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会哭泣的北漂们

苏陌年
2018-03-28 13:18: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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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看完丁丁张的新小说《只在此刻的拥抱》,躺在沙发上,闭目了好久。有一点难过,但是哭不出来。没什么好哭的,也可能是因为这些苦涩尝不出更具体的味道。

书里是两个女孩儿的故事,一个是北京的小萌新,一个是混了十来年的京漂御姐,两个人阴差阳错合租在一起,从陌生到熟悉,从对立到理解。她们遇到了各种各样的男人,每一个都是她们成长的试炼石。

新书发布会上的时候,主持人方龄说,书里面汇集了各种各样的渣男。我倒觉得不是渣男,但的确是有太多的不辞而别。年轻的时候会为这些不辞而别去想很久,会质疑对方,会反思自己,但长大以后才发现,好多时候,不辞而别算是最温和的解决方式了。很多事情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因为太多不可言说的故事,彼此其实都还没打算展开讲呢,就已经遇到了需要杀伐决断的时刻了。

丁丁张够坏,知道北漂多,一个一个戳。

我来北京那会儿,提着一个24寸的箱子,挤在临时找的一个小隔断,想来还没有女主角周达雨幸运呢。那时候兜里只有三四千块钱吧。主要是大四的一部分生活费,稿费攒了点,房租押一付三了。往后,都指望着实习工资的的两千块,在北京生活。那时候没有权衡利弊的,没有想过回到家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只是冥冥之中有个力量牵引着我,说苏陌年你必须要去北京,靠你自己闯出一片天。

14年那会儿北京雾霾特别大,还有沙尘暴,大多数时候其实看不到什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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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被一股力量牵着来的,以至于刚刚我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我还在想,我究竟为什么要来北京,我到底想要些什么。想不明白,实在想不明白。

可能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就跟餐桌上点菜一样,想要什么不清楚,不想要什么门儿清。

但日子是有在一步一步变好。刚来北京那会儿,连外卖都要省着点,不是想吃什么点什么,是什么最优惠点什么。现在好多了,自己住一间公寓,楼下就有一堆便利店跟大型超市,常常自己在家给自己捯饬些吃的。不想要的东西越来越明确,比如工作,一年之中觉得没有长足的进步,就辞了。收入稳定,也不算辛苦,但是觉得对人生没啥意义和成长。

后来想明白来,北京对我最大的吸引力,大概就是瞬息万变,而我把自己置身其间,也无疑是希望自己能越变越好。

没有人有义务陪你变好。工作都是一个人在做,日子也是一个人在扛,跟父母的对话也不会涉及彼此真正的难事,这么看来,再难度过的关卡都是自己不声不响的就给解决了。大多数北漂都有这样坚韧的意志力,甚至姑娘也是,能换灯泡,修马桶,通下水道,这些对他们来说都是日常。找个男朋友或许能解决这样的事情,但大家心知肚明,男朋友更不好找。

感情这回事儿啊,真的很难很难,这一刻合适,未必下一刻还满意,或许这就是身处这个大熔炉里最巧妙的事情,那些跟我一样的可人儿,都是希望越变越好,谈恋爱也是如此,希望自己越来越好,最容忍的底线,是不能拉低现在的生活质量。

然而对于大多数北漂而言,让自己活好都有些困难,抱团取暖,不存在的,大多数抱团取暖的人,最后都相约离开了北京。

更容易得到的,是书里白树锦跟陈年那样的关系,谈不上爱情,也不是普通炮友,对彼此有一些需求,但又没有更多的需求,可能有一方想要有所进步,但最后又止于缄默。这个城市里大多数的关系,都慢慢变成了这个样子。

哭是没有哭过了,连自己都吝啬给自己一个拥抱。更多的是因为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委屈的地方,大多数北漂并非无路可退,此刻苟延残喘,下一刻飞黄腾达,此刻苟延残喘,下一刻继续苟延残喘,都有的,这是北漂的常态。更多地还是后者这样的你我,跟周达雨一样,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特长,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本领,风口来了,我们也是沉重到飞不上天的蠢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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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点想明白来北京的意义。

更自由。

你想要什么,就去要,你有什么梦想,就说出来,大家不在意的,你尽情折腾,大家都见过世面,知道麻雀真的可以变凤凰,不会挖苦你。这里的人,大多数也因为相信改变的力量而聚在一起,无论最后有没有变,但大家的信念感铸就了这座看似冰冷的城市。

诚然,所有看似委屈的呻吟,真的只是无病呻吟,如果这篇文章让不在一线城市漂泊的人看到了窝在小地方的好,那么残酷的讲,所有的委屈在更多的成就感面前不值一提。况且,那些暗自神伤的时刻铸就了更刚毅的我们。

如果真的感到痛苦不堪,人们早就离开了。但我们还在,只是不太会哭罢了。本来哭也没啥值得提倡的,娘了吧唧的,黏糊糊。

最后,恭喜丁丁张写出了一本让我躺在沙发上思考了一刻钟人生的书。我希望它拍成电影,周达雨是马思纯,白树锦是袁泉。如果可以的话,分我一个角色,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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