年关增色。在父亲的影响下,他还受到了充分的文艺熏陶,作文、写字、画画、唱戏,一样不少。故乡生活总是美好的,在那些不谙世事的日子,枪炮声中度过的夜晚都是“浪漫主义的”。到了昆明,西南联大时期的汪曾祺依然故我,在联大自由、民主、开放的风气下,在比别的系更为自由的中文系,汪曾祺称自己“是一个不用功的学生,常不上课,但是乱七八糟看了不少书”。也正是这一时期,在沈从文等名师的指导下,他的文学天分崭露头角。然而,人这一生,命运总要择机开上些或大或小的“玩笑”,对汪曾祺而言,最严重的那个降临在1958年。那一年,他被“补课”成了“右派”,下放农村劳动。其间的辛酸苦累他都寥寥几笔带过,表达更多的反倒是对某段生活的一份恋恋不已,他说在沽源画“马铃薯图谱”的日子,“真是神仙过的日子”,日后还把这段经历写进了小说《黄油烙饼》里。岁月流转,直到八十年代,汪曾祺的文学创作才在中断多年后迎来了高峰,与此相伴随的还有生活上的更富情味:“这些年来我的业余爱好,只有:写写字,画画画,做做菜。”对此,我们所能看到的,是一位童心不泯的可爱的作家;我们所看不到的,是其身后粗糙的岁月的磨砺。
      这样的一个人最终被文学大军“收编”,简直是再合乎情理不过的一件事了。无论如何,对生活一无所感的人,是永远成不了一个像样的作家的。在文学史上,汪曾祺是以小说家之名立身的,沈从文先生甚至曾这样夸赞这位得意门生:“他的小说写得比我好。”能得沈先生如此评价的世间能有几人?对汪曾祺而言,这简直不啻为来自“偶像”的赞誉,更何况,在中国,这“偶像”可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小说创作上的成绩就无需多言了,可除此之外,写字、画画、做饭、唱戏,他也无一不通。
       现实中的汪曾祺其实有多面,而我们看到的究竟有几面?透过本书,读者至少能看到三面:作为散文家的汪曾祺,作为画家的汪曾祺,以及,作为生活家的汪曾祺。
      他说:“我写散文是搂草打兔子,捎带脚。”但即便“捎带脚”,一出手也是了不得,连他自己都承认:“齐白石自称诗第一,字第二,画第三。有人说汪曾祺的散文比小说好虽非定论,却有道理。”可以说,其小说和散文各有千秋,甚至难分伯仲,只知小说而不读散文就无法充分领略其文字的独特魅力。而想要认识这个作为散文家的汪曾祺,很简单,用一颗闲适平和的心来阅读他的文字就好了,花草的生机、虫鸟的闲趣、食物的滋味、书画的雅致, 以及岁月的暖意就藏在那些字里行间,就像夏夜草丛里的萤火虫一样,等待着读者去发现。
       至于作为画家的汪曾祺,读者从文章开头的那首小诗中也能领略一二。其中末尾两句借用了南朝陶弘景《诏问山中何所有》中的名句:“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他说:“一个人一辈子留下这四句诗,也就可以不朽了。我的画,不过是一片白云而已。”白云自有白云的意趣,尤其当汪曾祺笔下的这片“云”飘到其文字上空时,辉映之趣更是不尽。比如本书首篇《葡萄月令》配“松鼠葡萄”一幅,画中题词曰:“曾在张家口沙岭子葡萄园劳动三年。一九八二年再往,葡萄老株俱已伐去矣。”如此,读者在沉浸于文字同时,也能一瞥这文章背后的一丝感慨、一段故事。
       而不管是那个作为散文家的汪曾祺,还是那个作为画家的汪曾祺,真正成就了他们的其实都是那个作为生活家的汪曾祺。这个作为生活家的汪曾祺说自己“有毛的不吃掸子,有腿的不吃板凳,大荤不吃死人,小荤不吃苍蝇”,“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都要买一点尝一尝的”,所以,滋着血水的“羊贝子”他吃了个不亦乐乎,别人一口就吐的豆汁儿他也能连喝几碗……他爱读的书也多带着浓浓的生活气息:风物、民俗、方志、游记、草木鱼虫,不一而足。大约正因如此,他才会关心“小山重叠金明灭”中的“小山”究竟指什么,才会对《武家坡》一剧王宝钏“水中照影”的细节赞叹不已,才会心心念念想知道《十五从军征》中的“葵”究竟是种什么菜……对于生活家而言,世界从不会因时光的流逝而变得陈旧,相反,它历久弥新……
      本书精选汪曾祺散文作品数十篇,内容涉及花草、虫鸟、饮食、书画、忆旧等多个方面,同时精选汪曾祺书画作品三十余幅,并与文章内容相匹配,读者可于一书之中尽赏其文字之趣、书画之味。所谓“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在这个一切都有点太快的时代,始终怀有一份探索生活的情趣、来自内心的诗意,大概就是我们今天还在一遍遍阅读汪曾祺的意义。

                                                                                                                             ——本书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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